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易
两人直接离开了长桌，山谷人群都不敢尾随过来，全部垫着脚仰头观看。
卫鹰此刻的心情非常紧张，返回居所的途中，半句话不敢说，走起路来甚至都有些发颤。
石禁则负手跟在他后边，一幅悠然的神态，他同样没有交谈什么，在见到卫鹰的底牌前，他不会发表任何看法，根据他对卫鹰的了解，这个小辈并没有世家背景，纯粹一孤士，应该拿不出让他动心的宝物，但他同样不认为卫鹰有胆子哄骗他，所以他心里隐约还是抱着一点期待的。
很快，两人迈进了石屋，卫鹰一头扎到床底，利索的将蚁尸取出，托在手上献到了石禁身前，这才开口说：“石前辈所料不错，晚辈今日的确去过黑榆林，游玩之时无意间发现了这具蚁尸，晚辈身中的剧毒恐怕与此尸有关！”
“铁魔蚁！”石禁只看一眼就脱口道出了蚁尸的名字，他显得有些激动，心潮都忍不住起伏起来。
修真界的蚁妖本就罕见，任何一头都是炼器至宝，而铁魔蚁更是蚁中金刚，防御力超出同阶妖兽数倍，单看此蚁的庞大体格，石禁已能大致推断出此蚁生前的修为，至少也是练气后期的妖卒，甚至是筑基期的妖将都有可能。
石禁此时已是笑容满脸，刚刚损失了一大笔宝物，转眼就有横财送上门，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早前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石禁有些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哈哈大笑了两声，忽然大袖一甩关闭了房门，又布下隔音禁制，将房屋变成了密室。
这之后，石禁坐在了一张石椅上，对卫鹰说：“老夫需要仔细甄别此蚁的修为与族类，如此才能衡量它的具体价值！”
“石前辈可以随便看！”卫鹰心知自己是弱势的一方，纵然他知道蚁尸的珍贵，也不会终止交宝的行动，而且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石禁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无论石禁给蚁尸开出什么价格，他都不会反对。
石禁将蚁尸拿在手中认真查看，任何一段位置都没有错过，他足足看了半个时辰，才将目光从蚁尸上移开，随手将蚁尸放在了身前的石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始考虑合适的措辞。
他沉吟片刻，忽然对卫鹰说：“你放心，虽然你在老夫面前没有反抗的资格，但老夫不会仗势欺人，该是你的宝物就是你的，老夫不会抢，要抢也只会抢修士，不会抢你一个凡人小辈，老夫还做不出如此下贱的事情！”
卫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早前曾经腹诽过石禁的人品，所以眼下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也知道石禁话里的意思，自己准备将蚁尸上交宗门供奉堂的小算计被石禁看穿了，于此人家才说出了这番话。
石禁好像也不屑于与卫鹰这样的凡人少年斗心机，直截了当的说：“老夫知道你原本是想将蚁尸上交宗门供奉堂，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这么做，老夫相当理解你的行为，但是你是否知道，本宗有一项门规，但凡宗门各大辖区内搜寻到的遗宝，都是宗门的私产，假如你将此尸交到供奉堂，只能得到一个发现遗宝的赏赐，这个赏赐仅仅相当于蚁尸价值的十分之一，嘿嘿，这笔买卖着实亏大了！”
卫鹰牵强一笑，认同了石禁的看法。
“当然了，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赏赐下来的贡献额也足够你使用，兑换基础心法《筑元真经》绰绰有余！”
石禁说到这话锋一转，却又道：“但是宗门还有一项门规，那就是储备弟子的兑换权限只有两类，一是《筑元真经》，二是灵币，你没有资格兑换解除黑迷毒的灵丹，就算你支付十倍的贡献额，也无法从宗门拿到救命解药。”
卫鹰了解宗门的这项门规，宗门的兑换权限极其严格，身份达不到，有些宝物就只能看却不能兑换，不管拥有再多贡献额都无用，这也是卫鹰决定将蚁尸献给石禁的原因，他急忙说：“石前辈，晚辈不贪图什么宝物，只求石前辈能够赐下解毒之丹，《筑元真经》晚辈都可以不要！”
“你现在不要，是不是想等你将来有了超越老夫的能力，再连本带利拿回去！”
“晚辈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你只需要认真听，不要着急表态！”
“晚辈遵命！”
石禁加重了语气，“你的蚁尸老夫看上了，并决定买下来，但今日老夫无法给你一场公平的交易，当然老夫会告诉你原因……”
卫鹰很有耐心的倾听，没有任何插嘴的意思。
石禁继续说：“首先这蚁尸你不懂得辨别，无从知晓它的价值，老夫拿来交易的宝物你同样不知其贵贱，这样一来，这场交易从一开始你就吃亏了，可这不是老夫故意欺压你，只怪你不是修士，身份与老夫不对等，想要公平是不可能的，但老夫明白告诉你，放眼整个宗门，老夫出的价格是相对公道的，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修士来交易，顶天一颗解毒丹就能将你打发，甚至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最终连小命都保不住，所以针对这一点你必须要把心态摆正！”
卫鹰缓缓点头，石禁的这番话很坦诚，也不无训教的道理，让他对这位老石前辈的作风有了莫大好感。
“其次嘛！”石禁又说：“这场交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老夫拿出什么宝物进行交易，你都必须要接受，但这点同样不能怪老夫，因为你初入道门，除了解毒灵丹与筑元经外，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就算想选择也力不从心！”
