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乖
两人的饭也简单，而且食材都是现成的，这次回来还带着杨氏抽空蒸的一些包子。
这包子也是皮薄馅多，用杨氏的话来说就是今年挣了钱，自然要多放些肉的。
而且另一方面，今年两个孩子的出生也算是了却了她最大的心愿，自然是双喜临门。
两人就着包子喝了点鸡蛋茶，葱花香油一放，喷香的。
何川胃口小，只吃了一个包子喝了几口汤就饱了，剩下的都交给裴宴解决了。
“川儿，我一会儿去老宅那边看看，你跟孩子在家歇歇，这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回来又收拾东西，等晚上我回来做饭。”
裴宴交代着。
他心疼她身子弱。
何川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边道：“我跟孩子你就不用担心了，晚饭我做就行，早点回来。”
“嗯，”裴宴亲了亲她的手背，怜惜的把她耳边的一缕细发别到耳后，“去睡会儿吧。”
待裴宴离开之后，何川也没有真的去床上睡觉，她先是看了看小裴越，见他正咂着嘴睡得正香，她弯弯唇，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她给裴宴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还没绣好。
何川从柜子里拿出针线篓子，布料下面藏着一个快要绣好的荷包。
裴宴现在用的荷包还是他们成亲前，她给他绣的，两人成亲这也两年多了，他也没有换过。
原本何川见成衣店里有卖荷包的，想着给他买一个，可是裴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兴致寥寥，说是这个还能用，不用买。
别扭的男人。
何川就趁这个时候再给他绣个新的。
淡青色的颜色，很是素雅，何川在荷包的最下面绣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她把最后一针绣好，端详着看了看。
她的绣工虽不是极好，但也算是难得的手艺了。
当然也只限于针脚细密，上面的图案她可不敢保证。
用她娘杨氏的话来说，她绣出来的东西都有些……圆。
“还可以吧？”
她小声呢喃了一句。
这边何川刚绣好荷包，小裴越就醒了，瞪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往自己娘怀里拱。
这小家伙倒是知道哪里有自己的口粮。
相比较与这边母子二人的温馨，老宅这边就不是那么和谐了。
“老大，这事儿你得给你妹妹出出主意啊！”
柳氏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
而裴元毅更是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旱烟抽着。
张口就是唉声叹气。
裴宴舔舔上槽牙，神色不明。
这裴秀秀从林家回来这几个月，现在突然说自己怀了几个月的身孕了！
可是按照裴秀秀之前的说法，她嫁到林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随后就被林家把她跟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林家表少爷关在一起了，那怎么会怀孕呢？
从裴宴一来，杨氏就哭诉着请裴宴给出个主意，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毁了裴秀秀名声的。
虽然现在裴秀秀的名声已经臭了，但是现在突然就大了肚子，以前她们还可以说裴秀秀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任凭别人怎么说，只要她们死不承认就行了。
可是现在出了这事儿，就像是直接打进死牢了。
裴宴沉声道： “这孩子是谁的？”
一旁默默流泪的裴秀秀也不说话，倒是把柳氏给刺激着，破口大骂：“你这贱蹄子，快说，这孩子是谁的！”
自从柳氏知道裴秀秀怀孕了，这话她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可是裴秀秀说什么也不开口说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现如今还是这样。
柳氏气的摸了扫帚就要打过去，被裴宴伸手拦住了。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裴宴冷声道，随后放开了扫帚，看向裴秀秀，“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愿意管，这事你看着办吧。”
“这不行啊，老大，你可得帮帮她啊，”柳氏哭诉道，“你门路多，你帮帮她，要不然你妹妹她会死的。”
裴宴没说话，表情淡淡。
“你说话啊！死妮子！”柳氏气的咬着牙，“你要是再护着这野男人，我就撕了你的嘴！”
裴秀秀终于崩溃了，捂着脸大哭起来。
“是他的，是他的，呜呜……”
听了裴秀秀的话，柳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裴秀秀口中的这个他就是当初冒充林家少爷的那个男人，当初那个男人也是鬼迷心窍了，想着这裴秀秀嫁到林家，也是一辈子守活寡，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纯洁。
再说了，那个女人甘愿一辈子守活寡啊，他想着等以后裴秀秀认命了，说不定还能念着他的好，两人做一对秘密情人也不错，便动了歪心思。
而裴秀秀则是一心想着自己要嫁到林家当少奶奶了，再加上那男人甜言蜜语的，就一时没忍住，就随了那男人。
两个人偷尝了禁果，之后那男人便拿着两人即将成亲的由头，又占了几次便宜。
原本裴秀秀想着自己以后肯定是荣华富贵了，谁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自然自己已经是不洁之身，这个事情她谁也不敢告诉。
可是回来之后不就她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心里慌得不行，谁也不敢告诉，一直瞒到柳氏发现了不对劲。
“我打死你个死妮子！”柳氏哭着喊着，“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裴宴被她闹得心烦，冷声道：“你要是想把这事儿闹大，你就尽管喊。”
柳氏闻言立马噤声，她两眼包着两泡泪，牙咬的吱吱作响。
要是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相信她能活撕了那个男人。
“你想怎么解决？”
裴宴问道。
既然这个男人是林家派来的，自然是有迹可循，想要找到他并不难。
裴秀秀咬着唇，手指捂着自己的肚子，抽泣着不吭声。
而这事事关自己闺女一辈子的大事，柳氏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一时没了注意。
“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啪！
