第358章：忠于孔圣，但不知孔圣和孔家者，十恶不赦，臣尽杀之。
“唔，汝玉，你是觉得，若是朕对孔家动手，天下读书人就会以为朕不尊重孔圣，他们就会造反，就会不认朕这个皇帝？”
“陛下，臣未有此意，臣只是怕陛下此举，恐伤了读书人的忠心。”
“读书人的忠心啊，呵呵……
成莆，你觉得呢？”
崇祯突然望向一直数脚趾头的李若琏，想听听这个自己手下的刀，是怎么想的。
“忠于陛下者，活，忠于孔圣者，可活。
忠于孔家人，分不清孔家和孔圣者，十恶不赦，臣尽杀之。
大明，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更不缺只忠于陛下，不忠于孔家的读书人。”
“好！成莆你说的非常到位，那就过两日按名单行动吧。
宣传怎么搞，朕不管，你可以问问店主，能用些什么招术，把他们搞臭。
总之，朕要名正言顺，朕要所有人都知道，朕杀他们山西孔家，是他们通敌卖国，是他们在与朕作对。”
崇祯听到李若琏杀气腾腾的话，反而笑出声了，这才对嘛，锦衣卫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可惜自己居然到了现在才收服这只亲军，要是早十年锦衣卫这么忠心，他还何需要开挂，何需被皇太极进关四次。
“汝玉，现在你觉得呢？”
“回陛下，臣，认同李指挥使所述，但还是请陛下三思。”
倪元璐看着手正在脖子慢慢摸索的李若琏，瞬间转变心意，什么孔家，有命重要？
一个山东孔家而已，等消息传到曲阜孔家，他敢肯定，曲阜孔家不仅不敢发丧，甚至还要到京师请罪。
开玩笑，打遍辽东无敌手，有钱有粮有军队的崇祯，孔家敢惹？孔家能够传承几千年，靠的就是一个苟字。
就算异族抢他们妻妾，他们一样都会笑脸奉送，只要孔家能传承，他们不会去惹统治者的眉头，这是孔家千年世家经久不衰的秘方。
“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汝玉，你再让礼部多写些声讨文章，然后送到报社。
还有，给曲阜孔家送信，就说朕已经处理了一个卖国的山西孔家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该怎么做，这圣贤书，该怎么读，孔家要怎么做表率，给朕一个说法。”
“臣遵旨。”
倪元璐点头说道，虽然有些忧心，但真的想开了之后，也就不再为孔家担心了。
继续讨论了一会，对讲机传来了额哲求见的消息，崇祯让额哲进殿。
只是额哲刚进来，一身皇家陆军的装扮就让崇祯感觉到了眼前一亮，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皇家陆军，手中提着密码保险箱。
“三位陆军战士，你们就将保险箱交给李指挥使吧。”
“陛下万岁！！臣遵旨！”
三人面色激动的向崇祯敬礼，然后以僵硬的姿势走向了李若琏，这个表现看的崇祯安然失笑。
他不怪这三个战士的行为有些失礼，反而因为这三人看着自己，那种高兴和激动，而感觉到心情舒畅。
这种从心底发出的高兴和激动，是在日积月累中的演讲，还有几次赈灾安排，打仗安排，良好的待遇中培养出来了，他们心中已经认可了自己。
“察哈尔郡王，你怎么也换上皇家陆军的军服了？你是想成为皇家陆军的一员，为朕护卫大明吗？”
“嘿嘿，陛下说的是，不过这衣服的来历，……
再说了，陛下不是让臣准备做辽东的国防处长吗？臣想了下，既然是陛下手下的将军，那就不能再穿我蒙古人的衣服了。
那多生分啊？臣是陛下的臣属，自然要穿陛下的军服，做陛下的利刃。”
“你倒是知道轻重，朕很喜欢你这样识趣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很好，现在给朕总结一下，你们的调查报告吧。”
“臣遵旨。”
额哲已经记熟整体的数据，所以不用去找那些资料，就能够直接说出来。
“回陛下，经过臣连续三日的走访，还有皇家陆军兄弟对多地金人，蒙古贵族，以及汉臣的询问，补充完整了所有晋商，边将背叛大明的详细过程。
在臣阿布去往草原之后，以乔家，范家，常家三家为主导，以亢家，孔家，曹家为辅，还有剩下大小六家参与的共计十二家晋商，都与皇太极有过直接贸易。
他们共计售卖铁器兵刃超两万柄，售卖过火器图纸，火器制造工具，火药工具。
他们还售卖了共计超八千只火器，以及一百二十门十石大炮，数千石火药。
