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谁偷了东西

叶青阳昏昏欲睡，拉着金豆和玉豆，升子严肃庄重的站得笔直。

        老四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蔫头耷拉耳，李彩云一手摸着小腹一手拉着老四的衣袖。

        “春杏春桃！你们俩也给我出来！”老爷子越来越暴躁，有些昏黄的眼球瞬间变得有些嗜血的红光了。

        老太太一愣，撇了撇嘴，“叫俩闺女干啥？”

        老爷子没说半个字，瞪了一眼，老太太顿时不说话了，转过身，踮着小脚儿进了西屋，“闺女，快起来了。”

        没一会儿一家子都站在了院子里。

        老爷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将烟袋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磕，没了烟灰，就插在了腰上捆着棉袄的腰带上。

        “说！谁偷了地窖的青果儿？”老爷子的一句话，吓得在场的人十个有八个哆嗦。

        一家子人都低下了头，谁都不敢看老爷子那恶狠狠的眼神儿。

        “两筐青果儿，二十五两银子！我要是知道谁偷了，打断他的腿！谁偷了赶紧主动招认，我考虑少打他两棍子，要是死活不说，让我抓到了，哼！”老爷子一下子将手里拎着的木棒子放在两个台阶上，一脚踹过去，那木棒子断成了两截。

        一家子都哆哆嗦嗦的，除了叶青阳。

        叶青阳早就把眼神落在了老四和李彩云的身上。

        李彩云反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叶青阳，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弧度，似乎在示威。

        叶青阳淡然的收回了眼神，不屑于和她在这斗眼神上比个高下，若真是老四和李彩云偷了青果儿，看着老爷子的架势，那就算打不断腿，也得在炕上躺个十天半月的了。

        老爷子在众人面前挨个的走了一个遍，凶狠的眼光上下的打量着，连老太太的眼神都变得胆怯了，小声的咕哝说，“老头子，这事，这事——”

        “别插嘴！”老爷子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老爷子从腰里抽出了烟袋杆子，拿着戳着杨连锁的胸前，“老大！是你么？”

        杨连锁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声都变得悲哀凄惨了，“爹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王冬梅抱着杨连锁的胳膊，哆嗦的说着，“爹，我们对天发誓，我们要是偷了青果儿，五雷轰顶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老爷子嘴巴抽了抽，“你要死自己死，别带上我儿子！”

        老爷子不屑的撇了一眼王冬梅，又站到了杨连喜的面前，“老二，说实话，是你么？”

        杨连喜磕磕巴巴的说道，“爹——我——我——不敢——”

        兰菊香一直捏着自己的衣角，青筋暴露的手指还在使劲儿的捏着衣角，不敢抬头。

        老爷子走到了升子的面前，拿着烟袋锅子戳了戳升子的胸前，“老三，你知道是谁？”说完又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叶青阳。

        叶青阳平静如初，一丝不为老爷子的厉害所吓。

        升子一脸的惊慌，说道，“爹，我们也没偷，我们——”

        “行了！”老爷子走到了老四和李彩云的面前，“你们俩？”

        老太太踮着小脚儿着急的说道，“老头子，老四这孩子老实的很，他怎么会偷自家的东西，就是有人偷，也得是分出去的啊！”

        老太太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眼神凌厉的扫射升子和叶青阳。

        “娘——我们要是偷了，把大人孩子都卖了还钱给你怎么样？”叶青阳凌厉的眼神还击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嘴角一歪，小黄豆一样的眼神儿一瞪，“咋？你这是要跟我顶嘴？你这个不孝顺的外姓人！老天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些不肖的子孙吧，欺负我老太太啊，你快下一道霹雳，把他们都劈死好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使劲儿的嚎哭，又把头发弄的乱哄哄像个草垛。

        老爷子眉头紧皱，说道，“你先起来，我把事儿问清了。”

        老太太刚才那打雷一样的叫唤声，小了很多，抹了抹脸，把头发拢到耳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叶青阳一眼瞅见了老四在那发抖，头都不敢抬，李彩云却在那傲娇的撇撇嘴，眼里充满了不屑。

        老太太踮着小脚儿走到了升子面前，瞪着那小眼睛，说道，“老三，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心里记恨我们，偷了青果儿卖银子？”

        升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祈求的目光看着老太太，说道，“娘啊，真的不是我们呢，那苹果筐也不小呢，除了男人能背得上来，女子动不了的。青阳这身子骨这么弱，怎么可能呢？”

        “哼！哪有不偷腥的猫儿，你们就是眼热我的青果儿能卖银子！没准就是你俩合起火来干的呢。”老太太一口咬定。

        老爷子也疑心起来，低沉却凌厉的口气，“老三，你给我说是不是你偷得？是不是你媳妇儿跟你说的地窖的青果儿的事？”

        升子跪着在地上朝着老爷子跟前过去，“爹啊，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日子还过得去，再说了，我在家里二十多年，也没偷偷拿过家里的一针一线啊。”

        老爷子又盯着老三问道，“老三，上次你媳妇儿在地窖里撒石灰粉说是防虫子，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升子更是一愣一愣的，“爹，你说的啥？我都不知道撒石灰粉这事啊！”

        瞬间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谁都不敢说话，只听着鸡圈里来回溜达的母鸡咕咕咕的声音。

        叶青阳眼睛一亮，说道，“爹，那天您亲自在地窖里撒了石灰粉的，要是咱们谁下去地窖偷了青果儿，那必然会踩在石灰粉上，留下脚印儿的，现在您去看看那脚印儿的大小，比着看跟谁的鞋子大小差不多，那不就知道是谁偷了青果儿？”

        老爷子眼睛一眨，倒是不着急了，蹲在地上，从腰里拿出装满了烟丝的小布袋，慢条斯理的打开，拿出一小撮儿，结结实实的放在烟袋锅子里，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烟雾，这才说话。

        “你们都各自忙各自的，只是离着地窖远点，我抽完了这代烟，一会儿去地窖里拿着皮尺量量，行了，这回不会冤屈你们任何人了，散了吧。”老爷子倒是没事人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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