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回 西岳狂生

　　听得门外果然有小道士拜见，乃是华山派的二代弟子，道号华盛，华顿。领了十来个三代弟子赶到。原来华山弟子接同门传信，恐国师潘诞对道宗不利，特来待卫。本来紫阳最烦身边留有什么闲人，这回紫衣受了伤，倒是用心找几个帮手的时候了。紫阳真人并不认得他们，于是对了暗语。

　　紫阳真人抚尘挥动作飞扬状：

　　“云华山”、“雨华山”影倒黄河里，汝识华山否？

　　“华盛顿”二人齐齐施礼拜道：

　　“雾华山”、“雪华山”势飞白云外，望西京王气！

　　验明正身无误，又引他们与新收的三个徒弟相见。眼见华盛顿口称李元霸等大师叔二师叔三师叔，三代弟子口称大师叔祖二师叔祖三师叔祖。紫阳真人心道：这徒弟还真不能乱收，要不然，江湖上尽出些大辈份的毛头小孩子，全乱套了！

　　好不容易把华山派的小子们，还有他们的小师叔祖们安排好，总算可以松口气，找紫衣说几句体己话，谁料青衣竟赖在房里不走，还在讨论“诚信”问题。

　　紫阳心道：什么宝剑竟能让紫衣上心？

　　好说歹说，青衣总算同意拿出来看一看，此剑并无光泽，天生古朴，入手轻盈，不过二三斤，长短二尺。看似平常，却柔能绕指！双锋极锐，剑身后宽前窄，剑尖细如锥。这把剑用来挡架是不行，用来劈砍更不行，大力击刺，身软不受力，也是不行。但是就是这把三不行宝剑，如果拿在紫衣手里，紫阳真人想想都怕，此剑能伤人的地方只有两处而已，那就是双眼喉管！绝对是不出则已一出必杀！

　　青衣在旁得意道：没见过吧，这可是三师兄花了上万两银子，靠着师父的面子才半买半抢来的。取名“柔情”剑。这剑可是当年吴越第一的铸剑大师：打铁张的得意之作。现下打铁张不知去向，十多年没有新剑。有本事你也买一把送给七妹。

　　紫阳真人摸着剑身上“打铁张铸”四字，微微出神道：这把“柔剑”实在是有市无价，不过青姐眼界实在是低了点，贫道这里不巧就有两把。说着把大刀和小剑给她看。上面果然也有相同的铭文。

　　紫阳真人偷偷拉着紫衣的手，作个气死她的表情说道：话说张打铁在黄山中寻铸剑灵矿，一夜忽见斗大的流星陨落山顶。他不顾山高无路，硬是攀登万仞，终于在石函内找到了这块天外陨铁。当夜，下不得山，张打铁就守了这陨铁一夜。次晨，天光大亮，竟然发现此处竟是远古圣人轩辕黄帝飞升之高台，丹鼎佣全，火碳不缺。更巧的是，取出那陨铁，恰好在巨岩上砸出一寒泉。张打铁以为上天显灵，当下取碳生火，就鼎化铁，三天三夜终于打造出一把大刀，而这陨铁之心，纯青之炎不能熔化，只得取出稍稍打磨，造出把古今无一的“心”剑。

　　紫阳真人续道：青姐所得的“柔”剑，算得上极品，贫道这把“心”剑。就算是张打铁本人也绝不能打造出第二把来。贫道这就送给紫衣，你们姐妹二人，一人一把，也算一时瑜亮。哈哈哈.......

　　紫衣却道：我才不要，这是你保命的家伙，有本事再弄一把来。

　　青衣也道：对对，你吹得响叮当，可这刀剑并不是张打铁卖出来的，天知道是真是假。有本事弄来把公认的打铁张名剑。

　　紫阳真人笑道：这有何难，待寻到张打铁，贫道让他送紫衣十把，你们姐妹一人一把如何？

　　青衣偷看了他们桌下拉着的手说道：一十六把名剑？你把张打铁宰了他也拿不出！传言一把剑总要数年才能打造成功，那张打铁最多四十上下，一辈子打造的宝剑不上三十把，江湖上露过面的就有二十几。你叫他去哪里弄如此多的剑！

　　紫阳真人只笑不答，伏耳小声对紫衣道：你公公见了儿媳妇要是连一十六把剑都拿不出来，看贫道不认不认他这个爹。

　　紫衣听了抿嘴偷笑，青衣见了直是暗骂。

　　.................................