共计售卖情报一百余次，包括军堡人数，军堡粮草运送时间，共计交易额，战马八千一百四十匹，牛羊五万余，白银六百四十余万两。
直接参与人数名单三百二十四人，其中，晋商占六成，朝廷官员一成，卫所军将三成。
以及……”
额哲看了看李若琏和倪元璐，尤其是倪元璐，有些难言之隐一般。
“以及什么？不用担心，在场的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的左膀右臂，不必担心。”
“还有藩王宗室，大同代王系郡王两位，太原晋王系郡王一位，山西宗亲将军四十七人。”
额哲汇报完后，崇祯点点头，对于有宗室参与，他是一点都不奇怪。
可一旁的倪元璐却竖起了耳朵，他想看看，这宗室都通敌了，你崇祯要怎么办。
“涉及到的宗室郡王，将军，一视同仁，顶格抓捕，顶格定刑，罪加一等，如有违抗，直接枪毙。
同时传旨代王，晋王回京，好好给朕说道说道。”
“臣遵旨。”
倪元璐这下服了，或者是没话说了，崇祯亲戚之情都不顾了，你还让他去考虑一下孔家？
“额哲，皇太极他们买情报，买兵刃的这些钱是哪来的？十多年前，他们连饭都吃饱，怎么行贿的。”
“回陛下，牛羊马匹都是逼迫各部落交出来的。
至于银钱，小部分是盛京开采的，剩余大部分，恐怕都是……”
额哲没再说，剩下的不用说崇祯也明白，大部分都是几次入关抢的，抢了又回到晋商手中，这也是晋商乐此不疲的原因，不用费力就能获得大笔银子。
“有证据吗？”
“有的，所有书信，每次入关劫掠的人口，对应县区劫掠的账本金银数额，劫掠负责人，臣都有问话签字画押。”
额哲的心思还真是让崇祯感觉到了满意，这货不主持廉政局可惜了啊。
“朕已经决定，两日后就开始对所有与晋商相关的通敌之人动手。
届时，由店主开一种可以垂直起降的直升机，任命你为正式的大明国防侍中，和国防尚书李指挥使一块，带到大同，太原，宣府去。”
“臣定认真完成陛下所托，绝不放跑一名叛徒。”
额哲认真敬礼说道，对于终于定下来的官职，还是很欣喜的。
只是额哲没注意到，崇祯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迷之微笑，这种微笑，是因为崇祯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下一个好去处。
美洲。
崇祯看着额哲进来的那一刻，说尽就已经决定了好了第一批皇家陆军中，蒙古人就由额哲来带领了。
额哲的光速投降，还有识时务的配合态度，都让崇祯满意，只要自己处于强势，额哲就不会背叛。
反正蒙古军都是二把刀，不会装备先进火器，打不过主流现代化火器的皇家陆军，让额哲带领他还是很放心的。
等额哲退去后，天色也逐渐变暗，崇祯吩咐倪元璐处理事务后，转身离开了文渊阁。
倪元璐看着崇祯离去的背影，嘴中呢喃着什么，最后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着堆积的废物奏折。
时间早一些的时候，相隔数百里的大同卫所的皇家陆军团指部，这会已经抵达大同支援的胡二牛，正和指导员一块蹲在地上，手中抱着大碗吃着饭。
“老胡，你说咱们接了他们的班，那他们干嘛？这大同的防疫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起来陛下将我们调到大同来，恐怕不是单纯的让我们支援防疫赈灾啊。”
“还是听从指挥吧，陛下有陛下的考量，也许是要咱们出去干蒙古人呢？”
“谁知道呢。”
哔哔哔！
【呼叫各营连指挥官，呼叫各营连指挥官，这里是团部通信连，请所有军官，来大帐开会！完毕。】
听到对讲机的传话，两人立刻将碗碟丢下，快步向着营帐跑去。
如此急切的召集，很明显，上面发来了新的作战命令。
果然，到了团部后，大同驻守的一个营和团直属后勤连，还有他们支援的这两个营，大小军官三十多人全部列队站好。
面容有些阴冷的第一批皇家学员，也是他们的总指导员，这会正拿着一个大喇叭，开始讲话。
“所有人都有！接受军令前，向咱们陛下致敬！”
“陛下万岁！皇家陆军永远忠于大明皇帝陛下，永远坚持跟着陛下理念……”
口号喊完后，总指导员这才开始宣布军令。
“接陛下急电，支援的来的三团一营和原二团一营，按照这两日的分配计划，补充进防疫赈灾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团二营，二团二营，二团三营，以连级为单位收缩所有兵力，立即解除一切赈灾防疫工作，相应工作交接给两个一营继续指挥。
