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剑
陆叠的出现让顾晞在邱远舟的脸上看到了羡慕。
方才她只关注于“陆师弟”三个字，全然忽略了邱远舟口中的“抄功法”三字。如今想起来，她忽然明白了所谓的“抄功法”所指何事。
这一个月来，司楠真人的审美有所提升，却还有那么几件衣服能辣人眼睛。
顾晞弯唇一笑，努力做出一副夹杂着如释重负、怜悯同情，甚至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对着面前的两人道：
“师尊还在里面等着呢，你们快些进去吧。”
说完，她又朝着邱远舟笑了笑，便御剑往自己的洞府去了。
顾晞加入少阳峰一个多月了，这才是第二次踏足自己的洞府。
第一次还是掌事弟子宁云带着她过来认门。
少阳峰仅有太上长老、司楠真人及十八代以上弟子能有洞府。
其他十九、二十代弟子，包括陆叠和邱远舟，以及各太上长老的徒曾孙，都住在少阳峰正殿东西两侧的弟子处所中。
顾晞洞府中的阵法，除却结界与禁行阵外，都是顾晞入门之时，由司楠真人亲自布下的。
洞府四周设所设的结界，以及洞口的禁行阵，是顾晞雷劫后打坐时司楠真人新加上的，除非顾晞本人开启，其他人都不能随意通行。
洞府内壁上有几处泛着光的阵图，分别为清洁、储物、照明、布聚灵阵之用。
洞府内的结界、阵法可以隔绝法术，空气与尘埃却是可以自由进出。
洞中一月未住人，此时已经落满了灰。顾晞在石壁上的清洁阵中注入灵力，覆在地面、四壁与家具上的灰尘便一同飞起往清洁阵中而去。
片刻之后，洞府之中又是干干净净。
顾晞又开了聚灵阵开始打坐。一个多时辰后，洞口的禁行阵便亮了起来。
是有人来了。
司楠真人此人的审美虽看起来不甚靠谱，但办事来还是言出必行的。说了当天叫陆叠来找顾晞，不过一个多时辰，陆叠真的来了。
顾晞已经想过，雪原之上陆叠虽然对她心存怀疑，却也没有杀人灭口，可能性有二：
其一，陆叠对于在爻山杀人之事还是有所顾忌的。爻山、师叔的身份，或许就是她的保命符。
其二，陆叠其实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日后所为或许另有隐情。
经历了“击杀陆叠”一事后，她也不敢随便问系统问题。如今系统给的资料有限，仅凭孟得忆的记忆也无法得知日后陆叠所作所为的动机。
既然系统不靠谱，那反派之论也只能放到一边。陆叠究竟是黑是白，还得观察而知。
现今有和陆叠一起做任务的机会，她正好可以探一探虚实。
顾晞想着，便将司楠真人放在储物袋中的通讯符取出，佩在了最显眼、最便于使用的位置。
出了洞府，和陆叠一同往万仙阁去了。
爻山派的门派任务主要分为三种。
一是各峰招收弟子的任务，仅由内务弟子承接。找到合适的人后，内务弟子可领取一定报酬。
二是采集灵植、猎取灵兽或妖兽的任务，会以木牌或玉牌的形式公布于万灵阁一层。木牌上的任务建议金丹以下弟子承接，玉牌上的任务则是建议金丹以上弟子承接的较为危险的任务。
最后一种则类似于通常所说的通缉令，公布于万灵阁二层，元婴以上才可承接。
顾晞刚刚筑基，陆叠也未结丹，两人去接的便是万灵阁一层的木牌任务。
少阳峰到万灵阁有专门的传送阵，比御剑还要快上许多。片刻之后，顾晞还来不及与陆叠说上几句话，便已经到了万灵阁中。
万灵阁统共三层，每一层都有四五丈高，与其说是阁，更像是多了两层的殿。
第一层的正中是一面与楼层同高的木墙，木墙之上不甚整齐地挂着大大小小的玉牌木牌。
这大大小小的牌子虽然挂得歪歪扭扭，有些凌乱，但好在是按照任务的难易程度分了区。
下半面是金丹以下的木牌，越往墙底越是简单的任务；上半面则都是玉牌，越往上的任务越危险。
若仔细看牌子上面的字，还能看到万灵阁弟子批注的“建议接任务者修为”。
顾晞大致扫了扫，对任务内容有了个粗略的了解后，便问陆叠：
“我刚刚筑基，筑基五层的任务我们接得了吗？”
顾晞只知道陆叠对上金丹中期的孟得忆不堪一击，并不知他实力具体如何。她如今这个身体不过刚筑基，脆弱得很，自然要小心行事。
陆叠答道：“木牌都可接。”
顾晞闻言，不禁皱眉。
陆叠对面金丹中期毫无还手之力，假设他已经筑基大圆满，可还带着她这个刚刚筑基、不知是帮手还是累赘的人，筑基八、九层的任务恐怕并不胜任。
顾晞觉得自己的命还是很宝贵的，不敢托大。
她想了想道：“那便选个筑基七层的任务吧。”
七层的任务虽也有几分风险，但好在她也有后手。实在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她还可以在陆叠失去意识以后切换成孟得忆的身体。
最终，顾晞选了个采集断肠草的任务。
陆叠没有异议。
两人又去陆叠准备了些任务所需物品，便出发了。
断肠草多生于温暖潮湿处。爻山之上常年积雪，自然是没有断肠草的。
