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死体
咔擦——
就在伊莱迷茫之际，一对的苍白双手从另一个老旧坟墓中伸出，双手由腐肉和白骨组成，在夹缝中甚至还有大量令人恶心的蛆虫蠕动。
苍白的双手挥舞着拳头，将棺材的缺口扩大到能供人穿梭的大小，随后，一个‘人’从坟墓中站了起来，他的全身几乎都是骨头，只有双臂还有些许的腐肉还连着骨头，伴随着每一个动作，都有大量的蛆虫随之掉落——那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
在冰与火的交界处，坟墓林立的墓地中，伊莱与一具尸体遥遥相望，那种怪异荒诞的感觉让伊莱的大脑一片空白。
尸体将身子缓缓转向伊莱的方向，身上的骨头以一种古怪的频率颤动：“编号8773号，成功完成‘转生’。陌生不死体，请求编号验证！请求编号验证！”
听不到的声音，却瞬间理解了含义，甚至立即明白了这种语言该如何发音，这种现象让伊莱苦笑不已，但心中也开始不断思考。
编号8773号？转生？不死体？这都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是他的同类？等等！难道现在自己也是他这幅鬼样子？！
伊莱想到这里，脸色吓得有点苍白，他可不想变得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无视掉尸体的问话，赶紧脱下衣服检查自身——四肢肌肉枯萎无力，皮肤枯黄干燥，皱皱巴巴，看起来就像骨头套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但幸好，还是有个人样的，只是皮相惨了点而已。
“而且……那种每分每秒变强的力量还在，超强的自愈力将会重新滋生细胞活性，相信不过数日，肌肉和皮肤都应该会恢复健康的程度。”
伊莱想到这里，心中的担忧去掉不少，解决掉身体上的担忧后，他转而开始想办法从眼前这具尸体中敲出更多的信息，问题是该怎么问。
直接说出编号是下下之策，万一对不上或者是个空的编号，对方直接暴起杀人怎么办。虽然那副骨头也没多少战斗力的模样，问题是目前自己这具身体也没有多少战斗力，那么就只有……
伊莱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别看伊莱思考了这么久，还检查下了自身的问题，实际时间也就过了短短数秒，他表情威严，语气中带有一丝严厉和不满：“编号8773号，不要随意暴露自身！”
从发音开始，伊莱身体中的骨头便开始以一种规律颤动，发音结束，颤动停止。这是一种记忆的苏醒，一种本能的行为，连伊莱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种语音。
也许自己和他这种什么不死体，真的是同类也说不定。
编号8773号闻言，身子顿时僵住，随后全身的骨头以另一种更剧烈的规律颤动。
那是一种惊讶与畏惧。尽量伊莱不知道不死体的语言叫什么，但不妨碍他理解对方动作的含义。
“尊敬的大人，请原谅小人的鲁莽！没想到大人已经将不死语的发音与人类发音相互结合到这种程度，这次的计划有大人带领，一定万无一失。”编号8773号这时停顿了片刻，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的编号该不会是在7000以内了吧。”
编号7000以内？这是说地位越高编号越小吗？伊莱心中虽然这么猜测，但怕露出马脚，脸上自然是露出一副深藏不露的表情，默默的微笑不语。
编号8773号见状，自以为理解了伊莱的含义，连忙弯腰做礼以表忠心：“尊敬的大人，请务必让小人跟随在……咦？”
伊莱眉头一挑，心中一跳，语气加重：“怎么了？”
该不会穿帮了吧？自己好像没露出什么破绽，问题是不死人的特征是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也无从防范，更不要说伪装的多好。
编号8773号闻言，指向伊莱的身后：“大人，没什么，只是同胞们都陆续‘转生’成功了而已。”
这老骨头不会想背后阴自己吧，最好他别乱动，否则……伊莱右手握拳，虽然比起上一个身体还远远不如，但是也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而这全都要归功于超强的自愈力和每分每秒都在增强自身的神秘力量。
当然，保持着警惕的同时，他也缓缓将转身看向身后——一双双苍白双手破开棺材与泥土的束缚，一具具尸体‘死而复生’，每一个复活的尸体在短暂的颤抖后，按照编号进行排列，简洁、整齐、迅速。
“编号8771号，成功完成转生。”
“编号8772号，成功完成转生。”
“编号8774号，成功完成转生。”
“编号8776号，成功完成转生。”
“……”
伊莱眼角跳动，十八具尸体如同训练有序的军队般整齐排列成一排，如果只有8773号一个‘人’的话，他还占据主动，进可探索消息，退可随时离去，而现在万一被揭穿，一定会死无全尸。
队伍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尸体朝8773号喊道：“编号8773号，还不回到队伍中！”
8773号闻言，先是有些迷惑地看了眼伊莱，又有些迷惑看向8771号，最后又看向伊莱，身体一动不动。
