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第章 夏湾怪事/第3章 鬼鸟

3、鬼鸟

        一天早晨，夏双武他们同当地农民一起下地锄草。刚进田陇，忽然听见庄稼地里一阵乱扑腾。夏双武定眼一看，只见一只黄碣色的大鸟一个劲地往庄稼丛里钻。夏双武忙放下锄头，蹑手蹑脚地摸过去一把将大鸟抓住。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只猫头鹰，翅膀受了伤，看样子还不到一岁。如果它是人的话或许应该跟夏双武当时的年龄差不多，充其量不过是个快成人的大娃娃。大伙正围着猫头鹰品头论足，一个胖大婶走了过来。当她的目光一落到猫头鹰身上时，脸上当即露出惊惶之色，忙告诉夏双武他们说那是一只“鬼鸟”，听见它的叫声湾子里是要死人的，要夏双武马上将它弄死。这显然是迷信，夏双武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收工后便用衣服将猫头鹰包回来。行到岔道口，不想被生产队的吴队长给截住，肯定是胖大婶已把夏双武逮猫头鹰的事告诉了他。吴队长说要看看是什么鸟，夏双武信以为真，就把猫头鹰递了过去。哪知吴队长一接到手里就“扑”地一下将猫头鹰摔在地上。望着垂死挣扎的猫头鹰，夏双武的心都碎了，狠狠地瞪了吴队长一眼，将身受重伤的猫头鹰抱起来，赶紧朝住处跑去。

        大约草地松软的缘故，猫头鹰不仅没被吴队找摔死，还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于是夏双武便给它取了个十分威武响亮的名字叫“斗神”。当夏双武拿米饭喂它时，它连看也不看一眼。一同插队的知青郑伟提醒说猫头鹰是以田鼠为食的，于是夏双武利用休息时间专程到三十多里地的集镇张港买了个鼠夹子，当晚就逮到一只。猫头鹰一见到老鼠，可涨精神了，用尖利的爪子踩住一点一点地将老鼠啄碎，然后一阵狼吞虎咽……随着伤口的痊愈，猫头鹰终于可以飞了，可它并没有离开，而是把这里当成了它的家。白天，它蹲在知青点屋内的横梁上一动也不动，夜里就出去觅食。他们先养了一条狗，现在又养了一头猫头鹰，由于它们的存在，总算为夏双武他们单调、枯燥的知青生活带来一些乐趣。

        一天早晨，上工铃响了半天，还不见郑伟起来，叫他也不回答。平时他比谁都起得早，今天是怎么啦？夏双武觉得有些奇怪，于是端了个凳子透过隔墙朝里一看，只见郑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夏双武见事不妙，撞开房门进去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只见郑伟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呈死灰，身体早已僵硬，于是赶紧将吴队长叫来，过后大队长何自贵也带着大队的赤脚医生喻甜甜赶到这里。喻甜甜对郑伟的尸体进行了检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湾子的人便将郑伟的死算在那只猫头鹰头上，吴队长随后取来火铳朝猫头鹰就是一铳。夏双武深知郑伟的死与猫头鹰是两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事。之所以吴队长要打死猫头鹰，完全是迷信所致，于是忙拦住吴队长。夏双武的拦阻，总算给猫头鹰赢得逃走的机会。

        自从受到火铳的惊吓后，猫头鹰再也没有回来。而郑伟的死就像一道不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同学的心上，大家在一起时话也少了，一个个的情绪也一下降到冰点。真正说来，郑伟的死只是一个方面，更要紧的是每个人不得不开始为各自的命运、前途担忧，更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因此大伙也更加想家，更加思念远在城里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更加期盼着快些离开这里。同其他的人比，夏双武更多了一种思念，就是那只曾经和夏双武相依为命、给他带来不少乐趣的猫头鹰。自从被吴队长一铳吓跑后，它便再也没有回来，因此夏双武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似的。

        一天晌午，夏双武收工回来，忽然在他吃饭用的那只搪瓷碗里发现了只死老鼠。开始夏双武还以为是谁下了老鼠药给药死的，把死老鼠扔掉将碗煮沸消毒了事。可事隔不久，夏双武的碗里又发现了一只死老鼠。因为没人下药，夏双武想肯定是谁在搞恶作剧。可夏双武问遍了知青组的每一个人，都说没干过这种事。这就怪了，因为死老鼠只放在夏双武的碗里，从不放到别人的碗里。既然大家都不承认，夏双武决定一定要抓住这个搞恶作剧的人，于是摸准碗里出现死老鼠的时间后，利用上工的时间悄悄地钻进宿舍潜伏下来。

        不一会儿，听见“扑刺”一声，只见一条黑影从一处的墙洞里飞进来。夏双武定眼一看，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那只猫头鹰斗神。它嘴里叼着只死老鼠，一落到厨房的碗柜前，便将死老鼠放进夏双武的那只碗里。不想搞恶作剧的竟然是它！夏双武叫了声：“斗神！”它竟然高兴地飞到夏双武的面前。原来，这是一只通灵性的猫头鹰，或许为了报恩，它便将捕到的田鼠叼回来放到夏双武的碗里。可它并不知道在它看来属于上乘的美味佳肴，对于人类来说是根本不可能食用的。在夏双武一阵轻轻地亲吻、抚摸后，它才恋恋不舍地仍沿着墙洞飞走了。

        可没过多久，另一位女知青汤晔突然也病倒了，高烧不退。担心再发生意外，吴队长给夏双武他们每人记一个工，让知青组的人用板车拉着她上镇卫生院找一位最有名望的医师给她瞧病。老医师经过仔细地检查后说，她可能患的是重感冒，打几天的青霉素、服点阿司匹林就没事了。夏双武他们听说她只是患感冒，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当夏双武他们进房去看汤晔时，不想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冰凉，已死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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