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面对
看祁辰神情微变，郗嫮不解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心中暗忖，她刚刚没有说错什么话吧。不然他为何一副这样的表情，好像是懊恼，更像是气愤。
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祁辰心中更加郁闷。他把什么都想到了，为何独独把她的心意给漏掉了呢。可是，现在却又不好对她言明。
她这副样子，完全不开窍，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犹豫不决，祁辰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愤愤，不以为然地道：“没什么，郗儿，你刚来，走，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原本一肚子的话，可在看到她那样的眼神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真的没什么吗，我看你的神情都变了。妖孽，你有事情瞒着我？”郗嫮还在追问。
乍一听到这个称呼，祁辰顿觉亲切了许多，她以前可都是如此唤他的。再次见面，还是如此称呼，感觉回到了荒域的生活。
祁辰把郗嫮安置在了他的隔壁，离他近一些更好。
两人落座后，郗嫮问：“妖孽，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呢，还住的这般奢华？”当初在看到福利唐欢的大殿时，这个疑问就已经产生了。即便是妖族一员，也不会那么简单吧。住的这么奢华，属下又那么厉害，让她不得不多想。
“郗儿，这些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只要记住，我对你是真心的，绝无丝毫欺骗之意。你找来妖族，我很高兴。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不同的。知道这一点儿后，我更加的激动了。不过，你初来乍到，有的事情稍后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好好休息。”
对于祁辰的安排，郗嫮欣然接受，虽然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还是再信他一回吧。
多日的奔波劳累。一直未曾放下心防好好歇息。有了祁辰的话，郗嫮决定好好歇息一回。她已经多久不曾这样放松了。只有在他面前，才是安心的。
赤月自以为立了大功，立刻去找赤星几人了。只等着几人从几人脸上看到膜拜的神情，耳朵听几人说着赞美的话语。
“我回来了。”一见到赤星几人，赤月立即高声喊道，吸引几人的注意力。
赤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嗯。在你现身时，我们就知道你回来了。”
这样的反应，与赤月预料中的不同，不过，他还是道：“我把人带回来了，尊上很快就好了。你们说，要怎么谢我。”
几人相视一眼，赤星直接道：“赤月，这就是你的目的，要不要我们去告诉尊上。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找人。你想想，一旦尊上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哼，别以为这样说就能掩盖我立功的事实，人是我带回来的，平安地送到了尊上面前，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你们还是想想，要怎么感谢我吧，我此行的目的，可是把大家从水深火热中解脱了出来。你们难道要背信弃义，睁眼说瞎话。”赤月气哼哼地道。
众人日常打闹惯了。虽然知道赤星他们心里想些什么，可赤月还是有些愤然。说话语气微微加重了些许。
“没有人会抢你的功劳，放心吧，你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赤星道。
赤月得意地看着几人。可他们就是没有说出他想要听的话来。
赤星问道：“赤月，你把人带回来了，尊上是什么表情？”这才是众人最为关心的。这些天真的被尊上折磨够了，至今还心有余悸。
赤月脸色变了变，慢吞吞地道：“我把人放在大殿外面，自己就先闪了。这不是害怕尊上见到我。不高兴么。”
几人看着赤月，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心想，既然人都带回来了，那就安心等着结果吧。
美美地睡了一觉，郗嫮醒来顿觉地神清气爽。这一觉睡得太过深沉，彻底地放松了。果然，有妖孽在身边，感觉就是不一样。
“醒了。”
耳边声音传来，郗嫮才发现，祁辰就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看。心中暗恼，他这是做什么，就算是许久不见，也不至于在她睡觉的时候还坐在边上看着吧。一股无端的恼怒让她瞪视着祁辰。
“哦，为何这么看着我？”祁辰声带笑意，眼里也是笑意满满。
这样的他，似是与以前有了些许不同。郗嫮后知后觉地想着，嘴里却道：“你怎么在这儿？”这样看着人，总归不好的吧。
“我一直在这里，某人睡得太熟了，对外界丝毫没有感知。我真的怀疑，你这些年是怎么平安走到今天的，尤其是孤身来到妖族。”祁辰打趣道。
“哼，这些你就不必操心了，我自有妙法。能站到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郗嫮说的硬气，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郗儿，你确定自己现在是站着的，为何我只看到了某人一进来就躺着呼呼大睡，完全不知身在何处呢。”祁辰不依不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毫不让。
最终，祁辰低沉道：“郗儿，能看到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很高兴。只要想到你勇闯妖族，我的心里就如同那沸腾的水，怎么都无法平静。郗儿，有你在身边真好。”
祁辰突然感性的话，让郗嫮充满斗志的心突然猛烈跳动起来，她瞪着祁辰，他一定是故意的。
“郗儿，你变了，真的，不过，能看到你这样的变化，我很欣慰。呵呵，生动了很多。为了找到我，很辛苦吧。”说到最后，祁辰的语气轻柔，像是羽毛般轻轻地抚摸在她的心上。
一路上咬牙坚持走到现在，终于看到了他，此时此刻，听到他这些言语，郗嫮想，这一趟果真值得。
静默片刻，两人都没有提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种族问题，只想在打破宁静前好好相处，重温昔日那温暖的时光。
两人对坐良久，说了很多。了解彼此的生活。突然发现，在自己不断努力的时候，另一人的脚步并未停下，正在努力地走向自己时。一切都是那么值得。
“妖孽，你以后要留在这里，对吗？”郗嫮轻声问道，这个问题终究要解决的，还是先提出来吧。一直憋着不提，也不是办法。
