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哪来的亲戚

三年后，爷爷和叔叔从外地打工回来了，这还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我从来不知道我原来还有个爷爷和叔叔，爸爸妈妈也没有跟我提起过。
  奶奶让我叫他们，我没有叫，我觉得很陌生，我自己跑屋子里写作业去了。
  在屋里我还听到奶奶在外面大声说我不懂礼貌。她说我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说我是个没家教的孩子，有我有娘生没娘教。特别难听，但是我忍住了，我也不能怎么样，我怕她欺负我妈，我也怕他们吵架。
  晚上，爸爸妈妈回家了。妈妈告诉我爷爷和叔叔在外面打工了八年，也没回家，是因为他们在外面欠别人钱了，具体干什么欠的钱没跟我说清楚。现在回家了，可能是在外面待不下去了吧！妈妈说奶奶这些年之所以脾气这么坏，是因为爷爷一直不回家，我妈还没嫁过来的时候，我奶奶一个人在田里干农活，那个时候我爸爸也在外地打工。后来，我妈嫁过来了，怀上了我，爸爸才打算回家工作的。
  晚饭，一家人坐在一桌子上吃饭，爸爸也不跟爷爷和叔叔说话，奶奶一直夹菜放叔叔碗里，“儿子，你多吃点肉，你看这么多年在外面工作，都饿瘦了。”奶奶一边说着还笑嘻嘻的看着叔叔。
  “小土豆都这么大了，你们应该好好教育她，我和你弟弟回来，她也不知道叫人，这样子可不行，小孩子要从小就教，不能不懂礼貌。”爷爷对着爸爸说道。
  爸爸也不看爷爷，就平淡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又自顾自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翠英，你好好教教这个臭丫头，知道吗？”奶奶瞪着我妈说道。
  “好。”妈妈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也不反驳不辩解。
  “小土豆学习怎么样啊？有没有发奖状啊？”爷爷对我问道。
  “爸，她学习挺好的，每个学期都有奖状发的。”妈妈自豪的对爷爷说。
  “谁知道她是不是抄别人的啊？再说一个丫头片子，读书读的再好有什么用啊？到时候还不是要嫁出去的。”奶奶瞥了我一眼，不屑的说道。
  这个时候，爸爸把碗“啪嗒”一声摔在了桌子上，“我是不是以前说过不要一口一个丫头片子，妈，你又忘了吗？”
  “干什么？干什么？我们俩今天好不容易回家，你就发起脾气来了是吧？怎么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吗？你自己想清楚，你住的是谁的房子。你看不惯我们，你们一家三口可以搬出去住。”爷爷说完也把碗往餐桌上一扔，就跑奶奶他们房里去了。
  爸爸看爷爷走了，他也回房间了。我和我妈也吃不下去饭了。
  “吃完了吧？回房里写作业去吧。”妈妈对我说着。
  “吃完了，好的。”
  我跟着妈妈也回房间了，进屋看到爸爸坐在床边上发呆，他见我们进来也不说话。
  妈妈走过去安慰爸爸，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得清楚，妈妈对爸爸说：“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他们吵了，能忍忍就忍忍吧，毕竟我们也没有实力自己建房子。他们说什么你就当空气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
  “你以为我想跟他们吵吗？他们以前说我就算了，现在我的孩子他也要说，我一个当爸爸的人，连自己的闺女都保护不好，我他妈算什么男人啊？”爸爸一脸愤怒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们的女儿小土豆，但是你也要考虑一下现实情况吧，你爸一生气就让我们出去住，他们哪里有钱建房子啊？租房子的话，也要一笔钱，我们小土豆上学也需要用到钱，而且生小土豆的时候，去医院还是借的钱呢。这些年我们也没存什么钱。只能先忍忍，好吗？建国。”
  “我说的我都知道，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小时候他们说我弟弟聪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给他，他们说我笨，我三岁了还不会说话。跟别人沟通都是打哑语，他们以为我不会说话。后来带我去看了医生，说我是说话晚，可能是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我一岁多的时候，他们就生了我弟弟，我比弟弟只大一两岁，但是他们让我照顾弟弟。”爸爸一边跟妈妈说着一边用手搓着脸。
  妈妈拍着爸爸的背安慰着爸爸。
  爸爸接着又说：“翠英，你懂我的心情吗？我爸跟我弟弟在外面打工，有时候没钱用了，就找我要，我也不想看到他们没钱吃饭，只能给他们了，我以前都没跟你说过，我没跟你结婚之前，我赚的钱其实都给我爸跟我弟填补漏洞了，他们俩都爱打牌，而且打的很大，一输就是几千几万，他们没告诉我是因为这个没钱吃饭，我弟弟他骗我说是老板延迟发工资了，等发工资再还给我，我爸跟我妈联合起来骗我，说帮我存着，到时候等我娶媳妇再拿出来，我信以为真了。”
