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平凡是最真的爱 3
“工地上离不开你，那你就去工地吧，我们离婚！”黄艳琴说。杨力吾实在想不透，就这样一桩小事，妻子也拿离婚来威胁，这到底是怎么了？没有办法，杨力吾向妻子赔不是，最后，两人达成“协议”：杨力吾上下班，只能乘公交或打出租车，不准骑自行车！
常年照顾丈夫，黄艳琴懂得了一些急救措施。然而，想得再周全，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杨力吾的发病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因为工作，自己不能整天跟在丈夫身边。怎样才能在丈夫发病时尽快得到消息呢？这个问题一直让黄艳琴犯愁。
1999年春的一天，黄艳琴无意中看到电线杆上的一张寻人启事，想到人们佩带的胸卡，她灵机一动。回到家，她找了一张硬纸板，裁成巴掌大小的长条，在上面写到：“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好，本人名叫杨力吾，因患有脑部疾病，常会出现昏厥现象，一旦发现本人犯病，请不要惊慌，把我平放在地上后，请拨打家中电话与我爱人联系。多谢！”
黄艳琴的目的很明显，杨力吾却不认可，他认为妻子是小题大做，自己又没什么大病，哪用得着带着这个玩意儿。带出去，全世界的人还不笑自己有病啊！
看到丈夫软硬不吃，黄艳琴气得差一点把真相告诉丈夫。忍了又忍，她继续编造谎言道：“力吾，你毕竟有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带上它还是好一些，就怕万一……”
觉得妻子说话在理，杨力吾才勉强答应。还真别说，第二天卡片就发挥了作用。在乘坐公交车时，杨力吾犯病了，当即晕倒在车上，多亏一个20来岁的姑娘发现了卡片，才得以及时通知黄艳琴。从此以后，这张卡片成了杨力吾的“忠实伴侣”，每当他单独外出的时候，总是带在身上显眼的地方。
路多坎坷，
你怎忍心弃我而去
月圆月缺，叶绿叶黄，时针指向了2001年。被医生认为只有两年生命的杨力吾，病情不仅没有恶化，反而有所好转。可黄艳琴太累了，作为优秀教师和教学骨干，日常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精力。更重要的是，她心中的苦闷和痛苦无从发泄，无从倾诉，她必须用谎言“欺骗”丈夫，用笑脸面对丈夫，含有泪水的微笑又能坚持多久？！
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提心吊胆，黄艳琴好想彻底地休息一下，好想躺在床上永远不起，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那晚，沉积了多年的泪水肆意地从她眼中泻出，伴随着泪水的是委屈、伤心、难过……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
2001年2月19日，那是一个永远难忘的日子。
吃过早饭，黄艳琴告诉要去工地的丈夫，说这几天自己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回来的时候不要喊她。等丈夫走后，黄艳琴拿出纸笔，写道——
力吾，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压力太大，这么多年我真的太累了。虽然我舍不得你和儿子，虽然我还有很多留恋的东西，但我要走了。忘不了咱们第一次在宣传队的合作，忘不了送你照片时的激动，忘不了孩子出生时的惊喜……但我更想歇一歇……我走后，你不要难过，告诉儿子也不要难过，也许这是我最好的解脱方式……力吾，你的病并不严重，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以后我不在你的身边了，你千万要记住吃药，千万千万……
泪，从黄艳琴脸上滑落；笔，在黄艳琴手中颤抖。正如黄艳琴遗书中所说，她的压力太大了，在此之前的一个月，她偷偷向医生咨询了一下丈夫的病情，她盼望着医生说，病魔已经远离，然而医生说：已到晚期了！
黄艳琴不想让丈夫走在自己前面，她想要说的太多了，想要嘱咐的太多了。但在遗书上，她仍然没有透露丈夫的病情，她想让丈夫活好最后一天。
写好遗书，黄艳琴细心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喜爱的衣服，吞下了120片安眠药。闭上眼睛，往事在脑海中闪现，她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学校的那片绿草地，工厂的宣传队，还有痴心所爱的丈夫，还有儿子……黄艳琴失去了知觉。
中午，杨力吾回家后，看到卧室门关着，没去喊妻子。当他精心做好饭菜后，卧室里还是没有动静。杨力吾有种不祥的预感，一把推开房门……
幸亏抢救及时，黄艳琴醒了过来。
握着妻子的手，杨力吾泪流满面，低低地问：“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这样傻，你知道你对我多重要吗？就算要死，你也应该叫上我一起……”杨力吾深情地看着身体憔悴、面色苍白的妻子。
