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学姐的老脸还是要的

“那什么......我资历尚浅一辈子还长，还没到能写个人自传的高度，小学妹不是新闻系的吗，这顾总当年在L大读的可是建筑和经管啊？”
“帅哥和学霸是全人类的共享资源，不受系别和年龄的限制。”
“有道理有道理。”
沐西受教的点点头，L大的女生果然一届比一届彪悍。
如此热情的要求别人写一本自传还要重点讲一讲顾临川的桃花史，言尽于此，也不比直接要求写《顾临川传》更含蓄多少了吧......
可是这顾临川男神的成长史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别人家孩子的成长史啊，反正就是样样都好，你好的，你不好的他都比你好。
桃花史就更乏善可陈了，除了当年轰动L大的美女校花和学霸男神的酒后开房事件，其他各路桃花对其围追堵截他也向来都是置身事外片叶不沾，处理的及其干净果决并没有什么值得大做文章的地方。
真要是深扒起来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当年苦追人家惨遭抛弃的老底，虽然作为他众多桃花当中寿命最长运数却最烂的一朵，李沐西确实更有发言权一些，但是在后辈和书粉面前，这张老脸还是要留的。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近八点钟，从一进门就被顾临川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到被黎苏搅乱了方寸，惊心动魄了一晚上正事差点忘了个干净，她索性自动屏蔽左右两个危险人物，直奔主题。
她笑得憨态可掬，“黎老师，我此次来是因为了解到谭老师生前一直在打磨一组名为前世今生的城市记录片，您也知道我们杂志一直关注着城市的人文风貌，现在适逢L城大兴土木的进行旧城改建，我们杂志的周年特刊策划了一个关于新旧交替的城市记忆主题，虽然我知道以谭老师的名声和艺术造诣是我们杂志望尘莫及的，但有幸能和谭老师有同样的关注点，我们特别希望能以我们有限的力量将大众的视野从当今这样时尚潮流快节奏的生活方式里带回到过往的那种有人情有烟火味的岁月当中去。”
黎琳一直面带微笑的耐心的听她说完，直到提起谭璇，她的眼睛才又开始微微泛红，但微不可见的敛了敛眉目又将泪水抑制了回去。
“李小姐，你们杂志的意思师姐大抵跟我说过了，我也是正有此意才同意此时与你见面。”
沐西闻言心里很是欢欣，但又不宜表露出来，只淡定的问：“黎老师的意思是同意与我们杂志社合作吗？”
“我先生是土生土长的L城人，他对这座城市有很深的感情，如果能把他的信念传播
出去，我想他也是很欣慰的。此前，苏苏也替我了解了一下，L市最适合的媒体，大概也非你们莫属了，刚刚和临川谈到这里，他对你们杂志也给了很高的评价，却没想到你们既有这层关系在，看来临川存有私心的成分是比较大了。”
黎琳边笑看着他俩边意有所指的半开玩笑。
本来思维敏捷条理清晰的李沐西，一听她这样说立马有些局促起来，脸上矜持的呵呵干笑了两声，心里却在呐喊“哦买噶，别告诉我顾临川居然也看荆棘丛.......”
