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人而无信

　　史万岁把大旗插在沙场上，很想和对面的突厥勇土讨论下人生理想，不过那家伙半句话都没说，很有个性的直接举着超大号狼牙棒冲了过来，说话的是暴眼怒目。史万岁暗骂，一点规距都不懂，好歹通个名报个姓，死了也算青史留名呀！可惜，突厥没有文字，仅仅几个留名的可汗还是汉人帮忙记下的，勇士刚特根本不知道什么青史留名。哼，汉人？穿着这么厚的甲，以为就没事了吗？愚蠢的汉人，就让我的狼牙棒教教你怎么打架吧！

　　史万岁把长矛挂在马上，摘下射日弓，搭上雕翎箭，一发两发三发！刚特闪开一支，左臂中了一支，小腹中了一支，不过他眼神中不是痛苦而是冷笑，两支箭算什么？小子你就是射在我身上十支，我只要一棒就把你送回家了！

　　史万岁心道：厉害！这小身板片甲未带，中上两支没事人似的。

　　差不多只剩五十步了，史万岁扣上最后一支，把弓拉满了朝着刚特的战马射了过去、、、、、

　　刚特感觉像坐上了筋头云，放现在绝对是出车祸了。刚特的战马颈血狂喷，屁股朝前，脑袋向后在地上打滚。而主人则像块石头被抛向史万岁，史万岁摧马上去，吼道：你就别落地了！

　　只见他把流星锤迎头甩过去，空难，绝对是空难。勇士刚特空中解体，一阵血雨还不足以浸润黄沙。史万岁用矛挑了挑刚特的大棒，好家伙，不比道士的黑刀轻！这种笨蛋还要和本将军打？一早上来二十个都没用。刚特是不会动了，人都几块。他的马还在地上挣扎，史万岁轻拍马屁，飞电慢慢踱过去，用后蹄连踹十几下，于是它和主人一同上路了、、、、、、

　　飞电驹长嘶一声，欢快的奔回原位，那里大旗上飘着斗大的史字。这种事它最近三年虽然没干过，不过好像还没忘。史万岁很高兴的抚摸它的鬃毛，这是夸它办得对，真聪明。飞云兴奋得人立起来，史万岁纵声长啸！

　　满城的欢乎声中，紫衣小声问：这也太快了点吧，好像那家伙冲过来就死了，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五息。

　　麦铁杖开始卖老说道：丫头片子，没见过战阵，每一合都是去投鬼门关，阎王岂有不收的道理。想当年俺在两军阵前也是未遇一合之将，那威风不比史小子差。

　　沈飞道：小弟倒是战过一次三合，那次差点死掉。紫衣妹子，这两军交锋不同于武林高手决斗，双方武装到牙齿，又有战马相助，力量，速度，防御，都提高了数倍。技巧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就算是天下第一剑客虬髯公下场子，不出半盏茶的工夫，就会让一个三流武将玩死！这不服不行，小弟走得了灵巧的路子，两马相交，比不上你们这样用大家伙的。不过要是小弟在城里，在山上，在水中，史万岁绝不是我的对手。

　　麦铁杖笑道：你们这种狗肉上不了席面，哥哥我不用骑马也能把史小子掀下来！

　　沈飞哈哈大笑道：哥哥你会骑吗？

　　麦铁杖老脸一红，他号称天下第一步将，这骑马之事还真没干过几回，要知道，骑马走路与骑马打架可是大不相同啊！他的理论是人与畜牲不可能完美配合，靠自己的双腿才是真。要是他骑在马上与人交手，三五个小兵就搞掂他了。

　　麦铁杖还想讥讽他几句，突厥方面又出来一个。

　　这回来的明显善射，只拿了一张弓几壶箭。勇士巴达神箭！谁不知道突厥全是神射手，而他却是神射手中的神！史万岁不射人却射马狠狠激怒了他。巴达在三百岁外开始发箭，史万岁勉强躲开两支，到了两百步，史万岁用手臂掩住面门，干脆不躲了！一连十八箭，射得史万岁身上叮当乱响。可惜，这身重铠不是盖的，就突厥那种两三石的烂弓，想透甲而入，根本就不可能！这些在隋军都不是什么秘密，强弩要在一百步内才有可能穿透大将军铠，床弩可以在五百步射穿，弓箭吗？五十步内可以轻伤非要害部位，如果是头盔胸甲背甲腹甲，就是用箭抵着射也不可能透过。为什么兵对兵将对将，其实这就好像步兵对步兵，坦克对坦克，一个道理。就普通步兵的木柄长矛，除非是十七八个围住了将军一齐刺，不然很难有效果，一击没有效果，就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马上战将无不是力大之辈。

