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就此别过
楚天下返回了潭边，顾苍黄一直跟在后面。
人生的无奈，就是你很讨厌一个人，却无法摆脱他，所以你只好忍耐，等着自己变强大。
太阳很高了，六月二十这一天，和六月十九一样的热。
“你本不是有慈悲心肠的人，方才为何要出手救他们？”
顾苍黄微笑道：“你应该能明白的。”
楚天下看着潭水，淡淡说道：“人都有野心，但无耻的人，都会死在这个野心上。”
“那是因为还不够无耻。”
楚天下看着顾苍黄近乎完美的脸庞，叹息道：“无耻的人大都长得不丑。”
顾苍黄开心笑道：“你终于夸了我一次。”
楚天下捡起了地上的绳索，顾苍黄摇头道：“你下去又能怎样？”
“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
顾苍黄抓起楚天下跳进了水里，二人极快的在水底转了一圈，探出水面换了口气后又转了一圈，但是并没有看到风亦橙的尸体。
“奇怪……”顾苍黄站在潭边，一边用内力烘干衣服一边拧眉说道。
小橙子，你果然没事，是找到了机关还是偷偷钻出来藏起来了？楚天下心里开心的骂了一句很久很久没有骂过的脏话。
“一个人进到水里怎么可能长时间不到水面换气？我们先前一直在潭边，那么久的时间，就算是我也撑不下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奇怪了，难道，他早就发现了下面的机关？”
楚天下也很奇怪，但是想那么多干嘛呀，只要小橙子还活着，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这个朋友来自哪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会说些奇怪的话，会写些奇怪的字？”顾苍黄忽然对那个小橙子多了很多好奇和兴趣，“五十年了，莫非又有特别的人到了这个江湖了？朋友，既然来了，就请现身说话！”
“顾宫主果然一表人才，看起来有龙凤之姿啊！”
厅风者站在潭边，似笑非笑的说道。楚天下竟然不知道这人怎么就忽然出现在了身边。
“如果顾某猜的不错的话，来者应是御风山庄厅庄主吧。”
厅风者皱了皱鼻子，“顾宫主好雅兴啊，这个地方……真是臭的很。”
顾苍黄呵呵笑道：“人皆言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山水无情，观者有意，臭与不臭，美与不美，都是人为强加于之。醉眼看花花亦醉，庄主莫非不知此中道理？”
厅风者叹道：“大奸大恶之人往往张口仁义道德，闭口玄学哲理，江湖世风日下，群贤隐而恶者出，不知宫主对此有何见教？”
顾苍黄哈哈一笑道：“何为贤，何为恶？余啸谷屠戮天下，难道剑下都是该杀之人？百花丛血流成河，难道也是正义之举？顾某自认不是好人，但比起余啸谷和这百花丛来，自觉双手还算干净！”
厅风者一时无语，想起自己的遭遇，心中犹如乱麻。
“若人人都像你所说的，这江湖还有什么希望？做恶事不愧疚，反从更恶之人处寻求内心的安慰和平衡，这是什么强盗逻辑？难道偷窃了一文钱的人，就有资格嘲笑偷窃一锭金子的人？任何事情，只要有了借口，注定不是正义之事。”楚天下朗声说完，朝厅风者作揖道，“庄主何须与人争辩，大丈夫行事，当俯仰无愧天地，如果事事都要追问个为何，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厅风者悚然动容，对楚天下回礼道：“小友这番话，厅某受教了。”
顾苍黄哂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他人功成名就春风得意之时，谁来为那万人诉苦？”
楚天下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为了给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一块遮羞布罢了，大义面前，若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等人，楚某瞧不上眼。”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啊。”顾苍黄叹道。
厅风者咳嗽一声，“厅某来此，只说两件事。一是请极乐宫离开春上，不要再参与今次的事情；二是……烦请告知绫罗香的下落。”
顾苍黄冷笑数声，“极乐宫的行动何时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春上村你们来得，顾某自然也来得！至于绫罗香的下落么，更是顾某的家事，莫非贱内做了什么对不住庄主的事情？如果是，那我就代她赔个不是。”
厅风者勃然大怒，绫罗香一事本就觉得羞耻，谁料到顾苍黄竟是如此尖酸刻薄，一点面子都不给。
“御风令和大道令随时都可传出，请宫主你好自为之。”
不讲武德！顾苍黄暗骂道，这是要端老子的老巢啊！
御风山庄门下上千弟子，大道朝天更是有十万道士，单单是这么多人的唾沫也足够淹了十个极乐宫了。
“哼，真以为我顾苍黄怕了你厅风者的御风山庄还有贺中天的大道朝天么？若拼起来，指不定哪一方会死更多人呢，春上的这点宝藏我顾某人还看不上呢，但是你们敢对我夫人出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说罢带着闻讯赶来的手下匆匆离去，走了几步，顾苍黄又折了回来，拉起楚天下一同去了。
厅风者没有阻拦，很明显，顾苍黄对那个少年并没有恶意。
黑龙潭一侧的山上，顾北佳和刘姥姥静静的站着。
“我们也走吧……他终究没有舍我其谁的豪气。”顾北佳淡淡说道。
刘姥姥没有说话，一个人如果轻易的就被旁人看穿，如何能做成大事？
她恨他，但是她欣赏他。
极乐宫的人，走的干干净净。
楚天下纵使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跟着众人离开了春上村。
小橙子，这一别，不知道要多久？
…………
要是楚天下在就好了，风亦橙看着那把铜锁，陷入了绝望。
要弄清楚这把锁藏的秘密，自然是要找到钥匙的，可是风亦橙翻遍了那个箱子，将屋子搜寻了十几圈了，依然毫无所获。
要是楚天下在，也许用内力轻而易举就将锁破开了。
钥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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