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连株远射
秋天的正午阳光高照，克尔斯特小镇野外的平原上，小草随着轻风舞动。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匹棕灰色的角马在平原上疾驰，马背上，一个手持弓箭的高大身影伏着身体，紧贴马背，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而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
他完全没有用手去控制缰绳，而是单纯地凭借强劲的腰力和两腿的夹力，来告诉马儿应该朝哪奔跑。
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柄金属打造的银灰色长弓。
人在马上，马背何其颠簸，难以发力，而骑在马背上的姿势更是大大制约了骑手开弓的力道，使人只能单靠自己的双臂来开弓，这样一来，几乎所有骑兵使用的都是短弓。
短弓的威力对于步弓而言，肯定是相形见拙的，任何一把步弓的长度和所需的拉力，都远远不是短弓所能媲美的，相应的，步弓的射程和杀伤力也都是短弓的数倍不止。
但是，想在马背上拉开长弓，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不用说金属所打造的长弓了。
而林天瑜现在手里拿的，正是他在基得商人那里精挑细选，被基得称之为镇店之宝的一柄优质长弓。
根据基得自己的介绍，这柄长弓是由帝都的兵器大师所打造的，只有骑士级高手才能使用的强弓，他只当作镇店之宝放在克尔斯特小镇的商店里，根本没想过有人会买得起。
而且这柄长弓价钱也不低，足足花了林天瑜五十个金币。
这柄弓有多好，林天瑜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眼便看中了这柄长弓流线形的弓身，以及强大的威力和超远的射程。
角马顺从的在平原上疾驰，而林天瑜则身体伏在马背上，一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在草原上飞快的扫视着。
“一个……十个……二十个……”
眼睛一边扫视，林天瑜口里一边小声的念着数字。
“二十八个……二十九个……三十个，正好三十个，就这么多了！”
好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林天瑜猛然坐直上身，一手持弓，一手同时从腰间的箭囊中摸出七八支箭。
他腰力一鼓，双腿一发力，马儿聪明的减缓了疾驰的速度，然后掉转方向，又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起来。
与此同时，林天瑜右手抓着七支箭，用五根手指将箭错落夹在指缝间，随后搭在弓身上，快速拉开长弓，微微眯起眼睛，他眼神中的寒光与金属箭尖上闪烁的冰冷是如此相似。
弓身，此刻已拉至满弦。
在这疾驰的马背上，箭头指向随着马的起伏颠簸不停，根本难以瞄准，但林天瑜丝毫没有在意，他微微降低弓身，随即，夹住一根箭矢的拇指松开了。
“嘣！”
一声微不可查的细响，箭矢如流星般朝一片草丛射去。
“一个。”
林天瑜在心中冷静的默数。
草丛中，一只兔子被箭矢贯穿身体、并被深深地插入地面，它那如琉璃般通透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来不及消失的惊愕。
角马奔跑如风，一道道风刮过林天瑜的脸颊。
林天瑜没有停下，他手中的长弓被迅速反复拉开、射出。
“嘣！”
再拉弓、再射出！
“嘣！”
再次拉弓、再次射出！
“嘣！”
在极短的时间里，林天瑜一口气射出六箭，其直至将手中捏住的箭支全部射光。
当每一箭射出的，林天瑜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片刻，始终保持飞快的拉弓、射出的频率。
其射箭速度，完全不似人类，反而更像是机械一样稳定而高效。
之后六箭他射的极远，而且是向天空呈斜角射去，这是一种抛物线的射击方法。
在古代攻城的时候，一般会用射程极远的强弓向天空射出火箭，这样射出的箭会形成一个大大的弧度，从而跃过城墙，射中城内的房间。
当然，这种射击方法虽然会射的很远，但是准度却很难把握。
林天瑜六箭射完，看着还在天空中飞行的六只羽箭，等待着结果！
连续的轻声传来，六只羽箭如同雨点般落下。
其结果也截然不同，有的射中，有的射失。
但无论射中还是射失，林天瑜脸上都不曾流露出丝毫表情，始终冷静依旧。
没有停止，林天瑜再次伸手抓向腰间箭囊，依然是七支箭。
……
角马在飞快疾驰，马上的骑士开弓不断，箭如飞蝗。
这种连株射远法是罗伯特家族所传的弓箭术中，一种极为高深的技巧，就连查尔斯自己都没有练到最高境界。
据查尔斯所说，这种技巧如果要练到最高境界，需要无比敏锐的第六感，这样才能人箭合一，第六感锁定人的气息，根本不用看，抬手之间就可以射穿人的脑袋。
这样的人体能强大，手速极快，如果加上优质的弓箭，那么在战场上简直是死神修罗一般，是收割生命的恶魔。
林天瑜除了第一次射出的箭外，其它四次用的都是连株射法，三十个标目，现在还有最后有个了。
抽出第三十根箭，林天瑜的眼中却露出了疑惑，在他的记忆当中，这里还有一只野鸡才对，但他却没有在这里看到那只野鸡的影子。
林天瑜的眼睛四处扫视着，突然，他找到了猎物。
嘴角微微翘起，原来，那只野鸡听到了马蹄声，此刻正慌不择路的跑向别处。
“哼！跑的掉吗？”
林天瑜俯下身体，催马前行。
角马疾风一般奔驰着，他很快看到了野鸡的身影。
林天瑜正欲张弓，这时，意外突然发生。
在前方高而且浓密的草丛当中，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块硕大的巨石！
若真的撞上了，非但疾驰当中的奔马要摔倒，就连林天瑜也要摔下马，后果可谓不堪设想。
此刻无论停下还是拐弯，都已经不可能了。
正当危急关头，林天瑜心中一片冷静，他非但没有让马停下，反而一夹马肚，催促马儿加速。
“嗨！”
林天瑜大喝一声，再次一夹马肚，奔马本能地猛然一蹬地面，借助飞驰的速度，它腾空跃起。
就在此时，林天瑜拉开了手中的弓，迅速拉成满弦。
时间仿佛在此时停滞了一样，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匹健壮的骏马腾空跃起。马背上的骑士冷静地拉开手中的弯弓，眼神当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金色的阳光在这一人一骑身上，披上了一层同样绚丽的金色。
骑士的手指忽然微微一松，箭离弦而出。
“嘭！”
一声强烈的弓鸣，时间再度恢复了流逝。
“嗷！……”
远方，一头落单的雄狮发出一声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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