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魄心里一惊，手心不由间捏了一把冷汗。她的心中有很多揣测，这阿修罗王的心思她也猜不出来。但是冰魄知道此事姜瑜欢会有计较，冷眼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婆娑，微微的凝眉说：“我累了，我要睡一会儿。”
“奴婢给您扇扇子，捶腿，您好好休息吧。”婆娑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必须合作了，那就化敌为友，当年她不过是把冰魄赶出血冢而已，有没有挖她祖坟，杀人放火。
冰魄冷冷的躺着，婆娑捶腿的功夫真的很到家，这就是天生的奴才相。
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所以婆娑重生为人以后就想化解以前的恩怨，昨晚姜瑜欢对她说：我知道紫琉璃给你送礼，让你赶走冰魄，你害怕此事泄露曾经想要弄死冰魄。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教了紫琉璃画工多久？
婆娑当时就没寻思画工的事情。她只在乎血冢按人头提的花红。冰魄的个性不好，比较傲慢，经常是我出自名门，是有名的画师，上到花鸟鱼虫，下到人物布景，除了一些我没见过的图样，我都能画得很好。
其实当时的冰魄画的是不错。但是还不到活灵活现，返璞归真的效果，可是当时冰魄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夸奖冰魄，冰魄觉得理所当然，她心中气愤，可也没有办法，因为冰魄没什么错。
她说尽量节省材料，不要浪费人皮，冰魄用的最少，她说不要很浓艳的样貌，浪费油墨，冰魄用的也最少，她说你缝制的粗糙，可是冰魄不认真也比别人不差。
可是她就是看这个傲慢的冰魄不顺眼，因为所有人都巴结她，只有冰魄不巴结她。
血冢的男的知道追求她，女的知道让她教授，只有这个冰魄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说她是资深的，好容易逮住她点毛病，这位居然眼皮子也不眨一下说：这个只是实验品，正品出来不会有问题。
婆娑就觉得这个冰魄傲慢，日后不会有什么成就，就开始一心帮助紫琉璃，并且琢磨法子赶走了冰魄。
可是后来冰魄做的人皮是真的在阳光下依旧鲜活，很灵动，完全看不出不是真人，她所谓的下次，也最多是活人都有的五官上的缺点，然而紫琉璃的东西，追求一种华美，在夜幕下貌似美丽，可是一旦脱离血冢的粉饰，放到售价上居然无人问津。
婆娑很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她想了很久，在昨天终于忍不住问姜瑜欢，主子，为什么，紫琉璃学会了所有的技巧，依旧做不出像样的画皮，好容易做出一个居然要几十天？
姜瑜欢苦笑说：大凡这种事情都是要兴趣的支持，紫琉璃没有画皮的兴趣，你记得冰魄进来的时候一直针对紫琉璃，冷嘲热讽的让人看了就讨厌，连我都想把她赶出去。可是紫琉璃一句不吭。于是你开始下定决心培植紫琉璃，可是怎么样有用吗？
当时婆娑僵在那里，因为她的确看错了人，冰魄看样子随性，一副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的样子，可是她在紫琉璃有了成就以后，公然的赞美紫琉璃，紫琉璃一句话不说，可是当初，紫琉璃被冰魄说了两句，就咬住冰魄不放，所有人都希望冰魄走，我当时也没看出来她除了技术娴熟一些有什么特别。
婆娑接口说：我也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她曾经有很多傲慢的缺点，我总觉得这样的人算得上言语上的巨人生活中的矮子。可是我没想到她真的就是宋玉华，可是她的灵魄为什么和容貌不同。
姜瑜欢苦笑说：带她来的人就不打算让她留太久，只是那人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冰魄年幼不方便带在身边，他看咱们的规矩比较公平，才把冰魄放在这里，可是世间上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
