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哥发脾气

在新学校度过了一年，我又要上六年级了，哥哥没有考上高中，心情不是很好。
  爸爸劝哥哥让他再复读一年，但是他好像不太愿意。妈妈不是哥哥亲妈，所以她也不管那么多，然后哥哥就这样辍学了。
  哥哥辍学后，他同学找他一起去广东那边打工，爸爸也同意了，哥哥出远门那天，爷爷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哥哥照顾好自己。爸爸又是骑着那个破摩托车送哥哥去火车站的。我在家里写作业，妈妈已然出去工作了。爷爷奶奶站在家门口，看着哥哥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面的背影，我看到奶奶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爸爸把送完哥哥回家后，就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发呆，我知道爸爸他担心哥哥，因为这是哥哥第一次出远门，我走了过去想安慰爸爸：“爸爸，哥哥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小土豆，爸爸知道，爸爸没事，你去自己玩吧！”
  我想爸爸可能是想自己待一会，我家走开了。晚上妈妈回家了，我已经炒好了两个菜，妈妈看到我在厨房里炒菜，就问我；“爸爸呢？”
  “爸爸在房里。”我一边炒菜一边回道。
  妈妈接过我手里的锅铲，对我说：“让妈妈来吧，你去叫爸爸过来。”
  “好的”。我点了点头就去屋里找爸爸去了。
  我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对爸爸说：“爸爸，妈妈回家了，她喊你过去，妈妈在厨房。”
  “喔，知道了！”爸爸听到我说的话，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跟在爸爸后面，妈妈看到爸爸过来了便对爸爸说：“建国，你今天不是没干活吗？怎么让小土豆在这里炒菜啊？她这么小的个子，还要拿个板凳脚站在上面，才可以够的着锅铲，你也不知道帮帮忙。”
  “喔，我忘记时间了，小土豆也没叫我，我不知道，今天送我儿子去火车站，他一个人在广东打工，我有点担心他，所以没什么心情。”爸爸对着妈妈解释着。
  “你儿子已经长大了十七八岁了，不用这么担心了，再说他不是有个同学和他一起吗，而且男孩子本来就应该在外面闯荡啊，你知道小土豆很懂事的，她看你心情不好，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煮饭炒菜，还要切菜，那就不担心她切到手吗，你不怕她被热油烫到吗？你担心你儿子是对的，但是小土豆也是你的女儿呀！”妈妈对着爸爸说了一大通话。
  爸爸看着妈妈不好意思的说：“是我错了，我不对，其实你也知道，我平常也是很疼小土豆的，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给她吃。她是我女儿，我肯定也是疼她的。我今天只是忘了时间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你别生气了，翠英。”
  “好了，算了吧，你把菜端过去，叫你爸妈吃饭吧！”
  爸爸一手端着一碗菜，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对我说：“小土豆，去叫爷爷奶奶吃饭。”
  妈妈让爸爸去叫，爸爸却让我去叫，我知道爸爸跟爷爷关系不好，所以不愿意去，然后就打发我去，不是我不愿意去叫，而是我每次看到爷爷奶奶，内心就有莫名的恐惧感。大家可能不懂我的感受，可能你们会觉得让我去叫一下爷爷奶奶吃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而我却要鼓起勇气去喊他们，我身体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抗拒，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可是爸爸今天心情也不好，妈妈工作也累了，我不想他们再操心，
  然后，我慢吞吞的走到了爷爷奶奶房间门口，还没推门进去，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我深呼吸一口气，放松一下心情，推开爷爷奶奶的房门喊道：“爷爷奶奶，吃饭了！”说完就赶紧麻溜的跑开了。
  后面爷爷奶奶在那里小声的嘀咕什么，我也不想听，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说我的。