  爸爸长叹了口气，又继续对我妈说道：“等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我妈才跟我说了实情，我才知道我给我爸我妈的钱全被我弟弟和我爸输没了，我知道在广东打工是租的房子住，后来你怀孕了，我也没多少钱，只能把该卖的东西都卖掉，才能凑够钱给你去医院生孩子。因为这个事我跟我爸和我弟弟大吵了一架，这个事情被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我爸跟我弟感觉在村里没面子，所以去外地打工了八九年都不回家。”

  妈妈看着爸爸也一脸委屈：“我现在才知道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一个人憋在心里该多难受呀！”
  “我觉得这是我们家的丑事，我也不想你想那么多，只是现在他们回来了，我怕他们又欺负你和我们的女儿小土豆，他们说我没关系。我不想他们这样子说我们的小土豆，她还小。我真的很没用啊，要是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你们娘俩就不用这样子跟着我受委屈了。”爸爸一边对妈妈说着，一边捶着自己的脑袋。
  妈妈看到后赶紧抓住爸爸的手，然后站在床边抱着爸爸的头：“没事的，建国，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等我们有钱了再把大女儿接回家住。你不要想那么多了，知道吗？”
  听到爸爸妈妈的对话，我震惊了，没想到爸爸妈妈居然这么难，爷爷和叔叔怎么可以这样子呢！还有奶奶也是帮凶，爸爸妈妈之所以忍耐着，可能是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吧，爷爷动不动就要赶我们出去，唉！虽然是自己的家，却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爸爸缓了一会，就去洗澡了，妈妈这时候来到我身边对我说道：“小土豆，你刚刚都听到爸爸妈妈的谈话了吗？”
  “听到了，妈妈。”我对妈妈点了点头。
  “那我们以后多多忍耐一下好吗？为了我们以后的美好未来，你明天记得要叫爷爷跟叔叔，可以吗？”妈妈摸着我的头说道。
  “知道了，妈妈。我听你的，我不想你们吵架，我希望我们家是和和睦睦的。”
  “嗯，我们家小土豆真懂事！”妈妈看着我微微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做好了全家人的早餐，爷爷奶奶都在餐桌上，叔叔还在屋里睡觉，我和爸爸妈妈也来到餐桌上吃起了早餐，爷爷看着我们一声不吭。他们好像当昨天吵架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爸爸可能不想跟爷爷在一个餐桌上吃早餐，他拿了两个包子就出去工作了，他跟我妈说他在路上吃。
  妈妈这个时候，用手推了推我，示意我叫人，我看着爷爷板着脸的样子，实在叫不出口，但是我昨天晚上又答应了妈妈，没办法，我只好鼓起勇气轻轻的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也不理我，自己慢吞吞的嚼着包子，大口的喝着碗里的粥！妈妈又对我说让我大声点叫人。
  我心里真的很不爽，但是我想了想，为了妈妈又忍了下来，我大声的喊了一声：“爷爷”。
  爷爷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你这死孩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你对长辈一点的礼貌都没有吗？你妈怎么教你的啊？”
  “爸，对不起，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她刚刚轻轻的叫了你一声，你没听到。所以我才让她大声点叫的。她也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妈妈卑躬屈膝的对爷爷道着歉。
  “什么孩子还小，都这么大了，七八岁了，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帮父母下地干活了，我看就是你没好好教育。还在这里狡辩。”奶奶也帮着爷爷说我妈妈。
  “妈妈，我要上学去了，我吃完了。”看着爷爷奶奶说的话，我根本没心情再吃早餐了，我对妈妈说完就背上书包跑出去了。
  听到爷爷和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在想妈妈一个人又该如何面对呢！真是伤脑筋啊！
  我在古老的小学校里上了四年，马上就要放学了，上五年级要去比较远的地方，走路去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爸爸妈妈这两天在商量要给我买一辆自行车，觉得让我骑着自行车去上学。我也特别期待可以自己骑自行车去上学。
