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冰雹
“小冉，谢谢你！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会医术。你这糟酒擦身的方法可真好使，娘终于不烫了。你是有跟师傅学过吗？”
“嗐，没有学过，不过是以前凑巧在一本医书上看过，没想到按照书上的方法擦拭所说的那些地方，真的能降热。”
颜冉面上虽不显，但心里还是有小丢丢心虚。
这本是那个时代的常识，来到这里，她算是文盲。要不是有着原主从小的记忆支持，她可以说是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看医书了。
还好原主从小有个能文能武的全能爹爹，尽管一路逃难谋生活，凡闲暇之时，便会亲自教授，识字习武她硬是一样没落下，实属难得。
吴大娘虽已无大碍，但目前也还未醒过来。
经过这番折腾，颜冉也无心再去逛林子。
“哎呀，糟糕，我刚刚去里正伯伯家要糟酒，走得太急，忘记告诉他可能下冰雹这事了，也不知道他们能预知不，我现在得去说一声。”
此时，颜冉已感受到空气燥热，自己穿得不多，已是汗流浃背，和早上的凉形成鲜明对比。
直觉告诉她，真的要下冰雹了！
“快去吧！我娘这儿有我呢！这事非同小可，万一没有人看出这天象，未能做出预防，真的下了冰雹，冬天大家怕是要挨饿受冻了。”
“嗯，我这就去。”
颜冉出了房门，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变化来得如此急，刚刚去里正家时还一度觉得天气好似变好了，可能顶多下暴雨。
而此时狂风大作，风呼声呜呜如婴孩哭泣，一阵一阵地直达耳底，震得耳膜发疼。
她忙抬手搭眉做帐篷，眯眼仰头望了一眼天空。顿时，雷声轰鸣，隆隆贯耳，闪电撕裂开云层。黑云聚成团，上下翻滚，如浓烟般奔涌着，像是要压地面而来。
空中翻飞着枯木树叶，漫天随风乱窜。
糟糕！来不及了！
还未有时间反应，一阵“咚咚”、“啪啪”的声音就由远而近地响起来，满天白虫由上而下，由疏而密地砸下来。
颜冉忙退回吴清尧家，吴清尧已是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别出去！真的下冰雹了。”
“哎！”
两人面上都是惊恐和担忧，这下可怎么好？
下坝村的村民靠的就是地里那点收成，如今这冰雹一下，只怕是地里的收成要大打折扣。
然而，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想法。
冰雹下了整整三个时辰，颜冉和吴清尧连午饭都没心情吃，一直从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嘭。”
屋子顶上乍然一声巨响，响起一阵哗啦啦的雹子滑落掉进屋子的声音。
两人被这声音惊得心跳骤急，忙打开连着卧房的角门跑去声音的发出地——厨房。
两人推门一看，入目便是厨房灶头前上空的大洞，及一地如三岁孩童拳头般大小的冰雹子。
颜冉捡起地上沾满房顶草絮的一粒雹子，脸色黑如锅底，这么大粒，连房子顶都能砸坏，地里的庄稼，山上的树木可想而知。
吴清尧眸子红了起来，眼泪瞬间滚落出来，哽咽道：“小冉，地里的苗保不住了，你说我和娘能熬过今年冬天吗？”
她们家里的存粮并不多，如果秋收无半颗子，她也没有信心能和娘熬过冬。
颜冉看不得她这样，忙上前将她抱住，用稍比她瘦弱低的身子给这位姐姐传递着温暖。
“别担心，我们不是有大棚吗？
如果冰雹将地里的庄稼打没了，我们就搭起大棚，就算过季了也是能追赶的。秋季不能收，那冬季有得收也是不会饿肚子的。
再说，你忘记了我身上还有那么多银票呢？我还会让清尧姐姐和大娘饿肚子？”
吴清尧转啼为笑，“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小冉你。有你和你的大棚在，我们有可能真的不会饿肚子。”
颜冉纠正，“不是我的大棚，未来是大家的大棚！还有，请你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吴清尧还是有些忧愁，“可是，大棚不是还在试验阶段吗？你就怎么敢肯定真的能成？”