祁辰点头，妖族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他的身份注定了长留此地。她还是直面这个问题了。说实话，心里满是担心，若是她提出再也不见，他又该如何面对。
“为何一开始就那么关心我，以你的身份，不必做到如此的。”郗嫮问。
“心不由己。当找到你的时候，我只想对你好。把你照顾地妥妥的，陪在你身边。”
“那么现在呢？”郗嫮问。他突然出现，莫名消失，一切都是那样的突然，让她怎么面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又该如何。
祁辰紧紧盯着她，黑眸渐渐染上了金色，耀眼极了。
心中诧异，郗嫮惊道：“你的眼睛？”
祁辰立即反应过来。瞬间把眸色恢复了正常。看着她惊讶的神情，缓缓解释道：“别紧张，这只是身体上的正常变化。很多妖族的眸色都是可变的。刚刚只是有些激动，就变了眸色。”
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眸如此变化。郗嫮心里吃惊，听完他的解释尤觉得不可信。太过奇异了。不过，妖族本就与人族不同，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变化也说得过去。
“郗儿，我的心一直未曾改变，一直守在原地。只等着你的靠近。终于，让我等到了。纵使我们之间隔着种族界限，而我的心依然如故。相信我，郗儿，我不会骗你的。”
郗嫮看着他，心思百转。昔日，他待她很好，处处照顾地妥帖，那时的她，懵懂无知，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的呢。今时今日，他还是他，而她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终究是变了。
当确定他是妖族之时，心中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人族与妖族势同水火，她又怎会不知。而她堂堂人族一员，有勇气站立在所有同类的对立面吗。那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多么坚定的心啊。
郗嫮问自己，她能做到吗。答案是未知的，没有做过，她无法想象出那么的场面。两人把话挑明了，那么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决定呢。
祁辰知道，她在为难，当初一心寻找她，在得知她不见之时，他那样的心焦，放下一切找寻。那时候根本不曾考虑到两人未来需要面对的种种，只因为她从小就在他身边，与他无异。当他得知自己的身份时，心中惊骇万分。
就在那时，她失踪了。来不及想太多，只想把她找回来。终究，他还是找到了她，只是她已经失去了记忆。他还未来得及唤醒她，就再次别离。这一次，换作她来找他。
此时的他们，早已与彼时不同。虽然还是两个人，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要让他们做出选择，何其艰难。
祁辰忽然道：“郗儿，我们自幼相识，彼此相伴，度过了人生最为凄惨的时候。还记得，那时候的你我都是幼童，被人欺凌，互相安慰，彼此支持，勉强过活了近十年光景。在我们终于如愿地有了进入武者联盟的机会时，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从此，你我走上了不同的方向。不过，我始终相信，无论我们走多远，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的。”
“郗儿，第一次是我寻找你，第二次是你寻找我，我们并未沟通，就有了这样的默契，足以说明我们是可以并肩走下去的。至于你想的问题，那是种族之间的对立，与你我何干，我们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就足矣。”
“呵呵，你说的容易，可若是真的到了两族对峙时，你我成为彼此的软肋，到时又该如何自处？”郗嫮问。他们之间的确情深意重，可事情还未发生，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如何。
她说的是事实，祁辰一时无法反驳。就如眼前，若是妖族知道她是人族，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对付她的。两族多年来的恩怨，早已无法化解。
这一场谈话无疾而终，虽然问题摆明了，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最佳处理之法。只能暂时搁置。
“郗儿，看你的修为增长了许多，一定吃了很多苦。先安心歇息一些时日，有我在身边，你可以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的。”祁辰看着她，轻声道。虽然睡过一觉，她神情好了很多，可这些年的积累，岂是一两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郗嫮哪有心思安睡，尽管两人刚刚的谈话无疾而终，可她怎能安心呢。这个问题会一直存在，究竟要如何做才是两全之法。让她就这样抛下祁辰，独自回到人族，她怎么都做不到。可让她就这么留下，还是心有不安。
“郗儿，相信我，暂且休息一段时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一个人，有能力护你周全。”祁辰再次道，她的担心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在祁辰的注视下，郗嫮缓缓道：“好。”他一如最初，还是那么的让人觉得信服可靠。历经千山万水，来到了他的身边，可不就是为此吗，何必想那么多呢。
祁辰见她答应，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摸了摸郗嫮的脑袋，如同以前那样，动作熟稔，“这才乖，郗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记住，这是我的承诺。”
若是赤星等人在此，看到祁辰如此姿态，一定会跌破眼镜的。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尊上，何曾如此低声下气，更不能相信的是，怎能轻易给出承诺。可他们的尊上，的确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郗嫮注视着祁辰那种妖孽的脸，慢慢有了困意，渐渐地闭上了眼睛。以她的修为，身体上的疲累早已可以通过打坐修炼来缓解，可她却还是保留了凡人的方式，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
祁辰的脸，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恍惚，最终什么都没有了，她陷入了沉睡当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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