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推测
厨娘紧张地舔舔嘴唇：“我们在杂货店看到老爷出来，想着夫人正在发脾气，丫鬟就说去隔壁凉茶店喝碗凉茶再回去，凉茶刚上来她又说先回去看看，当时凉茶铺来了个说书的，讲了个新段子，我听得正高兴就没跟着她回去。”
余音和周大安交换了一下眼神，难道这是一场贼喊捉贼？
余音忙问：“她去了多长时间？”
“一碗茶的时间，我刚好喝完一碗凉茶她就回来了。”厨娘很肯定地说。
周大安跟着余音走出来，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人真不是孙老三杀的？”
“问问就知道了。”余音推开关着丫鬟的房间。
丫鬟眼神闪烁了一下就认了：“是，我是回去过，可我连院门都没有进，就隔着墙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听到没声音我以为夫人已经气消了，就去茶馆找厨娘回家了。”
“只听一听动静可用不了一碗茶的时间吧？”余音说。
丫鬟急得涨红了脸：“你不信可以去问街尾住的方婶，我在门外张望的时候她正好经过。”
“就算有人看到你在房子外面徘徊，除了证实你曾经回去过，并不能证明你没有杀人。”余音抛出另一个饵，“孙老三已经承认了，你和他背着刘氏搞在了一起，那些香云纱是你从刘氏那偷出来的。”
丫鬟显然没想到孙老三把她给卖了，顿时脸色煞白，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怎么会相信一个为了钱财娶妻的人？”余音一点都不同情她。
丫鬟仿佛被放了气的娃娃，顿时就没了精气神：“是，那些香云纱是我偷的，可那五十贯却不是我拿的。”
她眼圈有些泛红：“是，孙老三是答应过娶我，可我从小是被夫人养大的，这份恩情比孙老三的虚情假意重得多，我不会为了他去害夫人的。”
余音和周大安没有说话。
丫鬟眼眶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如果我有那个心思，也不会跑到周爷府上去了，夫人被仵作认定是自杀身亡，只要挨过一年，我自然可以做孙老三的填房，捅破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愤愤地说：“是孙老三，凶手就是孙老三，他杀了夫人伪装自杀不成，还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你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啊！”
一桩自杀案审来审去审出一桩罗生门出来。
余音和周大安退到衙役休息的房间喝茶润嗓子。
周大安看着余音：“你觉得谁是凶手？”
“破案这种事讲究的是证据，我觉得谁是谁就是吗？”余音用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捕头啊，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啊。”
周大安被余音教训得哑口无言：“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
“我刚才让你彻查孙老三的生意账目，你查了吗？”余音诈出孙老三账目有问题之后，立刻让周大安安排人手彻查。
“查了，”周大安看看旁边一个府衙的捕快，“你给余捕快说说，查得怎么样了。”
“这个孙老三的布店每个月只能勉强维持。”捕快显然是个勤快人，“我还查到，两年前孙老三的上一任娘子，也是上吊自尽的。”
他将账本翻到中间那页：“当时遇到暴雨，孙老三布店漏雨，他损失很惨重哦。”
听起来还真有点猫腻。
周大安灌下半碗茶：“算起来还是孙老三的嫌疑最大。”
他看余音不说话，着急地说：“余捕快，别等了，给孙老三用刑吧。”
“这故事要是落在我们那旮旯一个写话本子的手里，那就是群体作案。”余音忍不住想到了推理女王阿加莎笔下的一些故事。
“啥是群体作案？”周大安不明白。
“就是凶手不止一个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余音手肘靠在桌子上，“我就这么一说，你们且当听个乐，毕竟我没有证据。”
她清了清喉咙说：“刘氏原本以为孙老三是个富商嫁了过来，发现自己受骗后诸多怨气，这个可以从厨娘说每次他们两个吵了架，刘氏就要拿下人撒气来推测，只是推测啊。”
周大安听得有趣，催促道：“你继续说。”
“孙老三为了不受气，唆使丫鬟偷了刘氏的几匹香云纱，然后和人合资拼了一船的布，结果这件事被刘氏发现了，”余音继续说，“一旦刘氏报官丫鬟和孙老三都脱不了干系，于是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杀了刘氏伪装成自杀。”
周大安觉得她推测得很对：“可刘氏身上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啊。”
“就是因为没有才奇怪，孙老三说他和刘氏大吵一架，厨娘说刘氏吵架必定摔东西，可屋子里很干净，刘氏的妆容也很干净，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了，”余音喝了口茶才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怀疑，事情其实是这样。”
她看周围的捕快都围拢了过来，压低了嗓门说：“丫鬟在刘氏的茶水里下了迷药，等刘氏晕过去之后，丫鬟和孙老三一边假装吵架，一个往房梁上系绳索。”
周围的捕快们齐齐点头。
余音说得更得劲了：“然后，丫鬟去找厨娘说孙家夫妻吵起来了，误导厨娘认为当时刘氏还是清醒的，孙老三在她们离开后将刘氏挂上绳索，迅速离开去了酒馆，借此证明自己离开的时候刘氏还活着。”
捕快们齐齐鼓掌：“还有这样杀人的？太精彩了。”
周大安伸手止住他们的掌声：“那丫鬟为什么还跑到我家来喊冤呢？”
“分赃不均呗，”余音答得很快，“刘氏一死，丫鬟肯定提出让孙老三赶紧把自己娶做填房，可孙老三拿了刘氏的遗产哪里还会兑现自己的承诺，丫鬟发现自己被糊弄了，干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好处。”
捕快们又开始鼓掌。
周大安不厌其烦地再次制止他们：“那丫鬟为什么撇下厨娘跑回去，那不是增加她的嫌疑吗？”
“为了确定孙老三已经把刘氏挂到绳圈里了啊。”余音很肯定地说。
“恐怕不是余捕快推测的这样，”在门边不知站了多久的梁江月突然开口了，“我发现了一些新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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