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池誉刚把车开出门，就在后视镜里看到陆祈对自己示意，他拧了一眉停下，每次遇到陆祈好像都会发生点什么。
“怎么了，陆老师”池誉摇下玻璃，有些疑惑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高大身影。“池老师，我车坏了，这几天能不能坐你的车去学校”“当然，陆老师快上来吧”
陆祈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真是谢谢池老师啊”“没什么，陆老师系好安全带”“好”。
一路上，陆祈偏过头眼神放肆地看着池誉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不仅眼神肆无忌惮，脑海中更是想入翩翩，这双手应该握住更有意义的东西才对。视线顺着裸露的手腕慢慢向上，到达纤细的脖颈，入神地盯着那小巧的喉结。
池誉嘴唇紧抿，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断发力，陆祈这么放肆他怎么会感受不到，怎么回事，昨天还算正常，不过是经过一晚，就成这样了。
陆祈很快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好像刚刚的出格之举只是偶然，他又重新恢复最佳的社交礼仪。反而是池誉经过这一遭心里有点别扭，想问清楚但又不好直接提出来。很快就到学校外面了，池誉把车停稳熄火，俩人先后下车。
陆祈站在前面等着池誉，他走过来想问陆祈刚刚为什么这么看他，但自己又不是女生，并且陆祈也不一定是有什么想法，所以池誉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走吧，池老师”“嗯”
转身瞬间，陆祈的嘴角微微翘起，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在关注他这很重要。追求人不能用对方讨厌的方式来，耍流氓和求爱总是不一样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池誉能感受到陆祈各方面的无微不至，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你需要的时候，哪怕他只是需要一支红笔，陆祈都能立刻递过来。在陆祈又一次给池誉递过来他要找的东西后，池誉开始思索这到底是是自己敏感了还是陆祈真不对劲儿。
“池老师下午是不是没课了”陆祈放下手里的试卷问池誉。“对，明晚有节自习”“噢”陆祈稍微思索了下，那这两天两人的足迹很大程度上不能重合了。“那陆老师来学校？”池誉也想到这一点。
“昨天4s店就打电话过来说，车已经修好了，我今天就能开回来了”即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也不能长期使用，不然很容易遭到反噬、惹人厌烦的，陆祈心里明白怎么把控这个度。“这些天谢谢池老师了，今晚就请吃老师吃饭吧，还是那家店，池老师可不要推脱啊”陆祈面带笑意，抢先一步把池誉的话堵住。
池誉翻书的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本就清雅出众的面容更增添了一份圣洁。池誉蜷了蜷手指，温润的眉眼不着痕迹地低下，掩去镜片下背后的双眸中的复杂神色。“那就让陆老师破费了”还是答应吧，不然不知道之后他会想出什么方式来作为答谢的理由，正好也可以看看陆祈到底在心里怎么想的。
“池老师客气了”陆祈敛去心中想法也是客客气气地回复过去。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在表面上至少还是和谐万分的。
“这次七班的数学平均分上升了不少，学生们的进步都很大”陆祈抽出七班的成绩单看一遍后轻巧地说。“多亏了陆老师教学有方”池誉也很自然地谈论这次月考的成绩，刚刚都看了一遍后，发现数学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
“不过是学生们自己知道紧张了，我倒是没有多大功劳，不过不辜负池老师的期待便好”陆祈放下改拿自己班的成绩单看了一眼，“我们班的这群学生就没这么大的进步”“一次成绩也说明不了什么，总是要积累的，陆老师也别失落”
池誉身为班主任很是重视整个班级的成绩走向，但他并不认为成绩能决定什么，不过是在考入更高一级的学府上有强大助力，但也仅此而已，更别说一次成绩。他是比较厌恶以成绩划分学生优劣的潜规则，对于这些正直青春的少年学子，哪怕最后并没有进入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大学，他也不认为他的学生们会有一个不好的人生。