　　远在天边的张打铁突然打了几个喷嚏，心道天天守着火炉也会感冒，怪了。没料到并州晋阳城的儿子已给他下了一十六把宝剑的订单。想累死老子！

　　门外站着个大胡子，一动不动已经三天三夜了，这时见张打铁四处观望，忙问道：兄长，那龙渊剑可打得吗？

　　张打铁手抚龙渊叹道：内弟，为兄打不得，此剑纹饰精美，有五色龙纹，此等上古工艺，早已失传，况且为兄疑心，这龙纹非人力所能为，乃浑然天成偶得之罢了。除此之外，此剑材质粗糙，钢柔失调，轻重长短，皆不合心，实在是中看不中用，难以称得上“宝”剑。你没弄错吧？此剑真是龙渊？

　　传说龙渊剑乃铸剑始祖欧冶子亲手炼制，其剑坚韧、锋利，刚柔并寓，能伸能曲，可舞可刺，造型美观。它可将六枚铜板，叠合一起，一劈为二而剑刃不卷。一种软型剑，可卷曲束于腰间，一松仍挺直如故。用百炼纯钢锻制剑身，从原料到成品，须经炼、锻、铲、锉、刻花、嵌铜、冷锻、淬火和磨等二十几道主要工序。

　　竟然被张打铁说得如此不堪！门外大胡子急忙回道：龙渊剑！不会错！越王墓中，小弟亲手所得。虽已逝去千年，其剑乃能断铜！江湖上并没有太多吧？

　　张打铁笑道：你看此剑，全身并无几处损伤，实是它自铸造之日起，便束之高阁，成王公显贵之玩物。却不知：锋锐则易钝，尖窄则易断，剑轻则难以起势，剑重则进退失据，剑长则不能突起，剑短则难以迫敌。是以为兄造剑，只因人为之，一人一剑，如量体裁衣，焉有万人共用之宝剑哉！

　　大胡子幸奋道：兄长是说，能造得比此剑更好？

　　张打铁道：我所用之精钢，胜于它十倍，所下“钢髓”学自西域，虽不能成五色龙纹。但要锋利坚韧胜过此剑，实是易事。

　　说罢长叹一声：想来古人也不过如此，通观此剑，唯有饰纹上七星连环，让人叹为观止，可惜，可惜呀！

　　大胡子道：兄长莫可惜了，你就造一把合小弟用的就成。

　　张打铁道：内弟你力大，用什么剑？只怕三两下就满是豁口！到头来还不是丢我的人！不如来把大刀更爽快些。

　　大胡子道：不用三两下，一下足矣！此剑出世，万古皆惊！此剑一出，天子枭首！

　　张打铁不言。

　　大胡子道：大哥，以你之剑，借我之手，到时你的仇，我的仇一并报之，岂不快哉！

　　张打铁道：内弟，兄长观你还是用刀比较相宜。何必非要用剑。

　　大胡子狂汗说道：小弟人称天下第一剑客，要是拿把大刀行剌实在丢不起人！大哥，小弟听说黑刀白剑重出江湖。我要是不弄把趁手的家伙，搞不好，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就要让人家抢跑啦！

　　张打铁闻言急道：是我那把刀，还有你姐姐的剑？在谁人手中？

　　大胡子道：哥，你别急，听说在一道士手里，不过定然不是外甥，那道士岁数可不小了！不过外甥的下落我必在他身上问出来！所以才来找你弄把好剑！

　　张打铁道：也罢，我也有多年未曾走动，你去最好，哥哥这就按你的身量打造把假龙渊。你小心使用。剑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砍的，哥哥我看你用剑就心痛！你分明是当把大刀用！还什么天下第一剑客虬髯公，叫你天下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刀客还差不多，可惜你又不喜用刀。不然，你功力至少涨三层！

　　虬髯公再次狂汗：兄长教训的是，下次一定用刺，绝不用砍。不过砍顺手了，把不住。

　　...................................

　　紫阳等人别了晋阳城，大队人马向洛阳方向而去，谁知走不出百里，接到加急快报。杨素又来了消息：皇帝大人忙于春祭大典，出兵之事已压下不提，杨素杨国公暂回西京，着他们一行先回西京过年，过了上元再去东都。

　　紫阳真人知道青衣对杨素忠心，不便明里骂出声。可心里找把杨素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什么玩艺！到处拿老子当枪使，你说东京便东京你说西京便西京？几千里地，跑来跑去，好玩吧？你来跑跑试试！老子又不是“范跑跑”。

　　就这样，也不急赶路，五天后终于望见了西京的城墙。不料想，临到京城又出个件事。大白天，长亭边，官道上立着一骑将，那真是人高马大，好不威风！华盛华顿见了惊道：又是他！西岳狂生！

　　（西岳狂生横枪立马，叫嚣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谁要打此过，留下票票来！

　　紫阳真人叹道：徒弟们，你们谁还有票？

　　众徒弟道：听说读者大大们都有。

　　紫阳真人骂道：还不快快与为师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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