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06虐杀
看到刺客的面容时，易天晴微微一怔，挑眉道，“你是武进白家的长子白翥？”
那人恨恨道，“没错，当年你与洛雪音一起虐杀我父亲，今日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如数奉还。”
此时其余的刺客，见自己主人被擒，已纷纷现身，向易天晴袭来。
沉碧自觉不能再置身事外，闪身拦在易天晴的身前。
沉碧虽比不上天字决首领多年功力，却也是江湖成名的高手，明刀明枪的对付几个宵小，自然不在话下。
只见她剁菜切瓜一般，便将一众刺客解决了，然后俏生生地立在易天晴的面前，挑眉看他如何处置来复仇的白家长子。
易天晴将沉碧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沉碧受伤的小腿上，“你受伤了？”
沉碧挑眉便笑，“一点小伤，易大人心疼了吗？”
“还好，”易天晴神色未动，只是垂头看了白翥一眼，“只是……这个人，便活不成了。”
话音未落，易天晴突然将白翥推倒在地，白翥刚要爬起，易天晴手中的琴弦如鞭，已经当头劈下。
“易天晴，你有本事杀了我。”
白翥吃痛，大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就向易天晴冲了过来，易天晴待他冲到近前，突然手中的匕首一晃，在白翥的胸前又是一下。
接连又是十几下，招招见血，却又是招招都不致命。对于将死之人而言，分外折磨。
折磨还在继续，白翥此时已趴在地上，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口中喃喃，沉碧略走近了几步，方才听得明白，“原来……父亲身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沉碧心中大震，她定定地看向白翥，只见他性命垂危，浑身上下尽是伤痕，几乎无容针之处。
沉碧像是被魇住了一般，睁大的眼睛，连喘息也变得急切了起来，她看到易天晴的琴弦和匕首接连而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伸手想去拦。
易天晴扭头看了沉碧一眼，随即将手中的匕首刺入白翥的心脏，提前结束了这场虐杀。
白翥仰面躺倒，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易天晴似乎觉察到了沉碧的异样，他身形一晃，站在沉碧的面前，挡住了沉碧的视线，“我吓到你了？”
易天晴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沉碧却浑然不觉，她侧了侧身，视线径直越过易天晴，去看白翥的尸体。
易天晴却先一步捂住了她的眼睛，轻声道，“别看。”
沉碧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她听见易天晴在她的耳畔低声道，“觉得我很残忍吗？”
沉碧没有应声，她仍有些怔忡。
须臾之后，沉碧听见易天晴絮絮地开口，声音低沉地仿佛叹息。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只有十二岁，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心里其实很害怕，尤其害怕一招下去，被杀之人还活着，死死地瞪着我的眼神。于是只能闭着眼睛，下死力气，一阵乱砍。我其实……”
易天晴没有再说下去，沉碧也恰好没兴趣再听，
沉碧很庆幸，易天晴直到现在仍死死的捂着她的双眼，这样他就看不见她眼眸深处的暗潮汹涌。也不会知道，那样的伤痕，她曾经见过。
于是沉碧在一片黑暗之中淡淡开口道，“易大人以往杀人，都是和雪音一起吗？”
易天晴遮住沉碧眼睛的手微微垂下，却依旧用身形挡住沉碧视线。他有些疑惑，沉碧为何会执着于他是否和洛雪音一起。
但是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答了一个“是”字，顿了顿，又道，“雪音稍后也会到润州。”
对于洛雪音什么时候到润州，甚至这一次要杀的人究竟是谁，需要她做些什么，沉碧统统没了兴致，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
易天晴张了张口，分明还想问些什么，却没有问出口，只是点头答了一个“好”字。
他伸手将沉碧扶在火堆旁坐下，为她简单处理了小腿上的伤口。自己则去将白家人的尸体收拾干净。
忙了大半宿，易天晴回到沉碧身边时，沉碧却依旧抱臂坐在火堆旁边。
易天晴在沉碧身边坐下，向火堆中添了一些柴火。他极少与女孩子相处，此时见她心事重重，只当是她受了惊吓，却也不知如何安抚。
易天晴抿着唇，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事，或许能打开话头，不禁唇角微勾。
于是他状若无意的开口道，“那个齐轩，进了静湖山庄。”
沉碧抬起头来看向易天晴，思索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易天晴口中的齐轩，就是前几日从她的小屋中逃出，不知逃往何处的轩辕齐。
原来他当真跑入了静湖山庄。
想到轩辕齐可能的遭遇，沉碧的唇角竟勾了起来，又是往日的弯眉笑目，“那他还活着吗？”
