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本能
黑山境
独自在山林里快步穿行的猪刚鬣，早习惯了在丛林中前进，即便是黑夜里也是大步向前，粗矮壮实的身体依旧灵巧，身边茂盛的树枝，脚下的杂草并没有为他带来麻烦，走得飞快。
面带疑惑，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眼前那片黑暗让他有些惆怅，不用说这是迷路了。
在黑暗之森中夜行，没有经验就敢一头闯进陌生地，不迷路才怪了。
依靠群星指引前行那也得在能看到天空的地方，这片树林中树木粗大，都是合抱粗细的参天大树，茂密树冠层层叠嶂如乌云盖顶，哪里能看到星空。
“都不知道走哪里去了！”猪刚鬣低声嘟囔着，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赶了一整晚的路，猪刚鬣已经很困很困了很想先睡上一会，不过只要闭上眼他就会想起月牙儿紧闭双眼苍白的脸庞，他就不敢耽搁半分时间。
就在他迷迷糊糊向前时突然一股寒流毫无征兆的流遍他全身，连他头顶的鬃毛都根根竖立起。
这股突来的寒意让猪刚鬣睡意消散，瞪大眼停了下来。
紧紧是瞬间，猪刚鬣感觉脚下松软的泥土蠕动起来，没等他反应眼前一花，顿时被地下弹出一条长鞭抽飞。
像个皮球滚出老远头晕眼花撞在一棵老树根下，猪刚鬣翻身起来呸了口半跪在那里盯着面前毫无异动的林子。
他狠狠甩头，看着空荡荡的林间，猜想着是什么攻击自己？
地下隆隆震动隆起一道土龙顺地下游走冲向猪刚鬣。
“那是什么东西？”猪刚鬣一声惊叫，小眼睛里闪动着畏惧快速向后蹦跳退避。
退出数丈他才停下，地面砂石喷吐冲上林间半空，一条四五丈长的黑色身躯随着漫天喷吐的砂石从地下窜了出来。
它的身躯足有合抱粗细四五丈长，柔软和力量交织成的黝黑身躯上布满细密的黑色鳞片，轻轻蠕动身体巨蟒缓缓盘起身体扬起硕大的头颅直上丈余，吞吐着分叉的蛇信发出咻咻声，莹绿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猪刚鬣。
竟是一条黑山境特产的恐怖黑铁莽。
看着黑铁莽巨大身躯，和它铜铃大小眼珠里凝结的五颗星芒，猪刚鬣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冷，之前对付三星妖物鳄鱼就差点把自己折了，这下居然碰到五星妖物了。
那巨蟒妖物吸吸的吐信声在安静的林子里异常刺耳，越发让猪刚鬣觉得恐惧，他想逃，小心翼翼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却突然僵硬的停在原地。
“一头五星妖物都能让我退怯，我怎么从那些更强大的妖族手里拿到月牙儿需要的灵药……我不怕，我不怕。我能对付它，我能对付它。”
一个念头闪过猪刚鬣脑海中，他带着畏惧的眼睛里开始充血，猛的攥紧双拳，紧盯黑铁莽低吼起来。
潜在地下猎食的黑铁莽可不管他想什么！布满细密鳞片的身体蠕动起了，粗壮的尾巴像条龙游的长鞭，快如闪电抽向猪刚鬣。
紧张的猪刚鬣尽管紧盯黑铁莽，但也没想到黑铁莽飞动作会那么快，他还没看清楚黑铁莽扬起的尾巴，身上就落下一道巨大的力量，又被一尾巴狠狠抽得向后翻滚去。
刚被抽飞落地的猪刚鬣眼角闪过黑影，他半跪在地上的身体连滚带爬向前扑了出去两步滚入草丛，黑铁莽尾巴又带起呼啸抽打来，碰一声撞在树干上炸开，他刚才的位置树干碎屑四溅。
向前冲出几步避开黑铁莽攻击的猪刚鬣瞪着血红的眼睛，妖力涌入双脚微弓下腰弹身冲向黑铁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尾巴。
他血红的眼睛里，满是黑铁莽尾巴荡起的影子，左边，一道影子闪过猪刚鬣的眼角。
妖力在猪刚鬣体内激荡开，他身体闪电般扑向左侧同时，两手如钩抓向黑铁莽还没收回的尾巴，妖力灌注之下猪刚鬣探出的两手坚硬如铁，身影闪现铁甲蟒尾巴后噗嗤的皮开肉绽声深入黑铁莽尾部坚硬的皮肉中。
疼痛让黑铁莽嘶鸣起来，口中吐信的声息大作，它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妖力，尾巴伸缩卷曲之间，硬生生把猪刚鬣的身体甩飞出去。
嘶鸣声一头撞向猪刚鬣。
猪刚鬣被甩飞的身体从草丛里站起，甩开手里拎着的血肉，闪身避退。
疯狂愤怒的黑铁莽俯身冲来，猪刚鬣身影快得不像猪妖，灵敏异常向后蹦跳窜跃开眨眼退出丈余，黑铁莽脑袋如同撞城的战锤，轰然砸落他刚才停身的位置，地面掀起一片泥沙冲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避开一次撞击的猪刚鬣浑身妖力蠢欲，奋力对五星妖物黑铁莽咆哮起来：“我不怕你。”
黑铁莽同样震怒，嘶鸣声震耳欲聋充斥正片林子，铜铃般的莹绿眼神冰冷的盯着猪刚鬣。
黑铁莽冰冷的盯着他，张开口露出满**错的獠牙俯身又冲了过来。
猪刚鬣是蠢了点，但不是傻。
整天在明净洞府巡山，山林中蛇类猎食他还是见过的，那些东西就喜欢把猎物缠绕致死再吞下去。
这种东西就算体型变大了无数倍，习性也不会改变，而起这家伙的身形大得恐怖，力量也蛮横至极，猪刚鬣不敢让它近身。
