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自从嘉诚公主去世，田季安儿时那些耳提面命的礼法，统统被他踩在了脚下，坊间传言他是：遂颇自态，击鞠、从禽色之娱。其军中政务，大抵任拘情意，宾僚将校，言皆不从，性忍酷，无所畏惧！也就是说，军中所事他毫不挂心，整日打马球，狩猎，把玩女色，活脱脱一个顽劣的浪荡子。

        从此，长安城内嘉诚公主这座宅邸，空有院墙高阁，里面实则早已破败不堪。让人叹息。

        芸娘在府邸巡视一周，除了叹息，也没发现什么。

        她正准备离去，不想正在她出神之际，一个黑影，抢先一步，跳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黑衣人身段轻盈，步伐敏捷，轻功与芸娘不相上下。芸娘追击而去，不想差不踪影。这消失的身法和招数与她擅长的相差无几。莫非是排查的哪个同门？

        芸娘迅速回到武清观，面见精精儿：“师姐，今夜可有谁去了永宁坊？”

        “永宁坊？离永宁坊最近的是宣平坊内法运尼寺，但是这个寺院不在师父所圈的位置。”精精儿说完，又急切地问“你怎么去了那里，又发现了什么？”

        “没有发现，我只是恰巧路过，看见一黑衣人，身段、步伐，轻功跟师门中人相似！”

        “习武的人，步伐功法相似是常有的，倒也不必在意。还有两天时间，办好师父的差事最重要。”

        芸娘听精精儿的意思，这黑衣人不是同门，她也就相信了。

        按常理，师门所有弟子不敢有任何忤逆，更不敢擅自做主，今夜遇到的也就是寻常刺客。眼下的时局，豢养刺客也不是什么大秘密。这乱世虽定，但是余波未平，她们这些女子就是师父门下的刺客。师父的真实身份，她与同门并不知晓。但是，近几年大家所行之事都会波及朝堂官宦之家。大家虽然不问，但是不傻，她们的师父的身份并不是简单。

        “芸娘！”

        “师姐，还有何事吩咐？”

        “你明后两日把所有上报来的情形，仔细分辨分析一下，十九日晌午必须给师父一个结果。你排查的两间寺庙，明后两日，我和空空儿一人去顶一个。”

        “领命！”

        芸娘知道，这次大面积的排查，实在不寻常。如果能找出了一二，那自然是好；如果，无功而返，总要有人担责。这其间的玄妙之处，她与精精儿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没必要说破罢了。

        芸娘出去，空空儿从一侧暗处走了出来。

        “我也就还能帮你这一回。你向来遇事都极力争取，这次非要放弃，我实在不明白其中关系。万一芸娘又立了功，你就只能屈居她之下了。你是真的悟了，还是有别的隐情？”精精儿看向空空儿说了一通。

        “师父的心思我们都猜不到。这次事情与往常大不相同，此时强出头并不是好事。事成了，都是应该的；事不成，你我能否活到明日都尚未可知。我并不是悟了，只是想再等等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机要。”

        “现下排查情况如何？”精精儿接着问。

        “我已提前问了一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唯有延康坊的西明寺，静法寺，这两个位置是芸娘负责。情况如何，全在她一个人心里。”

        “好，知道了，西明寺我去，静法寺你去。有什么情况你我二人相互告知。”

        “明白了，师姐。当初你牵着我来到观中，照顾我，替我梳洗，这些年你给予我的情谊，远胜过师父的恩情。虽然师父从不允许我们一众弟子情感熟络，不能有太多牵连，但我心里早就把当作是我的亲阿姊！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会向你如实相告。”

        “去吧，遇事小心些！”

        精精儿赶紧送走空空儿。她眼下的危机算是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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