婆娑苦笑接着说：那主子此人很是难缠我打发走，那不成错了。
姜瑜欢苦笑说：对错因时间而变化，当年没看出来你有多错，最多公私不分，滥用职权，别的倒也没什么，如今看你错的厉害，你把血冢本来就有的东西给了别人，而你选的人也跑了，背叛了你。她当年羽翼未丰自然天真温顺，她当年已有成就自然傲慢无礼，这跟本性无关，更何况我已经处罚过冰魄。冰魄明明没有错，依旧忍气吞声了，你还不放过她，然而她当时只求一个栖身之所，不让拿的东西她已经不拿了，而你依旧咬着不放。
婆娑有些后悔地说：那是因为冰魄疑心太重，总以为别人要害她，做人太挑剔，就连床椅被褥这些东西都要找我，画人皮跟桌子有什么关系，她居然说跟心情有关系，她以为她是谁？
姜瑜欢苦笑说：她们的阶段不一样，所以言语处事自然不同，紫琉璃后尔害死多少人，她有否真的把她的东西交给谁？因为她的被怕你可曾得到教训，你去幽池拉她回来她是怎么说的？
婆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仔细想，除了冰魄经常目中无人，和说一些讨厌的实话，也就没有大错，换句话说冰魄离开之前自己还认为对的事情，她走以后婆娑就觉得错了。
可是错了就得错下去，然而时空逆转，她们再度相遇，居然阴差阳错还要碰面。
“嗯，我睡了，不要吵我，你自己休息吧。”冰魄有些虚脱，她的定性不好。终究无法坦然面对婆娑，但是过去那条蛇精已经死了，跟着自己的也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冤冤相报何时了。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依旧是快乐，而不是仇恨。
婆娑给冰魄盖了盖被子，心里百味陈杂。冰魄一笑说：“你也睡吧，刚刚恢复肉身了，你不休息吗？”
“你不恨我？”婆娑有些不安地说。
“冰魄和婆娑都消失了，以后我是刘玉玲，你是我的丫头菊心，我们是刘家进宫的秀女，至于以后要找我们麻烦的人少不了，我们就省省不要自己斗了。”
“你真这么想？”婆娑有些不信，冰魄微微一笑说：“咱们前面的路并不好走，你看着复活了，谁也不知道结局。”
“五更了，新娘子起来梳妆了。”一个四十多岁左右样貌的婆子走了进来。
门吱嘎一声就给推开了，外面由迎亲的仪仗，锣鼓声并未奏起，她走过来说：“姑娘起身换嫁衣了。”
冰魄咳了咳说道：“我这就起来。”她已经习惯了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事情。
花轿迎门，锣鼓喧天，迎亲的仪仗走了好远，冰魄带着沉沉的凤冠，喜帕的流苏坠在脸上，冰魄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仪仗从修罗门走到永定门，这种排场似乎是不属于鬼魂的。
等吧，总会有结果的，冰魄闭上眼睛，被人抬到一座幽暗的宅院，宅院门口挂着刺眼的大红灯笼，冰魄的鬼眼被遮的密不透风。只能依稀的看见黑色门头上的三个大字翠微居。
冰魄有些苦涩，就听见外面喊：“新娘子到了，新郎踢轿门，落地开花，富贵荣华，开门迎客，百子前孙，落轿。”
喜娘大着嗓门喊，这新郎却很温柔，踢开轿门把她拦腰一抱就随着喜娘往里走。
“一拜天地，天高地厚，福泽天下，有爱众生，拜。”喜娘继续念，冰魄有些头疼，这种闹着玩儿的事情，干嘛这么认真，想到这里就给拉着她的新郎狠狠地捏了一把。
“二拜王爷，王爷指婚，彼有殊荣，广纳德厚，德被四方，拜。”喜娘又一次喊。冰魄只得下跪。
“红包一人一个，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就当送礼了，小夫妻俩，干脆去时空旅游。”无名一笑言道，此刻冰魄是明白了，之所以大婚，就是要光明正大的从时空缺口出去，在公明正大的回来。
“谢王爷恩典，我们夫妻铭感五内。”冰魄低声随着魅心说。
“夫妻对拜，天地同心，恩爱和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拜。”喜娘念完以后，冰魄算是完成了婚礼，就被魅心送入洞房了。
“冰魄，你现在还有权利不去做这件事。”魅心一笑把她的凤冠挂在梳妆台上笑言。
冰魄轻轻一笑，看看婆娑，看看血冢的主人姜瑜欢，看着她们期盼的眼神，和姜瑜欢危险地挑衅。