顾临川并未理会李沐西丰富的面部表情和黎琳似是而非的调侃，神色如常道：“没有什么私心，飞机上无聊随便看了两本，内容充实，选题丰富，并且作为传统纸媒，很难得的没有哗众取宠的内容，在客观来说是还可以的。”
李沐西暗暗松了口气，顾临川虽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似乎都是褒义的，这种待遇在他们从小到大的二十多的年岁月里，她还是从未享受过的。
对一向眼高于顶的顾临川来说，这句还可以确实算得上是相当高的评价了，她趁热打铁刚想开口敲定合作事宜，黎琳却先开了口。
“关于和贵杂志合作我还有一个前提，刚刚我也正和临川在谈建孤儿院的事情，我先生是个孤儿，他生前的遗愿是将所有财产都捐赠给孤儿福利机构，但我思来想去觉得与其捐赠倒不如自己来做这件事情，我先生早前在新城有购置一块地，本想是给我建一个画室安享晚年的，如今他人已经不再了，我守着这个家哪儿也不想去，我们膝下无子，倒不如不余遗力的去做这件事情，你们杂志有一定的影响力，我希望你们能开一篇专题，当然并不是要为我先生博得什么美名，主要是号召大家关注筹建孤儿院的事情，毕竟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当然。”
沐西答应的爽快，她习惯性的想去翻包拿笔记本记录，却发现竟又忘了带，懊恼的拍了拍脑门道：“筹建福利院是对全社会和儿童都有重大意义的善事，我们作为媒体工作者本身就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不过毕竟谭老师的声名在外，关于专题的事情我还需要回单位谨慎讨论一下怎么去策划才能有更大的正面影响力。”
黎琳表示理解她的顾虑，开诚布公的说：“李小姐不用觉得有压力，我既然选择公开做这件事情，自然愿意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我先生生前就说现在的孤儿除了迫切需要找到容身之所以外更迫切的是需要接受更全面的素质教育，我也认为就算是失去原生家庭的孩子，只要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他们也会像我先生和临川一样优秀。”
李沐西颇有些惊讶，悄悄扭头看了看顾临川的脸色，对方除了仍旧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神情似乎比八年之前的冷面少年还要更清冷了些。
他在外对自己的身世向来闭口不谈，却没想到这黎琳竟一清二楚，想来他们也并非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您说的太对了黎老师，我这次没带采访设备，下次您时间方便我来给您做一个专访吧。”
黎琳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事情谈妥，李沐西一心想尽早功成身退，在顾临川面前她早就失了以往和客户见面侃侃而谈的风度，况且是在久别重逢的状况下还要假装不熟也着实尴尬。
黎琳又开口道：“最近要出去散心，照片方面的材料我先生的工作室会与你们接洽，如果还有关于筹建孤儿院的事情也可以先找临川了解，目前这件事已经全权委托给了中国的肖氏，况且，以你们的关系交流起来也应该会更方便。”
李沐西本来起身想告辞，黎琳这样一说她又只好应着头皮转身面向顾临川再次伸手道：“那，那就有劳顾总了。”
顾临川抬眼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眼神里的冷漠让李沐西心虚的直打寒战。
还好，只一瞬，他便收回视线站起身，也不回应李沐西，直接与黎琳告辞。“时间也不早了，我晚饭还与人有约，便和这位李小姐一同告辞了，具体的情况我会尽快制定方案和老师讨论，有肖氏和老师的支持，夫人尽可以宽心。”
顾临川言谈举止似乎云淡风轻，又似乎故意咬重了李小姐三个字的发音，他站起身正好挡在沐西身前，李沐西只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缓缓沉下来，却并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他。
这么近的距离和这种似曾相识的角度这一次居然不是在梦里，真是恍然如梦啊恍然如梦。
黎苏倒是很没眼力见儿的又追问了一句：“你们俩到底真是从小就认识吗，怎么感觉也不是很熟啊？”
顾临川低眉看了看李沐西，眼神阴翳嘴角却微微上扬道：“许是李小姐的男朋友约束的太严苛了，近几年几乎断了联系。”
“啊，原来是这样，有顾总这么优秀的青梅竹马，沐西姐的男朋友是会很有压力了。”
李沐西讪讪的笑笑，着急远离是非之地便并未多做解释，心里却叹真是个甩锅高手，明明自己当年说走就走，还一走就杳无音信，怎么就成别人和他断了联系......腹黑还真是一如既往。
出了黎琳的门，李沐西刚想着怎么开口跟顾临川寒暄，顾临川却并未打算理她，提着包迈开修长的腿三两步下了台阶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沐西一个人站在初春的冷风里难免有些哀怨，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不管是远在天涯还是近在咫尺，他留给她的总是这样遥不可追而又决绝的背影。
她裹紧外套，抖抖索索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算叫车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仰天长叹一声，只好蹬着七寸高跟鞋一路小跑到门口打车。
刚在门口站定，一辆黑色的车子便缓缓停在了她身旁。
这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李沐西正奇怪，车窗便缓缓降了下来。
顾临川目不斜视的坐在驾驶座，沉声道：“上车。”
李沐西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猫着腰正要往里钻，门口花店的老板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抱着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朝这边飞奔。
“李沐西小姐，总算等到你出来了，喏，你男朋友送你的花。”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李沐西只好又从车上下来，一头雾水的接过他硬塞过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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