  一家人在餐桌上吃着饭，爷爷奶奶也不说话，他们俩都板着脸，爸爸和妈妈也一声不吭。一顿尴尬的晚餐就这么结束了。我帮着妈妈收拾碗筷，然后洗碗，妈妈在厨房打扫卫生。爸爸在看电视。
  哥哥在广东没工作多久就打电话回来说没钱用了，让爸爸寄钱给他。但是家里最近因为装修房子，欠了一些钱。爸爸只能找朋友借了一些钱寄过去给哥哥用了，没过几天哥哥又打电话来了，说还要寄钱过去。爸爸也没有办法，就跟哥哥说家里实在没钱了，上次四千块钱还是借的村里书记的钱呢，让哥哥省着点钱花。
  哥哥在电话那头却很不耐烦的对着爸爸发脾气，哥哥很生气的把电话挂了。
  爸爸回到家就忧心忡忡，妈妈问他怎么啦，他也不跟我妈说话。哥哥在外面大概待了半年，突然有一天，哥哥就回家了。我刚好是星期天，我看到哥哥回来了觉得很奇怪，不是在外面打工，说要过年才回家的吗？现在还没到过年呢！
  奶奶看到哥哥回家了，特别高兴，对着哥哥一阵嘘寒问暖，笑嘻嘻的看着哥哥。奶奶转头看向我，瞬间板着脸了：“小土豆，快过来，哥哥回来了也不知道叫人，快叫哥哥。”说完奶奶一把扯着我的胳膊拉我过去。

  “哥哥。”我轻轻的喊了一声，哥哥没有答应。
  奶奶对我大喊道：“大声点叫人啊，你这猫嗓子，谁听得到啊？”
  “哥哥。”我把声音调大了一个分贝喊道。
  “嗯。”哥哥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村里有些人跟我哥哥在那里聊着天，觉得我哥哥去了大城市，想知道大城市是什么样。他们聊了好久，奶奶也在哥哥身旁，笑呵呵的跟村里的人说着话。
  我在一边写着作业，时不时瞄一眼他们，我感觉有村里的人在这里跟我奶奶和哥哥说话挺好的，我希望他们再聊久一点，这样奶奶就不会找我的茬了，过了一会，村里的人都回家去了。
  家里就剩下我和哥哥，还有奶奶，爷爷出去工作了，爸爸妈妈也不在家，我感觉他们可能也不知道哥哥回家了。
  哥哥看别人都走了之后，回到了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刚好今天下午炒了很多菜，因为妈妈今天过生日，可是妈妈却没在家吃饭，因为她要工作。
  哥哥看到一桌子菜，在厨房跟奶奶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我在大厅外写作业，听不清楚。
  我感觉哥哥和奶奶好像在争吵什么，我放下作业本，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哥哥突然用手把餐桌上所有的菜都扫到了地上，我看着地上的菜，感觉很心疼，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哥哥怒气冲冲的对奶奶说：“你儿子有什么用，他就是个臭打工的，只会搬砖踩泥巴。他什么都帮不上我，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那里有多难，我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乖孙子啊，你怎么了呀？让奶奶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奶奶一边哭一边扒拉我哥哥的手，但是被哥哥一把甩开了。
  “你们知道吗？我跟我同学是逃出来的，我们从二楼的阳台上跳下来，才逃到家里的，我回家的车费还是找同学借的，让爸爸寄钱过来，他也没寄。他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个儿子，我今天都差点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在家里大吃大喝，我让你们吃，你们想吃就去地上舔吧！”哥哥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房间，用力的把门关上了。
  奶奶看到哥哥走了，就跑去哥哥的房门前安慰哥哥。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菜，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好不容易做的一桌子饭菜，我想等妈妈回来，给她一个惊喜，结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眠着嘴唇，轻轻的哭泣，我要忍住，不能哭出声音，我怕奶奶打我，我怕哥哥生气。
  我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地上的菜，放在菜碗里，地上有一些碎的瓷碗渣子，我不小心割到手了，手也流血了。手也疼，心也疼，但是心疼胜过手疼，我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在地上，流到了菜上面。我呆呆的看着手上流的血。