“这倒是，他们学一点就有一点的进步，这就很好了”陆祈对于学生们也抱有此类观点，迷茫的学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很多时候都是稀里糊涂地听从别人的建议，可有些人只是好为人师，很多观点经不起推敲，也不适用于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其结果往往是听之任之的学生带来不小的损失。
陆祈认为这是社会责任的部分缺失，它仅仅把学生当做学生，但人的身份总是多样的，学生也必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学校。当脱离学校后该怎么融入社会，没有人教会他们，家庭认为这是学校该教的，学校认为这是家庭该管的，漫长的拉扯中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俩人又聊了不少，话题的中心都是学生。池誉当初选择教室作为副业，很大程度上是想要把他的思想在教学的生涯中教授给他的学生。作为已经步入过社会的人，他明白学校与社会之间存在的极差，有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是两极分化，当他们离开校园、逐渐窥得社会真实的一面会发现，长久以来一直被教育、被提倡的观念遭到颠覆，其中的痛苦与无助，只能依靠自己捱过。
几十年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被推倒重建，打碎满身傲骨求得一身新的皮囊，这世间最悲哀的从来都不是美人迟暮。人总要改变的，但池誉希望他的学生们能够涅槃。
新世纪出生的人啊，愿神明庇护。
成绩单到达诸位教师手里的同时也到学生手里了，从拿到成绩单后班级里的讨论声就没有停过。看自己的、看超越自己的、看不如自己的，恨不得是把成绩单上的成绩看个百八十遍，最好再拉过来本人问问，你是怎么考的才肯罢休。
姜柏看着自己348的总分，沉默不语。每一次成绩下发的时候，他总是不在乎，至少表面上是的，一开始也会焦虑，次数多了就变得麻木了，到后来干脆就不看了，反正家里不会让自己饿死，姜柏看着热火朝天讨论成绩的同学们时这样想。
俞飞正在和王昊谈论着班级第一的分数，“郝圣佳这次可真牛啊，688啊”“真是厉害啊，不知道这次她和沈蕤谁分数高”“估计下课就知道了”姜柏竖起耳朵认真捕捉着有关‘沈蕤’的一切，同时拿出桌洞里随意扔起来的成绩单。
名单第一行的学生姓名赫然是郝圣佳，他看着她每一科都出彩的成绩心里涌上久违的难受。每次成绩都是沈蕤和郝圣佳俩人跟得很紧，年纪第一也是他俩中的一个，这次虽然题难，但沈蕤应该还是成绩很高吧。
盯着她的成绩，姜柏把各科的试题卷都拿出来，以前他从没有过多关注过每题分值，遇到不会的题目直接跳过。这一次他想算一下，以她这次成绩每张卷子上要答对多少。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0917……，他愣愣地发呆，百分之九十一以上的正确率，这是怎么做到的。突然他又点了几下屏幕，0464，除去语文的话，恐怕这个数字还会再小。
看着喧闹的教室，有一瞬间姜柏感到自己与此格格不入，耳边的声音尽数消失，但他能看到其他人鲜活夸张的表情，能看到他们蠕动的嘴唇，所有的颜色也都褪去，整个世界好像一出荒诞的哑剧。
“姜柏，姜柏”王雅欣喊了两声，发现他没有反映，脸上也是恍恍惚惚的模样。“姜柏”俞飞听到后回头轻轻敲几下他的桌子，“啊，啊，怎么了”姜柏回神，脸上还残留着迷茫。“生物老师让收答题卡呢，你的答题卡还没交呢”王雅欣扬起手里已经收上来并且对折好的答题卡。
“答题卡？”姜柏开始翻自己的桌洞，“等一会儿啊”，把桌上摊开的漫画都合起来，又收拾一遍桌面，终于在生物书里抖出来四折的答题卡了。“给”
几次他想说什么但都没好意思开口，他想认真的地看试题，却发现很多压根不懂是什么，一个概念套着一个概念，组合在一起的字符无法理解。
周围的人，尤其是郝圣佳周围，已经开始有几个同学围着她，向她请教问题了。其他人也开始重新演算出错的题目，整个教室好像就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小霸王抿紧嘴巴，也努力参考着答案去计算，但物理换成数学，数学换成化学，化学又换成生物，这才勉强能看懂。借一支其他颜色的笔，开始把答案都填写在试卷上，整个过程中不亚于是试题新做，停手后看着密密麻麻的蓝色笔迹沉默。今天好像最多的就是沉默，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漫画也不再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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