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第章 兄弟陌路/第6章 各执一词

6、各执一词

        王克武告诉杰克逊说，自从美国的史迪威和陈纳德二位将军开辟“驼峰”航线以来，他们已经成功地救出了十几名失事的飞行员。王克武向他表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也一定要设法将他送回去……杰克逊感动得热泪盈眶。也正是从那时起，他才知道在中国，除了中国青年远征军和战斗在本土的国民党军队外，还有一支穿着老百姓服装、拿着武器抗日的队伍，这就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他们常钻进日本人的心脏，神出鬼没，打得侵略者鬼哭狼嚎。杰克逊深深地感到，这就是正义的力量，这就是觉悟起来的老百姓的力量！

        为了支持中国的抗战，许多国际友人也和中国人民一样抛头胪、洒热血，用生命和鲜血书写出一段段、一曲曲可歌可泣的战斗篇章。杰克逊在滇西丛林里才呆了短短的十几天，便领教了那一带自然条件的恶劣和环境的严酷。而夏宇杰和他的战友们则常年累月地工作、战斗在那里，除了和日本鬼子周旋，还得时刻提防猛兽的袭击、毒虫、瘴气和疾病的侵扰，加上缺医少药，每时每刻都在同死神打交道，比杰克逊遇到的险情更多、更复杂，也更危险。但他们有着同一个共同的信念，就是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严峻的考验也能面对。至于在丛林中迷路、遇险的事，简直成了家常便饭，类似的事情举不胜举。

        经过八年的浴血奋战，中国人民终于将日本侵略者赶出了中国。

        血与火的洗礼，夏宇杰终于成长为游击队一位优秀的指挥员。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利用游击队在附近休整的空隙，夏宇杰决定回寨子看望久别的双亲。

        当他走近熟悉的家门时，忽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进门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国民党军服的年轻人和父亲正在客厅内交谈,他的出现，一下将二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当认出是他时，二人同时站起来。此刻夏宇杰也认出那个穿着国民党军服的年轻军官，正是阔别多年的哥哥夏宇轩，激动的泪水不由夺眶而出，三个人顿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时，夏夫人闻声也从后面跑上前来。夏宇杰抹去被泪水迷糊的双眼，用专注的眼神望着两个老人。虽然才五十来岁，两位老人的头上已现出缕缕银丝。夏宇杰关切地道：“爸、妈，这些年你们都好吗？”两个老人异口同声地道：“好，好！”夏夫人一边撩起围裙擦眼泪，一边高兴而又用抱怨的口吻说道：“出去这么多年，也不捎个信回来……”夏老板道：“你们兄弟俩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孩子他妈，快去给他们准备吃的……”

        随后，两兄弟畅谈了分别后这几年各自的经历。最后，夏宇杰道：“哥，往后不知你作何打算？”夏宇轩道：“还能怎样？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自然是服从命令，效忠党国。宇杰你呢？”夏宇杰道：“你有报国之心不错，但你们的党国是否理解你们这些‘忠臣良将’，倒是一个未知数。”夏宇轩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夏宇杰道：“你应该清楚你们的蒋委员长，当日寇重兵压境的时候，短短的几个月中国就沦陷了大部分国土，而你们的蒋委员长却死抱着‘攮外必须先安内’的政策不放。1939年对陕甘宁南部和西部边界实行全面封锁，同年11月山西的旧军在中央军的协助下解除决死纵队的武装发生的血战，1940年发生的‘皖南事变’……这些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难道不令人寒心吗？”夏宇轩道：“中国只有一个政府，政府的职能是维护整个国家的统一管理。而你们共产党不服从命令，擅自把自己的实力扩张到指定的地区以外，这样对吗？”夏宇杰道：“正是由于我党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到敌人后方去，扰乱了敌人的阵线，拖住数十万日军的兵力，减轻了国民党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的压力。按你的说法、按你们蒋委员长的说法打‘阵地战’、‘消耗战’、蹲在老地方等着别人来打你来吃掉你就没话说了？其实，你们蒋委员长的用心十分清楚，就是想借日本鬼子的手消灭共产党。他如此仇视共产党，完全违背了孙中山先生当年提出‘联俄、联共、扶持农工’的三大政策。眼下，他又在蓄意发动内战。我告诉你，给你们的蒋委员长当炮灰、帮助他打内战是没有出路的！”

        兄弟俩争论了一上午，谁也说服不了谁，直到母亲把菜端上来，夏老板斥责道：“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一见面就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谁也不许吵，吃饭！”兄弟俩这才不欢而散。

        1946年夏，国民党悍然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协定，全面内战爆发。夏宇轩所在的团随廖耀湘兵团调往东北内战战场。在此同时，全面搜捕共产党的行动也在国统区全面展开。

        一天，滇西保安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连长带着一帮人来到青龙寨。夏老板一见忙迎了上去，又是递烟、又是上茶。刀疤脸连长连看也不看，用手一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搜！”匪兵们立即冲进屋里掀盆打罐一阵乱翻。夏老板见状，不由将桌子一拍，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无法无天了吗？我儿子还是国民党的团长呢，看谁敢动！”

        刀疤脸连长斜睨着双眼不屑地道：“你是说你儿子夏宇轩吗？他算老几？我还听说你有个儿子是共产党呢。他回来过吗？告诉你，窝藏可是要杀头的。别理他，继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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