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换帅

次日，他们身边的知情人大多闻讯赶来。米兰达在国外办事，来得最早，带来释名大师开过光的玉观音当见面礼。温之桥和女儿温雨菲一起来，给孩子的礼金数量惊人。林晴朗初始还觉不安，等听到父女言语里感谢付南茵帮忙解决小菲的入学问题，遂一变而坦然受之。下午，路易斯、安娜、小a也都络绎现身，热闹一场。晚上，姜姜、冯一和晏安直接从《书妖传》的杀青宴上飞来，陪她们哄孩子，聊未来，又感慨一番新妈妈生产的不易，还顺便给付南茵道喜，不知不觉谈到深夜。直到阮时言忙完公务，亲自来接付南茵回他在国外的公馆，众人才互道晚安，各自散去。

        几天后，访客渐稀。就在付南茵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时，她竟又在月子中心大门外看到一个令她意外的人。

        “送给孩子。”许若婧递给她一个檀香木的盒子，里边装的是长命锁。“老爷子从终南山修行带回两个，我儿子带了另一个，这个就给你们吧。”老爷子自然是指顾承临的爷爷顾老爷子。

        “谢谢。”付南茵瞧着她，脸上不觉有些的动容。许若婧今非昔比，整个人呈现出自然而然的优雅与从容。同样十月怀胎，辛苦生产，她倒像是经历破茧成蝶后的新生，光芒熠熠。可见她婚后生活的确如外人所言，十分如愿。

        据传，顾老爷子为奖励她给顾家诞下长孙，赠送她个人数十亿资产，还通过关系将她在家乡小镇快要退休的父亲，调入莱市机要部门任副司长。真可谓一人得道，全家登天。

        付南茵邀她进去，许若婧似恍若未闻，尽在原地徘徊，间或举目四望，对两侧的红枫金桂评赏几句。付南茵不明所以，只好陪站闲聊。约莫半小时，身后传来木门吱嘎声响，她随声转目，看清走出来的人后，不觉大吃一惊。

        “婧姐。”他先唤许若婧，略顿了顿，才转身抬眼对上付南茵愠怒的眼眸。“付小姐。”

        “我以为你是真心想来看她。”她看向许若婧，语气不觉冰冷。

        “我是真心的，可她未必想见我。”她莞尔道，“所以，我把她想见的人带来了。”

        “是我拜托婧姐帮忙的，付小姐要怪就怪我。”萧恒立即说。

        “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别到处给人添麻烦。”付南茵呛声道。“她和孩子，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戴着鸭舌帽的头垂得极地，三分之二的面孔被宽大的口罩遮盖，付南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瞥到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默然良久，他猛然抬头，双眼微红，仰视付南茵身后小楼某处，像自言自语，又像对付南茵许诺：“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对她负责。不用太久，我就能恢复自由。”

        付南茵懒得理会他话里的深意，当即冷脸赶客。可没过多久，就在付北宇百日宴次日，莱市发生一场无形“地震”。那时，她才理解萧恒话中所指。

        言盛集团执行总裁宋辰以职务侵占罪被正式批捕。不是调查，不是公诉，也不是审讯，是直接被收监。对比以往多次走过场似的调查，这次流程之快、判决之迅令人猝不及防。

        从刚听到消息时的难以置信，到确认事实后的惊骇震动，再到尘埃落定后的心有余悸，付南茵真切地体验着这场地震以及余波带来的惊心动魄。

        宋辰是在阮时言的婚礼上被廉政司秘密带走的。也只有迟钝如付南茵才会这时后知后觉，难怪宋辰从婚礼后就再未公开露面。其他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或猜测或分析，提前预判形势并做足准备。

        “毫不意外。”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的米兰达气定神闲地给付南茵解释背后原因，“阮系在今年的大选中依然占尽风光，郑系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定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他们之前死盯言盛，是准备拼死把小阮咬进去的。没想到，老阮表面上不管儿子死活，其实十分护犊子，不但没让他们如愿，还花大力气把儿子保进莱市最高律政院。作为交换条件，阮议长提名郑议员出任新议会的副议长，郑系则在将宋辰送进去后也见好就收。”

