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交易

司马昭站在山腰上向下望去，就在前不久，他亲眼看着万春公主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不禁笑着感叹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女子，能从这百米向下跳去，实在是有趣。

        连玉站在一旁有些听不懂，他与世子刚来到此处就看见魏将军随着万春公主一同跳了下去，走到眼前朝下望去时，已不见两人的踪影，想是跌入了湖中，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影从湖中游到了岸边。

        “世子，这冰心湖的水，想是刺骨的很。”连玉平静道。

        司马昭点了点头道：“没错，据我所了解，这冰莲生长于冰寒之地，但又极难取得，你可知是何原因？”

        见连玉摇了摇头，他又继续道：“这冰莲并不是生长在这水面，而是生长在瀑布之中。”他指了指瀑布的底处，连玉一眼望去，寒气袅袅，与其余位置相比确实寒意要更重一些，仔细看去，似乎，他恍然大悟道：“莫非瀑布下有隐藏洞穴。”

        司马昭笑了一声道：“还算聪明，这瀑布下有一处天然洞穴，按照书上记载，应有百年历史又或者是更久，不过此药物书中记载极少，若不是曾在母亲留下的笔记中看到过，我也无从知晓，但这只是其中之一。”说完神态间多了一丝愁容，双眸深处附上了一层淡淡的恐惧。

        他低声道：“传说这洞穴中居住着一条白蛇，身体遇水呈透明状，可随意变换形态，若有人闯入，便会醒来，攻击闯入者，只我二人闯入怕是有去无回，要想些法子才行。”

        他看了一眼连玉，“你与我下去看看。”说罢转身，向一旁的小道走去，经过倒地的黑衣人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曼陀罗的气息，蹲下身，手指抚上银剑上的血渍，凑在鼻尖闻了闻，平静道：“是曼陀罗。”

        连玉看着世子问道：“这曼陀罗乃剧毒，如今又沾了血，怕是万春公主，又或者是魏将军受了伤。”

        司马昭想也是如此，倘若曼陀罗的毒性蔓延全身，轻则出现幻觉，重则出现昏迷或呼吸衰竭，若再救治晚一些，还会死亡，他连忙站起身道：“连玉，我们走。”

        沈青坐在碎石地上，看着眼前的湖泊，神情有些恍惚，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应是魏将军回来了。

        魏思敬将手中的木材堆砌在一起，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打开轻轻一吹火苗便燃了起来，幸好这火折子在衣裳的最里面，并未潮湿。

        看着眼前的木材被点燃，很快从一个小火团变成了一处篝火燃了起来，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魏思敬在她的一侧坐下，时不时的添些木材，保持火苗持续燃烧，感受到一旁投来的目光，朝她看去。

        沈青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张小脸在火光的照耀下依然显得苍白无力，她伸出自己的白皙的手指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你离我近一点，有点冷。”

        魏思敬移了移位置，离她又近了些，左手臂突然一沉，低头望去，沈青将头侧靠在他的手臂上，闭上眼睛对他道：“就一会，我睡一下，太困了。”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睫毛微微的颤动着，被湖水打湿的头发任意的贴在脸庞，见她睡着，轻轻将她贴在脸上的发丝挽在了耳后。

        身旁的人儿动了动，他将手连忙收回，见她闭着眼睛并未醒来，松了一口气。

        他静静的坐着，向前方望去，对着湖泊陷入了沉思，这里的环境与刚入围场时不太一样，早上还是一个艳阳天，而此刻正午过后明明该是最热的时候，微风拂过，冷意阵阵。那湖泊里的水就像是浸过冰一般，面上虽未结冰，在人的身体触碰后却会产生刺骨的疼痛，实在有些蹊跷。

        思考间，眼前的事物突然变得模糊，重重叠叠的变成了几层，他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自觉看向右臂上的划痕，莫非这剑上有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不及思考，眼前一黑，大脑丧失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沈青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了眼睛。起初她确实是有些发困，本就睡得浅，后来被魏将军的举动惊醒，不想破坏这一幕，便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看着昏睡的魏将军，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右手不禁握上腰间的佩剑，紧了紧。她将魏将军靠在她肩上的头放下，让他顺势倒下去，站起身拔剑护在了他的面前，剑直直的指向来人，待看清来人是楚国世子时，握剑的手松了松，略微发颤，之前在生辰宴上有见过。

