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路同行
习弩勾站在山门前，遥望着山顶，久久无语。
身后有人出现，是刚刚进来的太华宗弟子们。
“这是何地？云山中居然还有另一座山？”
来人惊叹。
他们站在山下，远望山顶只看得见洁白缭绕的云层，周围是浓荫密林，前方就是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这里才是真正的云山，真正的仙山。”
习弩勾语调悠长地说道。
“仙山！”
“若是我们在此处获得传承，太华宗必将重回五大宗门之首。”
习弩勾微笑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这是我们的机缘，各位师弟可要全力以赴。想登仙山可不容易。”
弟子们都神情激动道：“是，我等必为太华宗拼尽全力。”
“走吧”
习弩勾拔出了剑，带领他们登山。
他瞥了一眼身后，嘴角勾起。
姜虞既然把牛皮卷传给了他人，她不可能不来，至于其他人，都会有归宿的。
踏上登山之路后，身后的太华宗弟子便突然停下，摔倒在地，左右翻滚。
习弩勾说，他们陷入了幻境。
他看着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几个太华宗弟子，感叹道：“师弟，修行远不止宗门内获取物资然后修炼，也不是几年举办一次的选拔，更重要的是心境的坚韧与空明，你们现在就是要抵过心魔的侵袭，重新再活一次。”
他的话犹如远处传来的灵音，清脆震耳，几人面色变得更加痛苦，然后又慢慢舒缓平静了下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他面容痛苦，习弩勾上前，看着他，抚了抚他的额头，瞬间他的脸色平静了下来。
其他人睁开了眼，感受体内的灵气惊喜道：“我金丹了！我金丹了！”
“我也是！”
“果真是洞天福地，我们在这里心境受到了提升，然后就结丹了。”
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向习弩勾走去。
看到没有睁开眼的另一个太华宗弟子，和在他旁边的习弩勾。
“张师弟？他……”
习弩勾一脸沉痛：“没有跨过心魔这道关。”
“修行本就是一路艰险，可惜了，如果他不跟我来说不定就不会半路夭折在筑基期了。”
问话的人听了这话，眼睛一转，也沉声哀叹道：“师兄不要如此自责，这是张师弟自己的选择，他没能跨过心魔，只能说他杂念太多，与仙缘无缘。”
“是啊”其余两个人也附和道。
突然地上的人全身都灰暗下去，皮肤爬上了一条条皱纹，黑发变成白发，全身血肉都消失不见，只剩皮与骨，然后又慢慢地全消失不见。
“啊！这是什么？”
画面恶寒，剩余太华宗弟子露出恐惧之色。
习弩勾转身，淡定道：“在这里死去，自然是所有归于此地。”
“生于天地，死而归还。张师弟这是归化了，他的幸运。”
“走吧，继续前行。”
他在前面开道，后面三人没有看到他额头爆满的血丝。
跨过幻境那关他们一路走的很顺畅，没有遇见任何危险，整个山林寂静地毫无生气。
习弩勾停住脚步，身后一群人也跟着停止，他们一路前行没有止步，现在见他停住以为终于要有什么危险，连忙拔出剑，转向四周，神态警惕。
习弩勾看了几人一眼微笑说：“不必这么紧张。”
几人随之放下剑。
其中一人看向他，脸上露出疑惑：“习师兄，我们走这密地，除了心境历练那一关，什么都没有碰到，有点不对啊。”
“云山仙山本就是千万年前传说中的事，世事沧桑变换，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看似绿意蓬勃，但实则是镜花水月，我们自然什么也遇不到。”
另外两人看向习弩勾说：“大师兄呢，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他眼神飘渺，声音悠长道：“太华宗在几百年前就一直在慢慢搜寻有关云山的秘密，我的父亲习永就是因为此事而死。”
“原来习师伯的死因竟与此事有关。”
“大师兄，我们现在找到了仙山所在必能告慰习师伯的在天之灵。”
习弩勾摇了摇头，眼神落寞。
他看向几人身后，凝声道：“几位，听了故事还不出来见见故事的主人吗？”
戚萧从远处的树下走出，身后跟着六杀和原洲三人。
他向习弩勾几人走去，面色沉痛。
“抱歉，习兄。”
原洲几人一路上什么也没遇到，虽然感到不对劲，却还是一同向前走。
没一会就遇见了前方的习弩勾几人，然后就是现在碰面。
他走到戚萧身旁，对习弩勾几人点头施礼道：“在下西荒原洲，我们几人刚刚遇上千金阁两位道友，现在又遇上太华宗的各位，真是有缘。”
唐毅和原游两人也走上来，站在原洲旁边各自向前施礼。
太华宗的几人听了他的话，依旧拔剑冷脸。
什么有缘相遇，不过就是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此地，想要争夺此中秘宝。
六杀也向前拔剑。
戚萧看向习弩勾无奈笑道：“习兄一向温和有礼，怎么你的师弟们如此不知礼数。”
习弩勾挑眉，看向三个太华宗弟子。
“放下剑，既然相遇，便是缘分。”