        “只寻个职务侵占罪，可见小阮也尽力了。对宋辰来说，几年时间相当于进去‘镀金’，换回阮家连同盛家的绝对信任，也不亏。”她以调侃的语气说。

        的确不亏。甚至，除去名声外，宋辰什么都没有损失，连自由也没有。因为，就在判决结果出来的当天，阮时言就替他办理保外就医，接着送往海外参与阮家在瀛海东南岸的航天军备基地的建设。

        宋辰是从以绢公馆离开去往阮家私人机场的。

        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日阴雨后终于放晴。付南茵带着小宇在花园里晒太阳，迟桂花浓郁的花香熏染得整个花园都要沉醉一般。她一边逗小宇玩，一边看李姐摘桂花讲桂花糖藕的做法，可大半个心思却全在屋里。

        隔着层玻璃，阮时言和宋辰在客厅对坐谈话。付南茵装作不经意地投去目光，只见阮时言斜着身子歪靠沙发，微眯双眼，似是放空，又像是思考。宋辰则是神情凝重地陈说着什么。两人大概聊了两个多小时，宋辰起身离开，阮时言亲自送他出去。再回来时，他竟带着久未现身的姜姜进来。

        自从宋辰出事后，付南茵颇为姜姜担忧，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不觉放心下来。两人只是相视而笑，来不及寒暄，姜姜紧跟着阮时言进了书房。等她走出书房，天已漆黑。付南茵守着她出来，本想留她吃晚饭，却见她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整个人似乎都在发抖，脸上更是显出不自然的潮红。

        “你怎么了？”付南茵有些忧心。

        “付小姐。”姜姜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我……”她用力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天后，付南茵看到新闻，才明白她没有说出的话。

        “言盛紧急换帅，公关奇才姜岐耘临危受命。”

        “新人掌舵，姜岐耘出任言盛集团代理总裁。”

        “姜岐耘是谁？凭什么成为言盛定海神针宋辰的接班人。”

        “言盛高管大换血，史上最年轻女总裁发布改革宣言。”

        “世界top1名校海归研究生毕业，姜岐耘通往总裁之路的十年。”

        …………

        一时间，各大平台相关财经消息、社会新闻甚至娱乐八卦，铺天盖地喷涌。透过它们，付南茵仿佛看到姜姜一如既往平静的神情和云淡风轻的笑，说着她在笃定信念支撑下的口头禅，“我可以的。”

        姜姜果然不负众望，短短月余，对内重组管理层，稳住形势；对外重塑集团形象，稳住股价，令外界恢复对言盛的信心。

        就在付南茵以为这场风波已彻底落幕时，一条娱乐新闻如飓风般推着狂潮继续席卷她的生活：萧恒宣布加盟钜正影业，并担任钜正tv首席运营官。

        钜正影业是去年才成立的影视娱乐公司，但发展势头迅猛，短短一年，已成为跟悦时并驾齐驱的新兴头部娱乐集团。上个月初，它旗下的视频平台钜正tv正式上线，与悦时tv一起构成莱市唯二的收费视频平台。

        这两年，随着言盛等具有政阀背景的资本集团的助推，影视娱乐业在莱市发展得如火如荼，吸引内外众多资本疯狂涌入。但由于阮顾盛等几大家族的利益垄断，后期介入的资本甚少能吃到巨额红利，渐渐地，滚滚热钱开始退潮。在这样的背景下，钜正影业逆潮而上，不但硬生生从悦时集团手里抢下一块蛋糕，甚至还要跟悦时tv角逐第一视频平台的地位，背后靠的也正是能够跟阮顾等家族抗衡的政阀派系——郑系。

        “宋辰出事跟萧恒有关系，对吗？”

        事情发展到眼前的地步，纵然再不敏感，再无心关注外界纷扰，付南茵也意识到宋辰事件背后含隐藏着大量不为人知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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