尔后轻轻地走了一下眉头，从铺着红毯的百子床上起身下来，眼角眉梢略带倦意清幽幽的说："说好的事情，按最初的办吧。”
“你要记住，那玉玲珑在太庙之中，太庙有灵神护佑，你只有是真的凡人，你才可能投到这个东西，任何法术对于这次任务均是没有用。”姜瑜欢已经有些喜欢冰魄了，至少她没有因为有人撑腰就出尔反尔。
“有了那颗佛骨舍利，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你是再生人，现在我送你去宣德初年的冬天，你要做好一切危险地准备，剑辰会跟你一起去，魅心也会陪你一起去，但是当时的竹枝并不知道你是谁，你要对付杨希望，和王公俨等一脉的旧臣，这些人个个的包藏祸心，你们都是棋子，但是你不是王家的，你是周家的。”姜瑜欢又说道：“刘玉玲，中书省枢密使刘长德的侄女，性聪慧，好静，有才华，好文章，通刺绣女红，容貌端庄，在宣德初年，被永安太守蔡文举推荐名册入宫采选，路上被盗匪掳走，是生死不明，其实是建安指挥使李嗣源为了让自己女儿，李梅亭入选而做的手脚。”
冰魄叹了口气，无聊的纷争，老故事了。
“你要做的是怎么回去？怎么名正言顺的回去，而不被除名。你要是回到最初的时候，那么一切依旧会发生，还不如直接进入南京，可是你要撒一个什么谎言才能搪塞过去，就是你的本事了。”姜瑜欢一笑。
冰魄点头说：“婆娑会有办法的，我一向不如她聪明。”现在的冰魄早就后悔提点紫琉璃画皮，尔后三百多年她是能不拿主意就不拿主意。
婆娑心里暗骂：这丫头把一切推卸在我的头上，这不像她的作风，于是苦笑说：“我有什么办法？”
“您教的，让我简单一点，不要那么复杂，你倒说说我简单了怎么给你出主意？”冰魄似笑非笑。
“你？”婆娑有些生气，可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确老是对冰魄说让她简单，她却老是瞎琢磨。
“出去再说吧，不起程我可要睡觉了，启程我也要睡觉了。”冰魄进入精灵袋子，不再理这个婆娑，她才不去想办法，这婆娑脑细胞太多，用不完她就要使坏，还是把这头疼的事情交给她。
婆娑也进入精灵袋子，追上冰魄问：“你是不是早有办法了？”
冰魄才不去理她，那种采选，进宫的事情啰啰嗦嗦，但要蒙混过去倒也容易，不一定非是刘玉玲，可以是别人，一个相貌和刘玉玲相似的女子，这样李嗣源就会觉得奇货可居，顺道让这个假的刘玉玲进宫，这些宫里的男人，冰魄太了解了。
“宏儿，你打算让我独守空房吗？”冰魄冲着外面喊，魅心立刻就进去了，他早就猜出冰魄心思，于是跟着胡闹着说：“姑姑，我们洞房。”
婆娑很紧张的说：“你们不能洞房，秀女不能洞房。”
她喊着就给冰魄关到外面，冰魄捂着嘴轻轻地笑着，魅心说：“我们洞房花烛好不好？”说着变成一只狸猫钻进冰魄的怀里。
冰魄看着雪白的猫儿，觉得可爱至极，毛茸茸的就好像棉线球，真的是好柔软，好可爱。
魅心柔和的笑了，反正早晚她都是他的。冰魄看着眯着眼睛的猫猫，用嘴唇轻轻地吻着它的耳朵。
“好痒，不要挑逗我。”魅心衣一副羞答答的样子，故意搞怪用一双柔软雪白的爪子捂着脸。
冰魄笑开了，把这只猫放在自己白玉般的腿上，魅心浑身一紧，这丫头干什么？
“掐死你易如反掌，欺负你纯属活该。"冰魄用晶莹如玉的小鼻子碰着魅心的鼻子。
魅心有点无所适从，感觉到这丫头古怪得很，诱人之极，只不过不是很老练，自己也全然不知。”你一定得比我笨，因为我很笨。”冰魄越来越讨厌复杂了。可是她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好容易难得片刻轻松。
“为什么？姑姑可以告诉我吗？”魅心一笑，眼睛悠长的看着远方，因为已经心猿意马，这冰魄居然把她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为了舒服，冰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一种红色的很薄略微透明的衣裳。
冰魄的容颜若丽雪红妆，冷艳绝伦，笑容却宛若四月芙蓉，天真纯美，以至于形成了一种天真的魅惑，就好像混杂了各种女人的****。
他自认为定力无懈可击，只可惜依一朝溃散。
鼻孔里都是她的气息，于是把她的灵魂带入自己的灵魂之内。
