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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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姥姥依旧准备了白煮蛋，不过今天老人识相地没有再多买什么豆浆油条。
临走前许弋嘱咐着姥姥白天没事记得去歌舞团报名，一边说一边把鸡蛋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书袋最上层。
“我去上学了，您记得去歌舞团。”
盛星洲如约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个方形的小饭盒，见她出来便递上前来：“早餐。”
许弋心安理得地接过，把刚放好的鸡蛋拿出来礼尚往来般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是什么？”
“水饺。”盛星洲乖巧作答，鸡蛋握在手心轻轻揉捏着，从顶端缓慢碎开，很快一颗鸡蛋就被他碾去蛋壳，两三口就被吃下肚去。
许弋忽然发现，从两个人认识开始，盛星洲就一直在给她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许弋吃东西惯常谨慎，却偏偏对盛星洲来者不拒。
这太不许弋了。
前一天被语文和数学摧残，第二天的英文和文科就比许弋想象中要轻松很多了。许弋交试卷的时候也比前一天干脆了很多。
两天考试结束，剩下那天考政治和生物。考试的任务结束了一大半，学生们的心情都放下来不少，三五之间开始聊起寒假的安排。
许弋被程云拉着去上厕所，临出教室之前看到庄俊哲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有没有要报名的？我要交给郑校长咯！”
程云走在许弋前面，对这件事十分的不在意。
在厕所排长队的时候，许弋问她，“要不你也报一个试试？”
“我淘那个神干嘛？”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团棉线开始钩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音不全。”
许弋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谁还不是个音痴了。
遥想当初刚进大学的时候参加社团活动，人人都有拿得出手的绝技，轮到许弋时就只会哼唱一两句流行歌曲，就两句还带跑调的。
说来也怪，她的声音非常好听，说话绵软舒服，偏偏就只是在唱歌的时候找不到调。但哼唱戏曲的时候又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五音不全也可以练习嘛。不是说一起考大学一起进歌舞团吗？”许弋抬起右手把那团棉线捏在手里从程云的视线范围里拿开，“你别搞这个了，读书和进歌舞团你总得选一个。”
程云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钩针迅速收回，生怕缓一秒就伤到许弋了。
“成，我待会儿报一个就是了，你别激动。”看她表情傲气，下巴都抬起来的样子，程云笑出了声，别人看不懂许弋，她看得却很清楚。
这件事情换一个人就会让人觉得是在强人所难。但她知道许弋不是，许弋害怕孤独。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盛星洲怎么回事？”前面的女生排进去，程云紧随其后守在门口，手里的钩针别好在衣服里兜。
身边的女同学聊天的内容也大多离不开学校里长得好看的学生，自己学校里成绩还不错的学生。
女生宿舍和女生厕所是永恒的八卦之地。这一点让许弋深感认同。
“什么怎么回事，就请他给我做饭呗。”
盛星洲做饭好吃这一点程云表示同意，但是为了让他做饭专门让他来自己班上读书，还给交学费开工资这种事情，确实是没见过。
看着程云明显不相信的表情，许弋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真的。今天早上还给我做早饭来着，笋馅儿的饺子。”
“笋？我看你挺损。”前面的女生轻轻推开门出来，程云迅速挡在门口，将旁边的女生拦住，让许弋先进去，“他要是不念书说不定还能在学校食堂有个稳定工作，或者去接竹老头的班，那老头在制糖厂食堂有个闲职吧我记得？你这么一搞，一年后他还不是得重新找工作。
“虽说是现在都能高考，但也不是谁都能考上吧？”
许弋上完厕所，隔间门推开看程云还在一直念叨。
“明明是他自己要读书的，关我什么事？我让他给我做饭，我又不缺他工钱。”说着就往洗手池那边去，没有像程云一样堵在隔间门口。
几分钟后，程云也从隔间出来，刚洗了手还在滴水，十指捏起来提到许弋面前，动作还没展开，就听到许弋的威胁——
“你敢甩我脸上我让你这辈子都看不了小人书。”
这话果然奏效，程云听罢收回手，在空气里甩干了手上残余的水滴。
两个人打闹着走到教室门口，转身就看见曹雪坐在程云的位置背着黑板和盛星洲说话，手上拿着昨天的数学试卷。
“盛星洲同学，这道题的解法我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说话时表情扭捏造作，声量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们几个听见。