“这个蠢货，看我干什么！赶紧归队啊，这边要是被发现就完了！”伊莱心中大骂，表面上却波澜不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同时仔细打量了下8771号，它的身材比普通尸体要更加高大，覆盖的皮肉很完整，除了脑袋从左眼到后脑勺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外，其他与普通人类尸体无异，在8771号的身后是他出来时的坟墓，墓碑中刻着他的名字‘里奇’。
让伊莱没想到的是，此时的里奇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个可疑的不死体，越看，就越觉得可疑：“陌生不死体，请求编号验证！”
“怎么办？我根本就没有编号，而且如果让对方发现了这一点，我绝对会死的很惨。”伊莱抬起左手，擦拭掉额头的冷汗，尽量让自己的语音显得平静：“8773号，你先归队。”
话音结束，全场便陷入一种古怪的静寂之中，就连里奇都神情有些呆滞，手指呆呆地指着伊莱。
其他不死体们则在片刻后相继爆发出惊人的音量。
“人类语和不死语的高度结合！至少50%以上！他难道是编号7000以内的贵族？！”
“不！我以前有幸见过编号6777号的贵族大人，他的语言结合程度远远不及眼前的这位大人！”
“不会吧！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安排这么危险的任务中！”
8773号见此，对着伊莱再次行礼，这时才抬首挺胸，以一种缓慢的步伐，缓缓回到队伍。尽管8773号没有开口说上一个字，但依旧让里奇感受到剧烈耻辱！而眼前的伊莱，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心中暗暗发狠：“贵族就了不起吗，这次任务秘文可是在我手中！也就是说，我，8771号，才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
“那么！”里奇大喊一声，声音盖过了其他不死体的喧哗，双眼逼视着伊莱：“你，到底是编号多少呢？”
伊莱心中明白，对方的表现，已经将自己认定为不死体了，甚至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那些不死体们想到了更高的地位，不过要对付眼前这一关，还是需要老老实实地爆出一个可信的编号，否则一切无从谈起。
想到这，伊莱朝里奇露出温和的笑容：“编号8775号，见过8771号大人。”
此话一出，饶是以里奇的阅历，也不仅愣了一下，他原以为会是5000到7000的编号，甚至5000以内的编号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唯独没想到，这小子……
里奇没想到，周围的不死体们更是没想到，顿时再次炸开了锅。
“编号8775号？！怎么可能！”
“肯定是哪个贵族少年出来游玩，把下人的编号占用了！”
“这些贵族真是可恶！可怜的8775号。”
“该死的贵族少年，以为有贵族老爷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听着这些谴责和愤慨，里奇先是心中大喜，随后便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他的目光越过伊莱的身躯，看向他的周围——根据任务秘文的报道，墓地原有82座坟墓林立，而现在，只剩61座坟墓。
这个发现让里奇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他来到伊莱的身旁，轻拍伊莱的肩膀：“很好！很好！哈哈哈哈！以后有事找我。”
而伊莱闻言，终于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然而里奇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被再次提起来。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8775号，你是从左边的坟墓中转生的，还是右边的坟墓中转生的呢？”
在伊莱的左边，是杂草丛生的老旧坟墓，墓碑上雕刻着：“亲爱的路易斯·爱德华于奥库利斯历1190年4月12日永恒沉睡于此，享年42岁。”
在伊莱的右边，是放着鲜花的崭新坟墓，墓碑上雕刻着：“亲爱的洛伦·伊莱于奥库利斯历1200年12月12日永恒沉睡于此，享年18岁。”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却让伊莱背后冷汗淋淋，严格来说，左边和右边都是他，先从右边的坟墓复活然后被杀，又从左边的坟墓爬出，而问题在于，哪一边才是对方的同伙，哪一边才是正确的答案。
里奇那张丑陋的巨脸贴近了伊莱，传来尸体的恶臭与腐臭，这种恶心至极的味道让伊莱痛苦万分，偏偏他又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否则必然会穿帮——那边那些不死体们站在一起形成的恶臭，早已将人活活臭死，而他们自己却毫无反应，似乎根本就没有嗅觉功能。
该死！左边？还是右边？这意味着什么，这个里奇看出了什么？
“怎么了？你不会忘记了我们的目的了吧，你的人类名是叫做伊莱，还是爱德华呢？”里奇贴近伊莱的耳边，发出如同恶魔一般轻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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