要采集断肠草，最近也只能御剑去几百里之外的林崖谷。
顾晞先前从司楠真人处听闻，这个修仙世界是由一位神君在数万年前所创。世界虽是修仙世界，但世界之中却有修仙地界与凡人地界的划分。
凡人地界之上不可御剑。
好在爻山到林崖谷之间并不会经过凡人地界，也不需绕行，两人御剑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到林崖谷。
顾晞御剑所用的是司楠真人为她选的灵剑，色如青玉，剑身细长，名为流光。
陆叠所用的则是一柄玄青色重剑，剑身宽厚，与二师兄汤衍在正殿之上擦拭的剑有几分相似。
两人先前不是赶着去万灵阁，便是回去准备任务所需物品，匆匆忙忙倒也不觉得什么，如今并行于剑上各不做声，竟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安静了几盏茶后，顾晞便忍不住先开了口：“我觉得陆师侄有些眼熟，不知我们可曾见过？”
顾晞佯装自己不记得雪原之事，试着在陆叠面前再洗一洗嫌疑，却不想陆叠认真打量了她一番，答道：“不曾见过。”
顾晞闻言转了转眼珠，心中不禁高兴起来。
她本就担心陆叠怀疑她，若真不记得也免去许多麻烦。
“哦，”她立即随口胡诌道，“那应当是因为你生得好看，叫人看了亲切吧。”
陆叠闻言看她，过了一会才道：“师叔对断肠草了解多少？”
顾晞一噎：“不是很了解。”
断肠草虽然全身都有剧毒，但只要用特定的器具采摘便不会有任何危险。若光是采摘的话，练气期的弟子也可以随意完成。
采摘断肠草的任务之所以定为筑基七层，是因为断肠草所生之地往往有妖兽出没。
正所谓“毒蛇过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断肠草的存在便是为这“毒蛇”以毒攻毒之用。因此断肠草所生之地的妖兽也绝大多数都带毒。
而林崖谷存在的有毒妖兽便是七眼赤尾蛇。
陆叠说到此处，朝顾晞递去了一张地图，又开口道：
“七眼赤尾蛇的毒并非剧毒，但因其有七只眼睛，可目视四方，并不好对付。
“此图上标有七眼赤尾蛇的巢穴，断肠草多生于其巢穴外百丈内。七眼赤尾蛇昼伏夜出，我们采摘时需尽量避开巢穴，以免惊动它们。”
顾晞接过地图展开，只见其上分类标注着林崖谷上各类妖兽、灵兽、灵植的领地或巢穴。
断肠草果然都生长在七眼赤尾蛇的巢穴附近。
她问：“此图何时绘成？图上巢穴位置如今是否会有变动？”
陆叠道：“此图由阵法所化，图上巢穴位置会随七眼赤尾蛇移居而变化。”
顾晞点点头，心道原来还是个活点地图。
她又问：“那我们应去何处采摘？”
七眼赤尾蛇聚集于林崖谷腹地，但在其他四方也有散落。
林崖谷东侧为几百丈高的山崖，山崖之下便是瘴气林。瘴气林呈半包状，自东往南至西南角绵延，其间有九处七眼赤尾蛇巢穴。
谷西有一只大王赤焰蛛，占据着西侧整片林地，西侧林地中多为九足赤焰蛛巢穴，只有三个七眼赤尾蛇巢穴。
谷北则为一片沼泽，为鹤尾鹄领地。鹤尾鹄以七眼赤尾蛇为食，仅在沼泽边缘有一个七眼赤尾蛇巢穴都没有。
陆叠显然早已有了想法，闻言便道：
“腹地之中赤尾蛇巢穴分布过密，但凡惊动一处，恐怕会全部出动。大王赤焰蛛和鹤尾鹄也不是你我可以应对的。我们最好直接在瘴气林中采摘。”
瘴气虽有毒，但毒性不强，只需事先服用避毒丹药便可。
此次任务所需断肠草数量不小，并非采摘一处便可完成。行必有失，他们并不能保证次次都不惊动七眼赤尾蛇。故而，巢穴分布不密且没有其他危险的瘴气林才是最佳采集点。
顾晞先前看地图时便有此考量，陆叠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于是，两人商量了几个应急之法，服下了随身带来的避毒丹药，便往瘴气林的方向御剑而去。
因怕惊动林中妖兽，不能御剑及使用灵力波动极大的缩地符，两人在瘴气林边缘便落了下来，徒步往林中走去。
林崖谷的瘴气无色无味，就外观而言，与通常的树林子并无差别。但因瘴气的存在，林中几乎不见普通鸟兽，一踏入其中便觉得寂静异常，即便是极小的脚步声也清晰可闻。
好在爻山派的弟子服上有独特的符箓，无需注入灵力也可隐去脚步声。
地图上离两人落点最近的七眼赤尾蛇巢穴在四五里外。
修行之人脚力极佳，两人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巢穴附近。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大片断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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