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谢飞

晚餐的时候错过了饭堂开饭时间，谢飞带蒋中一一起下馆子吃潮州菜。两人点了几道小菜，一瓶老酒。一边喝酒一边唠嗑。

        谢飞道:＂我看你档案资料很简单:说你二六年去法国留学，政府拔款一百元。庚子赔款哪么金贵，能用的上它的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政治过硬，哪年你才八岁，怎么能摊上这么好的事？＂

        蒋中一略一沉吟，此时他对谢飞已很是好感了。

        他感觉眼前的教官平易近人，正义慷慨。更难得的是。具有慈爱同情之心。年轻人对饮了几杯酒。蒋中一便愿意吐露点心扉。他道＂我爸为国家做了贡献牺牲在地中海。＂

        ＂哦。你爸叫什么名字？＂谢飞好奇的问道。

        ＂蒋世勋。＂

        ＂那不对呀！按辈分，你爸是他的叔叔，又为国捐躯。你在法国读书，不至于勤工俭学。艰苦的比黄花岗孤儿吧！＂

        蒋中一道:＂我爸去世时我才三，四岁都不记得事。法国有个威廉叔叔。据母亲说，我爸对他有救命之恩。我在法国，依靠的就是他。他也确实像亲叔叔一样对待我。可惜他酗酒，死的早。他曾说我父亲之死他人难逃干系，后来我母亲挂念我，与他通过三次信。威廉叔叔都有回信。所以我与委员长其实不熟。＂

        谢飞沉思良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哦，我知道了，蒋世勋，上海四大亨之一！那年送廖仲凯去苏联牺牲的。后来，新闻xx了消息。这个案件至今都没有定论和结果。是个悬案。原来如此……准确的说，你父亲卷入了孙先生接班人之争的政治漩涡。＂谢飞有压底声音道:＂当年能继承孙先生总统位的有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委员长勉强在末。论威望廖仲恺最高。他一贯执奉孙中山先生联俄和共的政策……依靠黄埔军校军事实力，后来者居上，成了接班人。至今汪精卫都不服他x长！兄弟，这可是内幕消息。千万不可说出去。否则我的黄埔教官吃不了兜着走！＂

        蒋中一道:＂谢大哥放心，我蒋中一不是管不住嘴的人。＂

        两人又对饮剩下的残酒。谢飞话题一转:＂你听说过伯夷的故事吗？周朝灭商的时候。伯夷忠于商，而不食周朝的食物。隐居深山老林。最后饿死在首阳山。当时人们崇敬他的高风亮节，祭拜之。当然今天我们仍然为他的品格而感慨。但话说回来。即使周朝灭了商，能说天下的粮食都是周朝的吗？宁愿饿死也不吃？——民以食为天！是否也可以理解为:苍天所赐！与谁人坐天下有很大的关系吗？因此而饿死。太迂腐了吧……？

        同样的道理今天你因为与他x长有隙也不接受他底下的工作。使生活陷入困境也是很不值当的。你靠你的才能和具有的客观条件，好好工作，生活有何不可？现在世道艰难。普通百姓饥馑而死的不知有多少。你若不抓住留学回国的机会，立足于社会。将来会很困难的＂

        吃完饭，两人点了颗烟。蒋中一依然一言不发。但看来也确实为将来的生活担忧了。

        谢飞又道＂有句话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知道另外两种不孝是指什么吗？＂

        蒋中医摇了摇头说＂我在法国环境长大，哪知道那么多呀！只听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谢飞道＂还有就是不靠能力做官供养父母和明知道父母有错也不指正！这三者统称为不孝有三。＂

        蒋中一露出了赞赏的微笑。除了诸葛婧婧，谢飞看来又是一个良师益友。

        谢飞继续说:＂现在正处于抗日救国危难之际。忠贞爱国者少之又少，汉奸走狗到处都是！难道除了x两党，就没有别的方式卫国？那些民主人士，爱国华侨呢……？

        而如果你能够任个比如警察局里的位置。也可以为爱国出点自己的绵薄之力嘛！诶，如果你不做，大把的人行贿钻营谋之。这么好的位置。让给那些妄诈之徒，岂不可恨？！哈哈……。当然，这些跟你我有什么关系呢？谢飞大着哈哈。

        而蒋中一却正在认真聆听。

        谢飞又道＂其实你不接受委任状而去。那也是我工作的失败啊！对我前途影响可不好……不如就当帮帮老哥嘛！实话告诉你，我接了六七批留学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正直惇厚的。老哥可是打心里喜欢你哦。如果能够与你一起共事。也能添加几分快乐！＂