见沉碧又恢复了生气，易天晴的眸中有一丝笑意闪过，“他如今自毁了容貌，我求了庄主，将他收在身边，教他些拳脚功夫。”
沉碧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她将脸靠在膝盖上，“能得易大人提点，是他的造化。易大人费心了。”
沉碧阖起双目，说话的声音中也带了些许蒙眛，易天睛在此时方敢无所顾忌地看她。正要入睡的少女此时神态娇憨，与她往日里的风情万种大相庭径，竟让人不由自主地便生出了怜惜之心。
次日，易天晴让沉碧略作乔装，二人牵着马，步行入城。
入城之后，易天晴却不与静湖山庄在润州的分坛联络，带着沉碧径直找了一家客栈。
客栈名为“思归”。
二人敛了气息，此时已是其貌不扬，气质温吞，与常人并无异样。以至于当二人踏入熙来攘往的客栈之时，竟连个招呼的人也没有。
易天晴径直走到柜台前，沉声道，“掌柜的，一间上房。”
掌柜的抬起头来，看了易天晴一眼，目光落在沉碧的身上。
沉碧涂黄了面皮，换了一袭杏色的衫裙，松松地绾了发髻，此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易天晴的身后，见掌柜的看她，连忙对着掌柜的甜甜地一笑。
只这一笑，便泄露出三分芳华来，掌柜的微微一怔。
易天晴回头看了沉碧一眼，沉碧立时意识到不妥来，连忙敛了笑意。
易天晴扭回头去，对着掌柜的轻咳了一声，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道，“这位是？”
“是我媳妇。”
看到易天晴神情自然地撒谎，沉碧被吓得一个踉跄，她尚未到及笄之年，易天晴简直丧心病狂。
掌柜的迎来送往久了，神色如常地验看了两人的路引，便招呼店小二带二人上楼。
沉碧跟在易天晴身后向前走了两步，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又退到了掌柜的面前，笑嘻嘻地补了一句，“那个……其实是童养媳。”
掌柜的错愕地看她，却听易天晴沉着声音喝了一声，“阿碧。”
沉碧听出了易天晴语气中的不悦，不敢怠慢，连忙狗腿地跟了过去。
小二带着两人进了房，很识趣地掩门退下。
沉碧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地乐了，一张床吗？
沉碧袖着手立在床边，对着易天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以往易大人与雪音一道外出，也同睡一榻吗？”
易天晴的嘴角极不自然地抽了抽，终于还是敛住了唇角的笑意，他掩饰一般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一路风尘，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话毕，易天晴径直推门而出。
沉碧看到易天晴出了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了床榻上，仍觉得不过瘾，索性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榻上。
昨晚上她乍见易天晴杀人，心神俱震，此时突然松懈下来，顿时觉得疲惫沉沉袭来。
难得离开静湖山庄，她竟连四处逛逛的力气也没有，便这样沉沉的睡去了。
沉碧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易天晴却还没有回来。
沉碧略撑起上身，心中犹豫着是继续睡到天明，还是本着同门之谊出去寻一寻易天晴。
可是她要去哪儿寻呢，直到此时，她仍对这一次的任务一无所知。
易天晴既然摆明了不想让她插手，为何还要带她出来，莫不是觊觎她的美貌吧。
沉碧嗤笑一声。
罢了，反正易天晴不想让她寻到他，她又何必白费这个心思，不如趁着倦意，睡个回笼觉惬意。
沉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入睡，忽听见窗子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沉碧警觉地翻身而起，却见一个黑影翻窗而入。
沉碧心中一惊，紧扣住袖中“凤尾”，坐在床沿上不敢妄动。
却见那黑影自翻窗而入之后，便伏在地上再无动作，仿佛死了一般。
沉碧心中疑惑，握着“凤尾”，蹑着脚步，缓缓地向那黑影靠近。
一直走到那黑影的身前，也没见那黑影有任何动作。沉碧俯下身来，正想去看那黑影的脸，却听那黑影轻哼了一声。沉碧以为他要发作，想也没想，挥起“凤尾”，便向那黑影刺了过去。
那黑影见“凤尾”袭来，抬手便叩住了沉碧的手腕。沉碧施展出“缩骨功”，想甩开那人的钳制，谁知道那人先一步料到了她的意图，掌间的力道如影随形一般，沉碧竟没能甩开。
沉碧的心中大惊，慌乱之间想喊，那人的另一只手却已死死地扣在了她的口中。
沉碧拼命挣扎之间，身形不稳，跌落在那人的身上。听到身后那人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沉碧提了一口内力，想着索性使出个“小千斤坠”，压死那人得了。忽然听见身后那人压抑沉重的声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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