裴元毅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扔，蹭的一下子站起来，虎着脸：“把他抓起来，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这倒是不难，”裴宴点点头，“那……”
“不行！”裴秀秀突然开口，“不能这样。”
“秀秀啊，你到底是咋想的，你说话啊！”柳氏哭。
裴秀秀的手慢慢收紧，神情恍惚：“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这……”柳氏与裴元毅相视一眼，随后柳氏咬牙道，“不行！那是个骗子！”
一个招摇撞市的骗子怎么做她的女婿！
这一点，柳氏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她的女婿从有钱人家的少爷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一穷二白的骗子，让她的脸都丢尽了。
“不行，我们可以找个老实一点的人家嫁了，也不能跟一个骗子有牵扯，”柳氏打定主意，“咱们可以招个上门女婿，反正咱们有银子，到时候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名正言顺！”
只要招个上门女婿，这些事情也都迎刃而解。
或者……裴秀秀嫁远一些。
可是柳氏不舍得唯一的闺女远嫁，所以，找一个上门女婿是最好的选择。
“老大，你有没有门路？”柳氏眼睛亮了亮，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别人也能少说两句。”
林家这件事已经让她丢了面子，不知道被人明里暗里嘲笑了多少遍。
这个时候再传出去裴秀秀大了肚子，让她的老脸往哪搁啊！
裴宴对于这个决定并不赞同，这裴秀秀一直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明显想要护着那个男人。
现在再找个老实人做上门女婿，对谁来说都不好。
“你觉得？”裴宴这句话是对裴秀秀说的。
裴秀秀哭着说：“我不想招上门女婿……”
“你不想！”柳氏闻言大怒，“你当初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想……”
眼看着柳氏越说越露骨，裴宴蹙眉：“你们商量好再给我一个结果。”
他说完便对裴元毅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若不是他爹，这件事他本就不想管，在他看来虽然这件事裴秀秀是受害者，但是这裴秀秀也有一定的责任。
都是大人了，怎么连一点判别是非曲直的能力都没有呢！
想当初，他家姑娘还没和他成亲之前，跟他说话都保持距离的呢。
更别说进一步的举动了。
想到这里，裴宴的脚步加快了，在老宅这边跟柳氏母女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川儿跟孩子醒了没有。
谁知道等他一回家，就发现屋里有灯光，还能闻到饭香味儿。
他微微扬唇，心里软成一片。
快步走进去，厨房里的香味儿更浓，裴宴进了里屋，见她抱着孩子满满晃悠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你回来了。”
烛光的映衬下，她的眼睛愈发的亮晶晶的。
“嗯，”裴宴走过去，逗了逗她怀里的小家伙，“不是说了我回来做饭的吗？”
何川眨眨眼睛：“这不是体贴你嘛。”
“乖，”裴宴摸摸她的头，随后从她怀里接过小裴越。
饭间，裴宴大概给何川说了说裴秀秀的事情。
何川一听就皱了眉：“这样的男人都该浸猪笼！秀秀怎么想的？竟然对这样的男人还抱有幻想！”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就算当初裴秀秀再喜欢那个男人，但是经历了这么一回事，这不应该都变成了恨吗？
那个男人要是真的喜欢裴秀秀，怎么可能联合林家来骗她呢！
“要是我，我一定……”
没有听到下文，裴宴抬眸看她：“你一定如何？”
“要是我，”何川哼了一声，“我一定要剁了这个男人的命根子！”
难得听她这样说话，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偶尔有点小性子也都是对他，在外人看来，她是端庄的，用他爹的话来说，长媳就该是这样的。
裴宴挑眉：“不如就依了娘子所言。”
找到那个男人，然后再出点小意外，也不是难事。
“可别，”何川见他真的在考虑这件事，连忙道，“我只是说说，这事还是要看秀秀的意思。”
要是裴秀秀执意要嫁给那个男人，那剁了那男人的命根子，岂不是害了裴秀秀。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那这样一来，今年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好了。”
“老宅那边应该也不会表现出来，”裴宴道，“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就是说柳氏一定会尽可能的瞒着，要不是她觉得裴宴有本事，她肯定不会告诉裴宴的。
所以，就算再难受，柳氏也一定会装成没事人一样，所以这个年跟往常应该差不多。
果然这事情就如裴宴猜想的一样。
“老二家的来了，快进屋，外面多冷啊！”
“哎呦，老三家的，你咋这么瘦了哎，进来进来，外面多冷啊！”
要不是何川知道，现在怕是也要被柳氏的笑脸给瞒住了。
今天是大年一的前一天，晚上就是除夕，裴浩与裴和都带着家眷回来了。
而裴秀秀以生病见了风寒为由，也没出来见人，柳氏也没人进去看她，说是见了风寒容易传染。
“三弟妹，你这咋瘦这么厉害啊？是不是月子没做好？你可得多补补了。”
宗氏实在没忍住说了句。
主要是这小王氏瘦的太多了，感觉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小王氏摸摸鬓角：“没有的事，就是我这几日胃口不太好，没事，这一过年说不定就又胖起来了。”
过年荤腥多，一般人都会胖一些，但是宗氏还是很觉得这小王氏瘦的太多。
“三弟妹，你这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你这……”
“二嫂！”只见这小王氏怒目圆睁，“这大过年的，怎么还有二嫂这样诅咒别人的呢？都说了没病没病，竟然还说让我去看大夫，我看是有人巴不得我赶紧生病吧！”
宗氏：“……”
宗氏那里能忍得了这些，她好好的一番关心竟然被她说成这样！
“三弟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宗氏嗓门也大，声音洪亮，“我这好心好意的提点你，你不识好人心就算了，咋还这么埋汰人呢！”
“二嫂，你要是没有这个心思，又跟我争什么？”小王氏双手环胸，“以前也没见二嫂这么关心我，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宗氏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惺惺作态，但是她也能知道这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看你真是越过越糊涂了，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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