        蒋中一看了看他。感觉谢飞言情确实诚恳。也就更添了几分热情。于是想了想道＂除了要声明脱党，还有什么条件要求呢？＂

        ＂还有一份你拟的xxx人名单，作为义x献金。投名状吧！。＂谢飞嘲笑似的道。

        蒋中一又面露难色。

        ＂嗯。＂谢飞道＂这个不难，我帮你拟一份。＂

        蒋中一道＂那不行！这不是要害别人。＂

        谢菲道＂没事，没事。我专挑一些要么在北方，谁也奈何不了的。要么已经去世了的，总之不会在白区暴露的xxx人就是了。＂

        蒋中一道＂那！没有一点实用价值。你上面的人。哪有那么好糊弄？＂

        谢菲道＂你以为上面的真靠你个愣头青，提供情报抓xx！难道他们不知道？xxx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变节的。就我这三两天，靠个嘴皮子，就能够改变你的信仰颜色了？！这只是个形式！想让你表个态而已。如果我能在表面上拿下你，那都算是一件功劳了。上面的人，都一群死要面子的保守派。没几个像你这样的实在人。他们会美其名曰:

        给误入歧途的年轻人，一个改过归正的机会。哈哈哈。＂

        蒋中一道＂还有什么条件呢？＂

        ＂最后一条:写份效忠于蒋x长的誓言书。＂

        蒋中一自然再次沉默了。

        谢飞却道＂这个也不难。你大可以避开蒋x，净写一些效忠于国家……现在抗日非常时期，你抓住抗日主题不放，大作抗日文章。上面的人看了只是有点失望而已。这又不是考试，非要考多少分？都是形式，无关紧要。说实在的。他们也明白:＇真心还要真心换＇今天他逼你信誓旦旦写尽效犬马之劳的誓言，明天发现你不听话，不买帐。难道他们拿着这誓言书找你说理呀？！不现实的，是吧？＂

        蒋中一道:＂违心的话，我真写不出来。看来反正什么脱x书，我没参加xx不是xxx员。可以不写吧！还有什么投名状？你能帮我似一份。那这些誓言书又可以运用技巧避开x长。干脆你帮我一并操办算了。＂

        谢飞道＂那怎么行？！我x国可是重视形式态度滴！你形式总要做的。更何况，我的字体他们太熟悉了，蒙混不过去的。＂

        蒋中医道＂那真对不起你了。说违心话我真的写不出来。＂

        谢飞道＂好……好，好！要不我写，你抄一遍总行吧？＂

        ＂嗯！就这样！＂蒋中一舒心的道。＂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谢飞付了饭钱，两人开始徒步回机关宿舍。在路上，两人仍然相谈甚欢。谢飞问道＂你打算选哪个工作？＂

        蒋中一略一思索＂不知道……我想选杭州警备司令部副官，离家又近还可以照顾我娘。＂

        谢飞道＂最好不要。你想，你母亲那么痛恨委员长。而委员长每年都回家休养，祭祖的。你这个杭州警备司令部副官少不了与他打交道。到时候岂不为难？俗话说: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敬而远之。来广州，做警察局秘书。把你母亲接过来。你想想:你说你母亲都不想在中国呆了。证明她在老家过得很不容易。俗话说:｀人欺生客，鬼打熟人。＇你娘俩，孤儿寡母的，在老家肯定没少受欺负。而现在的广州，都是五湖四海的人，各成一家，很少来往，瓜葛少了许多。没哪么多纠缠烦恼。再说，来广州你我兄弟一般，也有个照应。岂不更好？而且估计你母亲在乡下呆久了，南下广州，见见世面。这边又暖和又舒适。快要冬天了。容易劝动你老娘。＂

        蒋中一道＂谢大哥说的是！要不，也去黄埔军校。跟你一样，做个教官，一起工作，岂不更好？＂

        谢飞道＂可能是做一行厌一行吧！我觉得现在的黄埔教官，可不比以前，那样活跃有生机。像我，虽是正职主干教官一个月也上不了几节正经课。每天都谈些言不由衷的政治理论。过的实在窝囊。除非你在法国学到了实用技术和现代化理论:比如说，火x坦x技术。航空航母，舰艇有关重要知识。那！能每天讲课排的满满的！＂

        蒋中一连忙道＂那算了，算了。我在法国基本上是做苦工，求生存。不学无术。混了个留学生虚名。就别担误人家子弟了。＂

        ＂哈哈哈……＂两人又是一番大笑。

        蒋中医又道＂可我，首先还是要回家，十年不见我娘。我太想回家了。＂

        ＂没问题。等程序，手续走完了先去警察局挂个职，领份头薪，有了点钱也好回家。帮你先弄个长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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