遇见戚萧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却不想多出三个人，还大有来头。
“习师兄！”
“放下。”
最终三人还是放下了剑，只是眉目间对着戚萧几人依旧是警惕厌恶之色。
“既然相逢即是缘，不如我们同行。”习弩勾作出手势邀请道。
戚萧看了他一眼，笑道：“本意如此。”
习弩勾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不一样，他很淡定，有一种局势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与自信。
见他们几人转身向前走，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六杀走到他身边，“少主……”
戚萧面无表情，“不必说，跟上。”
原洲看着前方的人，脸色也凝固住，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他看向唐毅，悄悄把腰间的玉佩也递给了他。
“你……”
唐毅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却被原洲的眼神制止住。
“我不会有事的，照顾好原游。”
他看向前方跟在贺六身后的原游，对唐毅说道。
云山秘境中的伝山，此间风云变幻，危险可想而知，但他们既然卷进了这件事中，就轻易脱不得身，何况这本身就是一件有极大价值的事，他不会半路退回去的。
原家必要抢占先机。
一路沉默，气氛凝固僵持，三个队伍都相互警惕戒备，怕对方突然发难。
再次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屏障，他们就看见了远处巨大的石牌，与一片巨大远阔的乱石地。
在山底很难想象这山上竟然有如此一片空旷、广阔的土地，就像是凭空向四周延伸开来一样。
“我们已经登上了仙山山顶！”其中一太华宗忍不住兴奋地大喊出声。
声音响在山巅，声波震荡，传遍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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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两人一进入就互相看着对方，宁休挥手一张巨大的水镜立于面前。
他们现在的样子很是奇怪。
姜虞一身红色衣袍，少女精致繁杂的编发，头上插着一枚翠色碧玉发簪，额头一枚竖形的印记，恍若纂刻在她灵魂中的刻印。
冰冷高洁的面容，却是一袭炙热灿烂的红衣，触人心魂。
宁休轻轻撇过头。
他一身灰色相间的道服，之前散落披散的头发被挽起来，插了一支朴素的木簪，看着真像一个克己复礼、不染世俗的道士。
宁休看着水镜中的他的模样，挑眉，“怎么进这秘境，还要给我们改换衣容。”
姜虞轻挥衣袖，没有改变。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模样，水镜中的人到底是谁？
“看来等会要以真容相见了，剑仙，你准备好了吗？”身边人出声，姜虞与他对视。
“当然了，小道士。”姜虞嘴角勾起，清冷绝美的脸上，冰色消融，配着炽热红纱，笑得勾人。
宁休转身看向前方高耸入云的山。
“这是云山。”
看见这座山的第一眼，他们被强迫封印的记忆随着实物的出现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在楚木记忆中见到过的千年前的云山。
“山顶应该就是仙庭遗迹吧。”
楚木的记忆再加上石碑上的祭书，他们大致可以拼凑出一个仙庭覆灭的故事了。
姜虞和宁休有关此地的记忆已经解封，这是楚木生长之地，再往上走到山顶就是楚芊芊寻找恹巳然后看见他受雷劫的地方。
一切都那么熟悉。
他们知道，自恹巳毁灭仙庭，楚木脱离云山，这里已经死了，失去了生机，就是山的躯壳。
一路沉默，一路安静，两人都知道前方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宁休看着姜虞，她之后又要用何种方式摆脱他呢？
进入凡人界？再归来？
剑灵识海内，安静的可怕。
空中云影不移，深渊中黑色雾海不动，再也没有了阴森哭嚎的怨怒声。
一片黑色寂静世界中，山巅巨石下有一只白毛小狗趴躺，白色柔软的毛轻轻飘晃，它睡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好像沉浸在睡梦里，一片温柔的梦中，突然它发出惊叫，眼睛却依旧紧闭，美梦转为不好的噩梦。
不知过了许久，在这片无边空寂、时间停止的世界里，稍稍有了不一样的变化，云雾变换，黑渊再次卷起浪潮拍打崖壁。
白毛小狗醒来，喃喃轻语。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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