冰魄觉得很奇怪，这地方很温热，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看得见这如花美男楚楚动人的哀愁，乍然见他再不是魔道中的枭雄。
“为什么喜欢笨笨的男人？”他把水雾妖娆的脸贴在她的胸口上，她的胸口只有半抹轻纱，晶莹玉润的肌肤已经玉体横陈。他赤红的云裳覆盖在她的身体上，他的身子好轻，却有奇怪的安全感。
“因为我太简单，我喜欢简单，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复杂，我之所以冷漠是因为伤害，我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可是别人老认为我是刀尖上的人。”冰魄苦笑，干涩的嘴角很是有些苦涩，她的嘴唇涂得胭脂很浓，却化不掉，纹落里的苍白，这种白的让人心碎的色泽，隐藏在清华水润中的红，红的那样销魂迷人。
“我知道，你简单，我相信，你简单，但为什么喜欢笨的男人？”魅心有些疲惫，毕竟不管现在怎么装模作样，一旦冰魄拿到法器以后，她就必须面对作为狐王的那个魅心，那个中年不微笑，冷酷无情，杀伐刚明，动若雷霆的魅心，到时候他怎么假装天真，只怕都藏不住。
“因为不想太累，你不知道一个人假如很累就会失去快乐，我不做宋玉华之后，就想轮回，结果有个妖精变成我前生****的样子，把我拉入三界道，以至于我根本没进地府。尔后我去了血冢，姜瑜欢很少亲自主理什么事情，就让妩媚，婆娑，妖娆，三个当家主理一些事情，妖娆脾气很坏，动不动就发脾气，所以平日里她负责防护，她的法力很高。我见了她几乎不敢说话。”冰魄微微一笑说。
“妩媚善于制药，但很静，几乎不说话，我的制药最初就是跟她学的，要是妩媚不死，我就不用离开血冢，可是妩媚没躲过千年的雷劫。尔后我就跟了婆娑，我在婆娑手里真的是很被动，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嘴里答应，心里很讨厌我的行径，我除了傲慢一点，信封真实，其余的也便没有了。”冰魄心里很烦，她并不想和婆娑同行，可是事情走到这里，也没有办法，于是她轻轻地叹息。
魅心苦笑，冰魄之所以输给婆娑，是因为经验，既不是能力，也不是智慧，只是冰魄没有做鬼的经验，鬼就是那样阴毒自卑，恨人快乐笑人哭的。
“妩媚很怪异，老问我你为什么笑，我对她说人生下来不是哭，就是笑，其实是我胡说八道，不哭不笑的，多了去了，连笑都有种类，都目的，都有心计。”冰魄无奈的说，不是真的笨，而是真的懒。懒于所谓算计。
“婆娑很正常，我问婆娑，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婆娑说：你。后来我才知道，压根我就不像个鬼，很多只有一两年光景，法术不怎么样手里的人命都比我多。”冰魄苦涩的说：“我曾经逼迫自己去杀人，可是到最后也没下手。”
冰魄贴近魅心，两个人很近，进的就要融化彼此。魅抚摸她的头发说：“怎么活到现在的？”
“感谢你的莫名其妙，跟着雪姬的时候，雪姬姐姐也不喜欢杀人，我们在山洞里烤鸡翅膀，把鸡翅膀放进普陀寺，戏弄一个和尚，和尚法力很高，可是有时候会拿馒头喂雪姬，那时候虽然雪姬姐姐名震妖界，但是别人议论最多的还是她和幽明圣母的斗法，尔后一百年，我就靠他们照顾，后来是你，我从来不做画皮，刺绣以外的事情，就连天王墓剑辰也都替我去了，你说我怎么活到现在的？”冰魄其实遇到过各种或多或少的危机，但是冰魄不曾记得。
她总觉得不好的事情就要忘得干干净净，可是脱不去事件烦恼。
“可是这一次，你要记住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必须运筹帷幄，你明白吗？”本来魅心不担心，因为冰魄的心眼比任何人都不少，例如她想得到用朱温的计策瓦解后汉，想得到一些阴谋的始末，可是想得到并不等于下得了手。
“我知道了，明天我第一次杀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冰魄一笑说。
“怎的？”魅心在他的心海中没办法读心。所以只得询问，冰魄微微一笑，她知道魅心可以读心，所问的并不是问题，而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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