        司马昭见沈青拔剑指向自己，不再向前走去，连玉连忙挡在他的面前解释道：“万春公主莫怕，我家世子是来救人的。”

        沈青的身体微微发颤，将手中的剑放下收回，此时她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更别说护着谁了，听他说是来救人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些，反问道：“世子这是何意？”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昏睡不醒的魏将军：“你难道不想知道魏将军为何昏迷吗？”

        听她这么说，自己是没有想过，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她还来不及想，她蹲下身扶起魏思敬，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对着司马昭道：“这是为何？”

        司马昭忍不住摇了摇头，万春公主看着模样虽憔悴了些，身上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想必是魏将军为了护她受了伤，只是这万春公主看着有些傻乎乎的，若是他没有来，怕是魏将军的命要没了。

        “这魏将军可是为了救万春公主而受的伤？”司马昭问道。

        沈青想了想，确实是因为自己，朝他点了点头道：“我与魏将军半路遇黑衣人追杀，魏将军为了护我才受的伤。”

        司马昭道：“他此时陷入昏迷，就是因为追杀你们的人，剑上沾有剧毒曼陀罗，我看他全身衣裳还未干透，想是受伤后又掉进了这冰心湖中。”

        沈青身体微怔，仿佛他什么都知道一般，听到他提到的曼陀罗，不禁喃喃自语：“曼陀罗？”这几个字听着很是熟悉，想起温芷同她说过，朝他道：“温芷同我说过，曼陀罗与鹤顶红属剧毒，一般中了曼陀罗后，轻则出现幻觉，重则昏迷”想到这里，她的身体颤了颤，温芷还曾与她说过，重则昏迷死亡，脸上又苍白了几分。

        她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问道：“世子你可有什么法子解毒？”

        司马昭听到温芷两个字时，身体顿了顿，有些耳熟，却想不起何时听过，应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蹲下身拨开受伤处割口的衣裳，触目惊心的血红划痕裸露在了空气当中，拿起他的一只手，为他把脉。

        沈青看到怀中的人微微皱了皱眉，想是因为疼痛，扶着他的力道又轻了些。

        司马昭叹了一口气，“救他可以，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必这个道理公主也是明白的。”

        沈青道：“世子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既如此，本世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救他可以，但万春公主你要随我到这冰心湖内走一遭。”

        “冰心湖？”听着倒是有些耳熟，应是刚刚跌入的湖泊，唤为冰心湖，只是想想，身上还能感受到当时落水时的冰痛感，不过魏将军她非救不可，思考片刻，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司马昭听到她这么说，从怀中拿出解毒丸：“这药丸可解百毒，万春公主可以放心，本世子可以保证魏将军平安无事，至于何时醒来，要看他的造化。”沈青拿过药丸，给魏将军服下。

        他在篝火旁席地而坐，悠悠道：“公主衣裳未干，等干透后再进也不迟。”

        连玉见世子袭地而坐，自然的来到了他的身旁坐下，时不时的添加柴火，也好让万春公主的衣裳干的快一些。

        司马昭看着沈青对魏思敬的这番态度，陷入了思考，此行他不能以身涉险，只要万春公主与她一同前去，是死是活，一切听由天命。若万春公主生，助自己取得灵草，自然是最好，若遭遇不测也可推到魏国的头上破坏两国的关系，一举两得。

        得出此条结论，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冰心湖这件事情上有所隐瞒。从母亲留下的笔记中了解到，沈国的前身乃是沛国，母亲作为沛国存活的最后一位公主。沦为前朝遗孤后，圣上将她赐给了当时的四皇上沈凌，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再后来沈凌出门狩猎遭遇意外，失踪了一段日子，再回来时带回了一名女子，沈凌不顾圣上大怒，执意要娶带回的女子为妻，并向圣上退去了与她的婚事。而他的母亲也被送去了楚国和亲，嫁给了现在的怡亲王也就是他的养父。

        最重要的一点是母亲曾在文中提及到沈凌带回的那名女子虽来历不明，却善于驭蛇，照此来看，那名女子应是沈青的母亲，或许当年沈凌失踪与这冰心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又或者当年沈青的母亲救了他，文中并没有记载太多，他也只是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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