  这段时间，爷爷奶奶和叔叔也没有闹事，爸爸妈妈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过了一段平平静静的日子。
  这一天，爷爷奶奶在屋里聊着天，妈妈在厨房忙活着做饭，洗菜切菜。爸爸工作回家了，他从屋外走进来，他旁边还站了一个高个男孩子，大概十多岁的样子，他牵着我爸的手，爷爷奶奶看到了，开心的喊：“乖乖，你终于来了，来，快过来让爷爷奶奶好好瞧瞧。”
  “爷爷奶奶，那么好！”小男孩叫道。
  我看懵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妈妈听到爸爸回来了，也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爸爸手里牵着的男孩子，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谁啊？”
  “这是我们的孙子，以后也是你的儿子了，我们家终于有后了，哈哈哈哈！”爷爷和奶奶笑呵呵的对妈妈说着。
  “翠英，进屋说吧，我跟你说清楚。”爸爸一脸严肃的对妈妈说道。
  我也跟在爸爸妈妈身后，来到房间，爸爸让妈妈坐下来，妈妈身体僵硬，眼睛无神的看着爸爸：“不用坐，你赶紧说吧！”
  “好吧，是这样的，刚刚那个男孩子是我的儿子，是我以前的女朋友生的，她一直都没有告诉我，我现在才知道我有个儿子这么大了，孩子妈妈生病了，没有能力照顾孩子，所以才找到我，告诉我这个事情，她是瞒着她爸妈生下的这个孩子，她家里人都不待见她，所以也不会帮忙照顾孩子，我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带回家了，翠英，你先别生气，我觉得有了这个儿子应该是个好事，至少以后爸妈不会为难你和小土豆了，他们都特别想要孙子，现在如他们所愿了，他们肯定一门心思照顾孙子去了，不会在找你们娘俩的茬了，你觉得呢？”

  “所以呢？你觉得我应该高高兴兴的接受你在外面的私生子，是吗？对对对，是我没有用，我生不出儿子，你在外面有私生子，也是正常的，你没跟我透露任何一点信息，也不跟我商量，现在就把你儿子明目张胆的带回家了，你把我当你老婆了吗？你们觉得我就这么好欺负吗？是，我是孤儿，我遇到事情身后没有人为我撑腰，你爸妈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连你也这样，行吧，你们都是好样的。有什么事都不用告诉我是吧，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那我走行了吧！”妈妈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的对爸爸喊道。还转身就要走。
  爸爸没见过妈妈如此激动，赶紧拉着妈妈的手不让她走，一边对妈妈解释道：“我不是这意思，翠英，你不要想多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根本来不及跟你商量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负你，真的，我都是想着怎么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别走，翠英。听话，我们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呢！”爸爸着急的劝慰着妈妈。
  看到妈妈这么伤心，我特别心疼，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妈妈不顾爸爸的拉扯，用力一把推开爸爸的手就跑出去了。我跟着后面想去追，刚到外面，就被奶奶拉住了，爸爸也飞速的跑出去找妈妈。
  奶奶对着爸爸的背影喊道：“儿子，你追什么追，她要跑就让她跑吧，这么点小事都不能接受，还留着她干什么？”
  看着爸爸妈妈跑出去老远的身影，我心“咯噔咯噔”的跳动着，我特别害怕，我怕爸爸跟妈妈离婚。我怕我以后没有妈妈了。想着想着就想哭了。我回到屋里小声的抽泣着。我不敢大声哭，爸爸妈妈都不在，我不敢让爷爷奶奶听到我哭。我怕他们骂我，这个暑假，家里多了一个爷爷和叔叔，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哥哥，我不了解他们的性格，不敢跟他们说话。我觉得我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难！！！
  想着这些事，我躺在床上委屈的哭着，泪水染湿了枕头，慢慢的我哭累了，累的睡着了。梦里我看到妈妈回家了，爸爸也一脸笑容，我们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爷爷奶奶也一脸慈祥，叔叔也不板着脸了，爸爸带回来的那个哥哥也看着我嘿嘿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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