颜冉：“直觉！”
笑话，如果这都不能成的话，那自己白活了，浪费掉自己多活一世的资源。她就算百般折腾也得将它折腾成功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有句话不是说失败是成功妈妈吗？
她就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差劲！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反正我们我们饿不死。”
“这就对了。”
两人望着屋顶的洞沉默了会儿，转身走回了吴大娘身边，吴大娘呼吸均匀沉稳，想来应该不久便会醒来。
少顷，冰雹停了，颜冉开门出去，燥热已退，还有些清冷起来，空气中尽是冰雹子的湿气。
院子里白蒙蒙的一片，踩着这如层见叠出的雹子，湿滑硌脚。她艰难地走到了吴大娘家屋舍侧面，那里空旷视线广。
原本静美的村落变得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植物的枝叶早被无情打落，不少大树连主杆都折断了。
饶是她有心里准备，也还是被这景象所骇。担心的想着，也不知道这次雹灾有多广，殃及了多少百姓。
无神论的她竟然在心里做起了祈祷，愿不要波及太多，不然百姓可活不下去。
徒然，视线一跳，她见几步远的地方有团灰黑的物体露出来，走上前去，刨开冰雹子，竟然是只鸽子。隔着几步，又找到了一只。
颜冉心里倒呼一口凉气，刚刚只是想着植物，没想到动物。只怕这天上飞，地上跑的，如无遮挡，怕是死伤无数啊！
浓浓的愁绪一下填满颜冉的心，老天发怒，世人难抵。
夜幕将至，颜冉终是觉着饿了，她折回了吴清尧家，看着趴在吴大娘身边打盹动的吴清尧，她轻脚轻手地走去灶房。
几日前她便告诉吴大娘，这几日不用给她送饭，她得学着做不是，总不能以后嫁人了对于灶厨吃食还一无所会。
吴大娘一开始还担心，后来亲眼看着颜冉做得不错，食物也可口，便也任由了她。还真心为她开心，觉着这颜丫头转了性子能做吃食也是一件好事。
吃了这么久吴大娘和清尧姐姐做的饭菜，也该是回报一下他们的时候。
清理了灶房的冰雹子，颜冉先烧水煮饭，她们吃不上大米，这里的饭就是玉蜀黍面。弄好了饭，再用沸水将两只鸽子烫了，拔了毛，开膛跑肚，剁成块，打算给两人做鸽子汤补一补。看着厨房里还有些新鲜蔬菜，再炒上两盘时蔬，便足够三人吃了。
不少时，香喷喷的饭菜便出了锅。
吴清尧醒过来见自己家娘的手指动了动，忙上前呼喊。
吴大娘迷迷糊糊地看着惊喜的女儿，沙哑着声音问：“我这是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吴清尧只觉眼角一酸，泪水就潸然而下，她呜咽着说不出话，上前紧紧地保住自己的娘亲。
吴大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灼痛了心，忙轻拍吴清尧后背，“清尧不怕，娘没事了。”
颜冉端着饭菜进屋看着这一幕，眼也不由得红了红，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给了母女两的时间。
“颜丫头，你怎也来了？”
吴清尧闻言忙从娘怀里出来，对这颜冉笑了笑。
“来，大娘，清尧姐姐，先吃饭，都饿坏了。”
“颜丫头，你做的？”
“恩恩，我在外面捡了两只鸽子，炖了鸽子汤。”
“今儿个，我有福气了，吃上颜丫头做的饭菜。”
颜冉有些不好意思，“大娘以后想吃，我便做。”
“好，好。”这丫头越发懂事了。
闻着香喷喷的饭菜，三人肚子咕噜咕噜地催着。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相试一笑，都饿了！
中午就没吃午饭，能不饿吗？
三人温馨地吃了饭，才将将休息了片刻，便听得外面人声鼎沸，有一人还在高声呼喊：“里正，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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