看着黑铁莽脑袋冲撞出的深坑，猪刚鬣越发小心，身影向后不断退去拉开与黑铁莽间的距离。
一击未中的黑铁莽不再扬起脑袋，硕大的脑袋顺势窜入草丛，扭动身躯快速对猪刚鬣冲来。
身躯庞大，不代表行动迟缓。
黑铁莽追击的速度让猪刚鬣大吃一惊，他连蹦带跳后撤的速度居然比不上黑铁莽蛇形的前进。
蹦跳向后的猪刚鬣纵身跃起，直上丈余半空伸手抓住头顶的树枝，灵巧翻身而上，他刚在树枝上蹲稳，黑铁莽的身体已经撞在树上。
树干剧烈的摇晃起来，猪刚鬣急忙抱住树干才没掉下去，低头看去，顿时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那黑铁莽一头撞在树干上借着粗大的树干盘起身体，一仰头向上窜来眨眼就到了猪刚鬣脚下。
吼！
猪刚鬣一声怒吼，避开黑铁莽咬来的巨口向前一纵快速坠下，双手如钩抓住巨蟒缠在树干的身体。
五星妖物黑铁莽的身体缠绕在树干上，它的身体移动受了限制，只要撕裂它的身体，就能干掉它。
猪刚鬣脑海里想得挺美。
借着下坠猪刚鬣张开两手，浑身激荡的妖力充斥双臂，两手手掌坚硬如铁，抓向黑铁莽环绕在树干上的身躯。
一道黑影从树下撩起，猪刚鬣浑身一紧伸出的双手刚刚护在身前，他半空中的身影顿时被蛇尾拍飞。
恐怖沉重的重击结实落在猪刚鬣身上，被砸飞的猪刚鬣撞入地下露出一个大坑。
他像死了般躺在坑里，脑海中却是不断回响着月牙儿说过的话：“妖物凶残，对敌时都会用尽全力战斗捕猎自己的猎物。想要干掉它们，你的身体，力量一定要强过它们，否则，就是你身手的敏捷非常出色，能躲避它们那种蛮狠至极的攻击，在短时间里对它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紧接着，老黄皮的声音也出现在猪刚鬣的脑海里：“无论对手是谁，你想干掉他，就一定要尽全力。强大者如此，弱小者更应该如此。”
猪刚鬣眼前是黑铁莽砸落的尾巴，他身体里的妖力加速运转起来，丝丝黑烟从他身体里弥漫而出，黑铁莽落下的尾巴在他眼中变得缓慢。
“全力，我在恐惧，连妖力都变滞涩难行，我根本没尽全力。可是我不怕，我不怕你。”
黑铁莽尾巴轰然抽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砂石，坑里的猪刚鬣却不见了。
黑铁莽莹绿冰冷的眼神向周围扫视去，浑身散出黑烟的猪刚鬣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盯着它。
迎着那黑烟弥漫中血红的嗜血眼珠，从不畏惧的五星妖物黑铁莽，身体猛的收紧巨大的身躯勒得树干嘎嘎作响。
看着猪刚鬣血红的目光它居然害怕了。
“我好怕，怕得浑身发抖。连妖力都驱使不好了，它们在我身体里像难以运转。可是我不能退啊！我退了以后怎么办？怎么去给月牙儿找到灵药疗伤。”
猪刚鬣抬头看向黑铁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三次被黑铁莽拍飞，就算他皮厚肉粗也受了伤。
红着眼睛的小猪妖喃喃自语着：“所以，所以我要变得强大起来。”
感觉到猪刚鬣升腾起的气势，黑铁莽变得不安起来，它放声嘶鸣着硕大的身躯游下树干盘起蛇阵。
黑铁莽仰头嘶鸣，张开布满锋利獠牙的大口蛇形狂吐，一阵淡淡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把它巨大的身体护在绿色雾气中，蛇阵周围的草木顿时滋滋作响瞬间枯萎。
红着眼的猪刚鬣变得疯狂，紧盯盘起蛇阵的黑铁莽冲了出去。
体内十层妖力尽数涌入全身飞快运转，磅礴的妖力支撑他身体化作一条黑铁莽眼睛都看不清的黑线，从黑铁莽身边掠过。
黑铁莽痛苦的嘶鸣起来。
它盘起蛇阵的身体被猪刚鬣掠过时硬生生撕去了两块血肉能不疼嘛！
红了眼的猪刚鬣根本不理会黑铁莽的嘶鸣和毒雾，冲向黑铁莽与那恐怖的庞然大物扭打起来。
在浑厚妖力的支撑下，猪刚鬣浑身坚硬如铁让缠住他的黑铁莽嘶鸣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反而被小猪妖不断撕扯掉身上的血肉，他是口手齐用不停在黑铁莽身上撕扯。
黑铁莽嘶鸣惨叫声中，漫天抛飞的蛇肉散成腥臭充斥山林。
黑铁莽终究是没开化的妖物，只知道凭借本能战斗，心怀畏惧的它也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猎物，激烈疼痛下疯狂的滚动起来扭做成一团……
红着双眼的猪刚鬣与黑铁莽扭打在一起，疯狂的撕扯着黑铁莽身上血肉，最后四五丈长合抱粗细的五星妖物铁甲蟒，硬生生被他撕成一具骨架。
猪刚鬣体内的妖力也消耗得一干二净，他身上的蛇毒也终于发作了，一头倒在铁甲蟒只剩下骨架内脏的血肉中。
朦胧间抓住一团柔软的血腥，疯狂的小猪妖一口咬了上去……
这场几乎只是依靠本能的战斗，最终还是猪刚鬣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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