二团二营各连，他们会控制杀胡口，平虏卫，威远卫，宁川卫，二团三营会控制镇俘卫，高山卫，阳和卫，天成卫。
三团二营，你部立即分兵前往左云县，右玉县，平鲁县，对县里一应官员进行控制。
所有人，要确保明日晚间，以上所有卫所以及卫所守卫之关口，为咱们直接控制，卫所士卒只听命于我部。
卫所，县城一应官员，留守百户，监军，必须于明日夜间请到陆军连级营区，缴械隔离在营区，等待下一步命令，有没有信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番命令下来，却只有调兵，没有具体的事务，但几个营长没有丝毫的疑惑，甚至问都不问为什么，只管执行。
“此次军令下一步行动动态，将会在后日上午，正式向各连颁发。
陛下明确指示，此次作战行动，要绝对保密，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严密管控下属。
任何行动规划泄密事件，都将会顶格处罚，连带三级，听到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军官集体敬礼，随后赶往各自营部，紧急集合的号声响起后，陆续开始拔营准备。
营区外数里就是大同县，因为防疫赈灾的安排，所有县级通道都已经进行了封锁。
这些县里被征召起来管理秩序的赈灾义务兵，有灾民，有衙役，也有晋商的人，但大部分还是各卫所原有士卒。
相同的一点都是，所有人都听命于直属的皇家陆军，严禁任何没有路引的人离开本县辖域。
随着大同的皇家陆军总营开始动作，大同亢记商号的二东家亢金万收到了消息。
“东家，我刚才从城外回来，那些军户又开始作妖了，前两日从直隶赶来的那批人，集结起来开始拔营了。”
“嗯，集结他们的吧，也不知道皇帝那小子怎么想的，还把每个县都给堵死了。
东西不能运出去，把我们生意给耽误得不成样子，这次损失，得好好找回来。”
“嘿哟，东家您说的对啊，这疙瘩瘟算个屁啊就值得设卡，耽误了咱们挣钱，那才是要命，那些泥腿子还不如咱们一车货值钱。”
“对啊，不过这蒙古人也投降了，以后做生意可就更好做了，等下次开市，咱们的布价要提高一些，让那些蒙古人，把这次的损失补上。”
二东家对于城外皇家陆军的动向，是一点都不在意，因为皇家陆军虽然杀气腾腾，但他们做生意的又不会主动招惹他们。
更何况皇家陆军经常流动监察，在杀胡口等口岸，都部署的是两个连以上接管，而在靠内的七个县上，则是通过控制卫所的方式，进行管控县城。
“对了老六，给皇家陆军那群军户的什么百户千户，还有监军送拜帖的事，有着落了吗？”
“不行啊东家，我们现在根本去不了他们营区，每次到营区送拜帖，就说让我们和知县联系，让知县说明拜访的原因。
目前小的真正收买的，就是一个主管赈灾的总旗，他管了一个排，四十多人，每日出巡可以抽时间和咱们联络，但晚上必须回去。”
“哼！一个小小的左右总旗，居然也值得让你收买吗，他们就没有更高的官出来了吗？
算了，既然已经有可以接近的，就好好问问他们怎么晋升的，把他给咱们捧起来。
还有，问问他们下次赈灾粮什么时候安排到，那米那么好，都给我换了，那肉弄些死马肉去换。
也不知道刘梦桂怎么想的，居然不愿意配合咱们换粮，换了那些灾民军户不也还是有粮食吃？又不是不给他钱。”
二东家听到皇家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撬开，没再想着直接从高层攻略，转而开始了养成计划。
只要养成了百户千户，他们就相当于控制了一个百户千户所。
让他这么难受的，是皇家陆军到达大同后的一系列动作。
直接切断关口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奉命接管控制各卫所。
因为大同是军府，以卫所为主，所以受灾情况相比内地情况不同，这里大部分百姓是军户世家，田是军户所的。
所以不能用之前的接收灾民方式，而是用的发放军粮，动员卫所士兵的赈灾方案。
所以大同开始赈灾以来，运送了两次粮食，都很好的下发了下去，贪墨并不严重，没有超过规定的额度，皇家陆军就没有去执行清洁任务。