  这时候，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走了过来，他大声的对我喊道：“菜都脏了，还捡什么啊？八百年没吃过饭吗？”说完还踢了两脚地上的碎碗和菜。然后他跨过地上的碎碗，要到另一边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菜，因为菜放了油，地上很滑，导致哥哥差点摔了一跤，哥哥扶着墙更气愤的把地上的菜和碎碗渣子踢了一下又一下。
  哥哥发泄完后，扬长而去，奶奶也跟着哥哥出去了，回头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看着地上凌乱不堪的饭菜里还夹杂着碎碗渣子，我感觉心疼的不能呼吸了，但是我知道我要忍住，我不想让妈妈回家还要操这么多心，我站起身来，拿着扫把，把地上的碎渣子和菜都打扫干净，然后再拿着拖把擦干净地上的油渍。
  我平复好心情后，又回到大厅写作业。晚上，爸爸妈妈都回家了，看到哥哥在家里，爸爸就去问哥哥怎么回事。
  可能经过了一下午，哥哥的心情也好些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爸爸。
  哥哥在广东打工被骗了，他和跟他一起去广东打工的同学，被同学的一个朋友骗到传销组织里面去了，每天他们在房间里听课，那些人会给哥哥他们洗脑，告诉他们怎么赚大钱，然后让所有去的人找家里要钱，哥哥因为家里没寄多少钱过去，所以那些人就会打我哥哥。
  他和他同学今天因为没有人看守他们，然后他们来到厕所，从厕所的窗子里翻出去了，厕所是在二楼，不算很高，但也不矮。他们俩跳下来后就一路逃回家了。坐车的车费哥哥是跟他同学借的。
  爸爸妈妈听到哥哥讲述这些，也很心疼哥哥。他们都安慰哥哥，让哥哥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在做打算。
  爸爸妈妈不知道下午哥哥发脾气的事，也不知道我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忍住了，没有告诉爸爸妈妈，哥哥的事已经够他们操心了，我不想爸爸妈妈难过。
  爸爸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哥哥打听，看看哪里有什么好工作，有一天爸爸跟哥哥说有个亲戚是修摩托车的师傅，想让哥哥去学修车，问哥哥去不去，哥哥想了想，决定去。修车店在我学校不远的地方。爸爸又借钱给哥哥买了一辆自行车。

  我现在上六年级了，爸爸让哥哥每天早上跟着我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到了哥哥的修车店，我就把车子放在哥哥的修车店旁边。哥哥这段时间也很听话，虽然在路上他不怎么和我说话，但是有时候他会提醒我，后面有车子，让我停下来推着自行车过马路。
  我记得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没注意看后面的来车，我就骑着过对面了，哥哥很生气的骂我：“你长眼睛了吗？骑到对面的时候不知道看后面的来车吗？你长点脑子吧？后面的车子要是开的快，你今天就是一具尸体了，你知不知道？”哥哥看着我凶巴巴的说道。
  “我知道了，哥哥，我下次会注意的。”看到哥哥这么生气的骂我，我没有生气，我觉得哥哥是在关心我，他怕我出事，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我知道哥哥上次是因为心情不好，才那样子发脾气的，我在心里已经原谅哥哥了。
  没多久，我就小学毕业了，我要上中学了，中学在一个离我家更远的地方，每天要五点钟就起床，妈妈会提早起来给我做好早餐，我吃完早餐就骑着我的自行车去学校。
  中学比小学还大，学校里面有好多个教学楼，我第一天去上学的时候，还迷路了，我找不到自己的教室在哪。
  这时候，一个小学的同学看到我了，他对我说：“你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吗？”
  “没有，我找了半天了，不知道在哪。”
  “你是哪个班的啊？我带你去找吧！”
  “我在88班，你呢？”
  “88班啊？我知道在哪，我刚好在89班，我们教室在三楼，88班好像在二楼，走吧，我带你去。”
  “好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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