　　史万岁忙里偷闲，拍了下飞电的头，飞电卧倒在地，把马头也绻缩在侧旁，这下连马腿也护住。史万岁就是怕他狗急跳墙连飞电也射，飞电的护甲破绽还是蛮大的。这下可没了后顾之忧，史万岁张弓搭箭，迎着狂奔而来的巴达连射，巴达向右翻身，竟躲在马身后面，数箭落空，不过他的马中了一支，好在距离尚远，史万岁也没什么准头，射马耳朵上了。

　　箭神巴特重新坐上马背，向右一扯缰绳，战马开始绕着史万岁奔跑，距离始终在二百步左右，这时他已经可以精准射击了，而史万岁的弓箭虽然射得也不算差，却很难射中侧行的巴达，就算碰巧射中了马身，也难以产生致命伤。史万岁与突厥交手不知多少次，这种事情见得多了。突厥嘛，都是轻骑兵，善射，善跑。今天他的扮像可是重骑兵里的重骑兵，下了马走路都困难。不过史万岁还是下了马，手里拿的不是射日弓，而是大黄弩！

　　这太简单了吧？对准望山，扣板机。箭神巴达从马上摔落下来、、、、、、史万岁驾飞电赶过去又补了两矛，勇士巴达死狗似的，动也不动，一弩穿心，早挂了。唉！三百步内，除了力量比箭神稍稍大了那么一百点点，射速比箭神慢了一百点点，其它嘛也差不多少。巴达的马飞奔回去，史万岁连射了两箭都没中，已经超出射程啦，臭真臭，这种箭法射死了箭神，还真是幽默。

　　突厥最勇猛的武士就这么战死了，还要再派人吗？其他人就是面对史万岁的长矛也没有三层把握。达头冷冷地对着五原城的欢呼，说道：攻城！

　　“回来！快回来！！”望着像黑潮涌过来的突厥骑兵，麦铁杖等人的呼喊被淹没了。

　　“不到日中不能回来！不到日中本帅绝不开门！”大帅昨天的话还在耳边。史万岁望了望日头，它还挂在五原的左侧，没有一两个时辰怕是不行啊！史万岁有点后悔那两个家伙死得太快了，可惜多拖几息，死的就可能就是他自己。刚特的大棒能把他连矛带人砸成两半！巴达的神箭如果在一百步内就能穿透他的铠甲，再拖下去巴达肯定会这么干的。

　　回去？不不不，链子军会造反的，如果自己回去了，城门却不开，弟兄们就要自相残杀！最后还是死。

　　单挑？对对对，老子一个单挑他们十万！

　　史万岁双腿狠夹马肚，飞电长嘶着向前冲去。杀！杀！!杀!!!

　　五原城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城下面，突厥的轻骑兵正在与大隋的重骑兵对冲，这种对冲向来是没有悬念的，今天同样没有悬念、、、、、、

　　太远了，城上实在看不清楚史万岁冲入敌阵后的情况。而突厥大军像海啸一样扑在五原城这块礁石上，数万支箭如浪花般在空中交错而过，像乌云似的遮住了阳光。张海潮与紫衣伏在墙垛后面不停的向外放箭，真正的盲射，今天就算是头一次拿起弓箭的人都能箭无虚发！所有的碉楼上的床弩尽量压平射角，这样就不会只射死一个人就钉在地上，起码可以穿透三五个。朝天堡上的四架石砲每次发出的碎石都可以让上百人伤亡！

　　窦荣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不要退，不要退，只要一刻钟，突厥就会伤亡过半！好个史万岁，你可真会激怒突厥呀！本帅要封候了！所有的弟兄要官升一级，链子军也要解散回家了！

　　可惜这只能是一厢情愿，潮水冲上礁石，连一息都没有停，立时退了回去。而且达头可汗的王旗也动了，直直向北而去。

　　突厥真不愧来去如风，烟尘消散后，再也见不到活的突厥了。城下死了多少人呢？麦铁杖估算后认为在一万以上！五原城内也有上千伤亡，连碉楼上的床弩手都有战死的。

　　窦大帅的目的总算基本达到。城下那面杏黄旗还迎风挺立，上面那个史字被大片的血污盖住了。张海潮等人沿着这旗向正北找了半日，除了死人就是死马，但是没有史万岁也没有飞电。只看到了史万岁的长矛丢在地上，它穿过了十一个穿厥人的尸体！

　　三军不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史万岁夺走了突厥人的信念，苍穹下第一勇士，穿透了他们的军阵，尽管他已经死了，但是并没有从马上摔落。飞电也许知道，也许它不知道，但是破阵后要立刻回冲，它永远不会忘记。当突厥人退却的时候，迎面冲过来的还是那个死神！

　　夜幕降临，城中飘荡着芦管的呜咽。张海潮与杨紫衣面对着饭菜，谁也吃不下去。张海潮突然问道：紫衣，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和他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他能统帅千军万马，他能让敌人闻风丧胆，他能视死如归。别说史万岁，就算是沈飞我也比不了、、、、、、

　　紫衣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是你，他是他，自然有人喜欢你，也自然有人喜欢他，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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