不过随着主管赈灾皇家陆军身处这个大染缸，也会逐渐被贿赂，后续将会开始陆续出现赈灾粮被偷换侵吞的情况。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崇祯又把皇家陆军进行轮班，也就是一个地区赈灾的皇家陆军，会分出两组粮食监督组。
第一只去下一个地点监督查账记录，第二只留着监督，等上一个地点的第一只监督组赶到，这个地点的第二只监督组又去下一个地点，以此轮替，最大程度保证了粮食不会被偷换。
“老爷，恐怕不行，那些赈灾粮，咱们根本拿不到的，就连卫所的粮食，现在也拿不到了。
所有物资统统被接管监察，现在大同有近五千皇家陆军，可卫所士卒却只有两千余人，最大的官就是巡抚，还要受制，根本就硬气不起来。”
“嗯？怎么可能？咱们不是已经打通了一个主管赈灾的总旗吗？难道他连赈灾发什么粮食都管不了？”
“小的昨日趁他出巡约到他后，已经问过粮食和那些肉的事。
据他所说，直隶那边各府也有知县偷换赈灾粮，虚报赈灾人数，拉了粮食肉食不发。
这些知县县丞还有豪绅贵族们，甚至还有宗室子弟，只要被抓就会直接射杀，已经杀了上百名举人以上的官吏，还有数名侯爵。
现在直隶有一半的县，都是这群军户在做官，原本的县官不是被杀，就是入狱，人心惶惶。”
“嘶！！！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些大官能同意这些军户乱来？陛下这是要和天下士人为敌不成？”
听到这，亢金万都有些动容了，他怎么也想不出，这些军户这么狠，举人以上随便杀。
“就是因为咱们都没听说过，所以才随意杀了啊，您没注意到，从这群军户来了之后，咱们也收不到太原和宣府的消息了吗。”
“嘶！！！确实是啊，他们把宁武关，平型关，还有几个口道都给禁了，我们去其他县都难，更别说出府了，难怪收不到消息。”
“东家，那个皇家陆军的班长还警告我说，让他帮忙做事可以，但赈灾粮千万不能碰，否则他宁愿交上贿赂自首。
粮食肉类东西是有账册的，也有流动监督组巡视，这方面谁动谁死，他们皇家陆军内部处理更残忍，动了就是五马分尸。”
听着族人的汇报，亢金万沉静了下来，皇家陆军这种油盐不进的赈灾方式，有些吓到他了，关键是这么清新脱俗的军队，让他感觉到了棘手。
“切，就一个小小的总旗，能帮我们什么？帮我讲他们有多纪律严明？虚伪。
你花了多少银子买通他的？”
“一千两通票。”
“啊！你个败家玩意！！人没收买到，这一千两你就花出去了，我怎么就派了你这么个废物去，你怎么不去死啊。”
听着这的亢金万瞬间换了脸色，仿佛刚才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不是他出的。
钱花出去了，不仅啥都没捞到，还获得了一个警告，这让二东家感觉恶心，对于皇家陆军所谓的帮忙，他也没放在心上。
一个总旗大小的军官，还是在大同，又不能直接官理粮草，这样的小官，他们见多了。
“算了。继续接触吧，他们那个什么指导员不就是个太监吗？
你明日去找右卫军的监军洪德荣，和他联络一下，看能不能约皇家陆军的指导员出来亲近亲近。”
“好的老爷。”
大同十多个卫所，一共抽了近一万士卒跟已经被砍头的总兵王朴支援锦州。
所以每个卫所就留下了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的规模应对流民，大同作为总兵府，自然有监军留下。
右路军就在大同东边，所处的位置都算大同县的县级管控区，所以不用在意封禁可以随意过去。
再说他们这些家族既然在封控上出了力，同样也会有各自的通道，通商管控严格做不到，但放个把人传传信还是很容易的。
等家仆离开后，二东家开始合计怎么处理囤积的粮食，还有一些囤积的香料。
为了应付今年歉收，他们亢家几乎把大同所有粮食都收了，就等着十月冬季天冷后，来一场大甩卖。
结果现在那个什么皇家商号来了之后，粮食卖不出去了，别人粮食稳住了一两银子，根本不限量，炒作不起来，就得降价。
他们最初也想过挤兑，但是两个月前京师挤兑的事还历历在目，乔家范家到现在都还没气过头，没人敢去碰这个霉头。
和二东家一样想法的，还有剩下的九家在大同有分号的晋商，大同作为一个边镇，商号反而开的比直隶各府还全，其中的利益链条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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