这话说出了卫鹰的短板，但也是事实。
“还有最后一点……”石禁说到这直接祭出了三样宝物，一字摆开放在了石桌上，“鉴于此尸价值太大，超出了老夫目前的承受能力，故此老夫只能分期购买，如果你同意老夫的购买方式，我可以先支付你部分费用，包括解毒灵丹一颗、《筑元真经》一部与灵币一百枚，都是你目前急需之物！”
卫鹰万万料想不到石禁会直接赐宝，腼腆着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晚辈的预期，晚辈同意前辈的交易办法。”
“那你就将这三宝收下吧！”石禁笑了笑，心想这小子倒是痛快，是个知进退的后辈，语气随即变的温和许多，
“等老夫将蚁尸妥善处置，这场交易才能最终交割完毕，期限可能会拖得比较长，因为铁魔蚁是妖兽中的上等血统，老夫要召集诸多好友一起商议处置它的办法，另外，此尸腹中还藏有一颗异石，老夫初步判定它是黑迷花的风化老根，你所中之毒应该来自于此石，而老夫不擅长甄别灵草，它的价值也需要请人鉴定，没有三五个月是办不成这些事的，所以你需要耐心等待。”
卫鹰立刻说：“晚辈一点不急，余下的价格什么时候清算都可以。”
“你这小辈足够谨慎，处事又灵活，出身应该不错吧，老夫只记得你叫卫鹰，来历却知道的不甚详细。”石禁轻声一笑，忽然拉了一句家常。
一听此话，卫鹰的脸色立刻黯然下来，他略有伤感的说道：“晚辈出身青州白玉山，家父是山中巨寇，家母出身官宦人家，一次探亲时被我父掳入山中，晚辈十岁那年家父再娶，家母郁郁而终，晚辈从那之后便离开白玉山闯荡天下，一年前巧遇本宗开山收徒，有幸被接引使前辈们检测出修炼天赋，虽然天赋不高，却够的上拜门的资格，等回山后，因为年纪过大而被派来金岭矿场执行劳役！”
石禁静听着卫鹰的陈述，没有打断，其实宗门接引堂里登记有卫鹰的详细生平，从卫鹰出生到拜入宗门之前，每一年的生活经历都原原本本记载在卫鹰的履历上，这履历早在卫鹰调派金岭矿场时，就被宗门拓印一份交到了石禁手上，他不可能不知道，之所以要问出来，目的可不是叙旧这么简单。
等卫鹰说罢，石禁才叹声道：“十岁就离家漂泊，看来是吃过不少苦，而你的磨难经历越多，渴望改变命运的期望就越强烈，老夫可以顺手帮你一把！这样，老夫的道场金岩灵舍中开辟有不少空置洞府，假如你愿意，可以跟在老夫身边，老夫会给你安排一个清闲的劳役任务，让你有充足的时间修炼筑元经！”
停顿了一会儿，石禁又着重强调道：“你在金岭矿场呆了一年，应该听说过有关老夫金岩灵舍的事情，那里的洞府居住可不是无偿的，包括你的清闲也一样！”
“晚辈愿往！”卫鹰不假思索就同意了此事，但他却心有顾虑，苦恼着说：“只是……晚辈除了蚁尸外再也拿不出任何宝物，根本租不起你老人家的洞府。”
“这个容易！”石禁摆着手说：“你定居金岩灵舍的日常花费，以及执行清闲任务的代价都不用亲自出，老夫会专门替你制作一个账本，等到咱们最终清算蚁尸价格时，直接将账本的数目扣除就可以。”
卫鹰哪里会不同意，此举真是正和了他的心意。
他早就听闻过，石禁为了赚取修炼资源，在金岩灵舍开辟了许多洞府，专门租给有世家背景的储备弟子，虽说他这一去，石禁有可能加重他的日常花费，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将来交割给自己的蚁尸价格，但这是两利的事情，卫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要石禁不私吞他的铁魔蚁，价格怎么扣他都半点不在乎。
这场交易到此暂时告一段落，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石禁最后说：“既然此事谈拢，这铁魔蚁老夫就收下了，你现在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说出来。”
卫鹰等石禁将铁魔蚁收进储物袋后，才徐徐问道：“晚辈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晚辈不在供奉堂兑换筑元经，却侥幸踏进了练气门槛，届时前去报备之时，宗门会不会不承认我内门弟子的身份？”
石禁愣了一下，旋即说：“这点你不必担心，但凡我炼烽门储备弟子，不管通过什么途径跨入练气期，都是铁打的内门弟子，不走供奉堂的途径，反而会被宗门另眼相看！”
“这是为何？”卫鹰有些不理解。
“为何？”石禁笑着反问道：“你以为一个宗门的长存依靠是什么？还不是大批的后起之秀！作为储备弟子，你毫无背景传承，刚一入宗就能攀上靠山自行练气成功，宗门会认定你的才智高出其他储备弟子一大截，等你将来继续晋身核心弟子的时候，宗门的那些长老们将会优先考虑你，其他方面也会给与你一定的优待。大体来讲，宗门的各项门规还是相当公正的，只要你是人才，宗门绝对不会埋没你！
当然了，那些天资绝伦的妖孽与修仙家族出身的世家弟子不在此列，人家命好，这点是你比不了的！”
卫鹰略有所悟的点起了头。
闲话不多，石禁很快就要求卫鹰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物被褥都不能携带，因为沾染了剧毒，必须立刻焚烧，而且要对房屋进行一次除毒清洗，以防将来新入住此屋的储备弟子身染黑迷花之毒。
待一切整理完毕后，卫鹰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按照石禁的说法，金岩灵舍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什么都有，届时需要什么就直接买什么，空手而去再好不过，卫鹰当然不会违背石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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