屋漏偏逢连阴雨。2001年9月，黄艳琴参加学校组织体检，被发现患上子宫瘤。医生告诉她，必须尽快地进行手术，否则会有癌变的可能。黄艳琴大脑一片空白，丈夫命运多舛，自己又将命赴黄泉。心灰意冷的黄艳琴还想一死了之。
然而，在丈夫严密地看管下，黄艳琴找不到寻死的机会。杨力吾紧紧抓着妻子的手说：“你可不能光想着干傻事啊，家里不能没有你，孩子不能没有你，我更不能没有你……”
苦尽甘来，
新生命仍旧多彩
真情感动了上苍，挚爱战胜了死神。
2002年3月，黄艳琴做手术成功。2005年3月，黄艳琴得到了一个让“上苍睁开眼”的好消息，洛阳市一家医院给杨力吾检查时发现，由于脑瘤钙化面不断扩大，已经危及不到生命了！
那一刻，黄艳琴喜极而泣，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噩梦终于醒来……18年啊，多少个悄然流泪的日子，多少个暗自神伤的日子，不眠之夜染白了多少青丝，刻出了几许皱纹啊。
黄艳琴决定把真相告诉丈夫。那天晚上，她做了几个拿手好菜。月光与美酒，亲人与祝福。黄艳琴一五一十说出了18年的揪心与谎言，说出了当年自杀的原因，杨力吾唏嘘不已。想不到，18年来，自己始终徘徊在生死线上，是妻子柔弱而坚韧的肩膀托起了自己的生命。
在得知杨力吾的经历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一位专家感叹说：“按照当初杨力吾病灶大小和病情，依照经验和常规判断，杨力吾最多只有两年存活时间。他能有今天的结果，最大的成功是心理疗法，是他的妻子用爱编织的谎言，爱的力量创造了生命奇迹！”
2005年“五一”节，记者见到杨力吾时，他面色红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病人。谈起往事，杨力吾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湿润，饱含复杂感情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凝视着妻子。妻子做的好多事，受的好多委屈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说，如果没有那个谎言，没有妻子的耐心和真情，自己绝对不会有今天。正是杨力吾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真相，才在自己的事业上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骄人的成绩。在患病期间，他在河南省设计、装修了一批知名工程，并在年被评为郑州十佳品牌装饰推荐企业。2004年，他还被评为中原装饰业精英人物、中国建筑装饰业年度贡献人物。
“老天让我患上不治之症，待我太薄，但上天给了我这样一位妻子，待我又何其厚……”杨力吾感慨万分。黄艳琴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说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一个谎言。“那是一个救命谎言，没有它，就没有我的今天！”杨力吾说。
累并快乐着
先生这两周夜班。
晚上只有我和儿子在家，一起漫步，一起看书。生活有序，充实。
因为自己工作的饱和度较高，或许是晚上自己睡得太晚。一向睡意较重的我，一般不知道他几点到家，几点****休息。偶有几次，隐隐约约听见开门的声音，又迷糊着睡熟了。一觉醒来，听见他的鼾声，才知道他又忙碌了半夜平安到家，又放心地沉睡过去了。
前天晚上，准确地是昨天凌晨。一样不知道他几点到家，几点洗漱后****。他的习惯，****后看会儿书来平定舒缓下上班时的紧张思维。那首同样是我手机铃声的《梁祝》“夜半歌唱”，我也被迫醒来，估计是哪个版面出了小问题。迷糊中，他已穿好衣服，披着夜色，关门。我的担心，牵挂尾随着他一起出门。瞬间，睡意全无，心痛他奔波的操劳辛苦。忙碌了大半夜，稍有疏忽，又要来回折腾，继续奔波。听着车穿过我们家楼旁边的那条有两个坑坑儿的小路，很明显车速很高。想给他打电话提醒，又怕开车接电话不安全。有湿热的东西模糊了我的眼睛，有无奈，有感动，有心疼……
职业境界，我脑子里突然闪现这几个字。间隔一个月一次的夜班，有5、6年了。夜班的辛苦劳累，带去了他本来还茂密的头发，黑夜还给了他黑色的眼圈，日渐消瘦，又有点点岁月痕迹的脸，这也许都是“职业境界”带来的代价。
迷迷糊糊中思索，迷迷糊糊睡去。再醒来，是被我定的闹铃吵醒的——该给儿子准备早餐了，我快速取消了闹铃，真不想吵醒一晚上来回折腾两次的他。所好，因为太累了，他仍睡得想婴儿一样香甜，均匀的鼾声格外好听，像一曲催我起床的一曲晨歌，点缀着平淡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生活，琐碎，真实，累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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