盛星洲没有拒绝，拿过她的试卷看了看她那道题，然后翻开了平时做的练习册。
曹雪一脸期待地望着盛星洲，扫向许弋的眼神带着七分洋洋得意。
没一会儿，盛星洲就在自己空白的练习册上找到了那道例题，随后用铅笔在曹雪问的那道题旁边写下了页码，随后又递了回去，全程没有说话。
然后转头看向许弋，“你的试卷呢？”
许弋心里咯噔一下，忙去看自己课桌上，此时哪有什么数学试卷。
一旁刚吃了闭门羹的曹雪从程云的课桌上抽出一张试卷递给盛星洲，“这次许弋的分数不太理想啊，才26分……”
看着盛星洲原本温和的表情在看到试卷的那一瞬间沉下来，曹雪还拉高了声线，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一口气从许弋胸口提起来，催着她伸手抢过了那张试卷，眉心的穴位隐隐跳动起来，“关你什么事？第一次看我考这两分？”
目光瞥了一眼曹雪试卷上鲜红的96分，“数学考试能考96分，怎么人品分数这么低？”
“你什么意思？”曹雪听出许弋的阴阳怪气，脸颊胀得通红。
这些天看着曹雪做过的奇葩事，许弋还以为是个多难伺候的角色，现在看也就那样，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曹雪我奉劝你一句，那脑子和大肠只是长得像，但装的东西可不能一样。你要是没事就专心搞好自己的那堆破事，不要惹得别人也一身骚。”
“你！”曹雪被怼得找不到话说，盯着一张通红的脸就往教室外面跑。
许弋在周围学生的目光里把那张数学试卷揉成拳头大小的纸团，直接扔在了地上。
程云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冲同学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随后坐回自己的座位，扯过盛星洲放在桌上的试卷不禁惊叹，“100？”
“你居然考了一百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中学数学考一百的。
81班的成绩向来普通，成绩顶好的庄俊哲和曹雪认真努力一学期也就刚刚那点分数，这盛星洲不知道是哪儿生的，脑子这么灵光。
平时隔着白线口罩和罩衣，看着就像个愣头青，真。
程云不可思议地把他的试卷递给许弋，“许弋快看，他考了100！”
“看到了，你刚刚还说人家高考考不上呢。”许弋回头没好气地应了一句，刚好看到盛星洲低下身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
昨天他好像是说想帮自己补课来着吧？
这怎么补？女娲补天恐怕都比给她补课容易。
考完试后还有一节政治课，郑少雄在讲台上唾沫星子乱飞，学生在下面昏昏欲睡。
许弋照旧用老办法，拿演草纸开始默写自己背到的那些知识点。最近的空闲时间都多得出奇，没事她就会背一背文科的内容。
最难的就是郑少雄这一门。
写完这学期涉及的知识点后，许弋开始翻开课本用不同颜色的笔补充内容，无意间转头的时候，看到程云正把书立在桌上，自己则趴在后面睡觉。
她看了一眼台上正扶着眼镜念经的郑少雄，不理解这么明显开小差的动作，他居然看不到？！
补完知识点看到程云还在睡，许弋拿起一边用废的草稿纸，捏成团瞄准程云的脑袋扔了过去。
纸团撞倒课本，吓得程云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老师好！”
“你好，既然程云同学站起来了，那就你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吧。”郑少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折射出两道无形的寒光。
程云明显人还是懵的，捞起桌上许弋刚扔过来的纸条就念：“a的平方加b的平方加上两倍ab的乘积等于a和b差值的平方……”
郑少雄没说话，教室里透着一股吓人的寒气，许弋窃笑了两声，将课本翻了一页。
不知道是那两声窃笑还是翻页的声音吸引到了郑少雄，他转头又把许弋点了起来，“许弋同学来告诉程云，刚刚我提的问题是什么？”
这中年老头认真的样子还挺渗人的。
许弋扫了一眼前排同学的课本，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板书，微笑着回答道，“什么是五讲四美。您刚刚问的问题。”
先前往草稿纸上补充内容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五讲的内容，就顺便把那几条默在了旁边。
“那你给你旁边的同学讲讲吧，什么叫五讲四美。”
许弋点着头背完，发现同学们投过来的目光带着诧异。
教室尽头的曹雪也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是不快。
许弋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和表情，在郑少雄讲秩序的说教中坐下来。
程云瞌睡也完全醒了，把刚刚她扔过去的纸团又扔回来。
许弋转头用目光刀了程云一眼，回头的时候看见盛星洲一直埋着脑袋在写着什么。
下课铃声在余晖落下之前响起，许弋快速收拾好回家要用的书本，准备踩着铃声出门。
人还没走出教室，就被盛星洲反手扣住了胳膊。
“你的试卷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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