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黄粱一梦 2
2008年初夏，圈子里的朋友搞了个聚会。那天大家玩的真疯，酒一杯接一杯地，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体内罐。罐到最后，结束了，买单了，发现还多余了很多钱，于是提议去K歌并叫了酒。安吃饭的时候喝的是白酒，现在和洋酒一合，酒劲就上来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让我和安亲吻，我虽然喝的是啤酒，但是和洋酒一合，也来了酒劲，于是两个人疯狂了，抱着亲吻起来。我没想到和男人亲吻跟女人亲吻的感觉是如此的相似，于是更疯狂地吻了起来。现在想起来，那一夜注定了我和安的关系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呵呵，大家肯定想到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我和安好上了。两个男人，昔日的情敌，爱情的火花。真他妈的疯狂。
一个星期后，当我再看电脑里存着A片，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于是全删了。所有图片里的女人都显得那么地做作，她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觉得让我恶心。反到看到电脑里安的照片，有种想继续和他亲吻的感觉。柔柔的，肉肉的嘴唇，比那些女人要好上几千倍几万倍，我的世界，不，我的大脑完全被这个男人占据了。虽然大家还是以兄弟相称。
我每天在网上等待着他的出现，然后打招呼，发亲嘴的图片，我感觉到我的开心源于此间。我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再次见面，他似乎也感受到了。
2008年刚入秋，我们****了。当我告诉大家的时候，大家都吃惊地看着我们，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觉得我们不正常，怀疑我们的性趋向。我也在故意地提示大家，这一切是多么地正常，没错，我们是在恋爱，那又能怎样？
我觉得我们真的过的非常地幸福，白天彼此忙于自己的工作，晚上回来，买点小菜，整点小酒，然后洗漱，抱在一起****，合被而眠。也或者放点音乐，抱在一起跳慢步。亲嘴是我们唯一的表达感情的方式。我喜欢吃肉，他知道的，所以总能给我做出各式的肉类食物，而他喜欢喝酒，我也总是陪着他畅饮，彼此聊着国家国际大事，事业的趋向等等。
一直觉得这才是生活，才是我要的生活，很安定。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突然感觉到彼此还有隔阂，还有没有透明的地没擦亮。我觉得有种快失恋的感觉，当天夜里总也睡不着，看着躺在我旁边的这个男人，我用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脸，我觉得我对他依然还不太了解。
轻轻推醒他，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我们在一起本身就是荒诞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大家会说闲话的。
那你为什么又会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继续追问。
他点着烟抽了一口告诉我，他不知道。
我操你，妈的，老子被女人玩感情，你他妈的也玩老子。
你骂吧，只要你开心，你就是打我，我也无怨言。
我抽出一支烟，颤抖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明天我就搬过去和那女的住了。”
……
“我可以再吻你吗？”
“还是不用了吧。”
……
“好吧。”
……
，清晨，房间里显得异常地冷。看着他收拾衣服的背影，我控制不住自己流下了眼泪。
续
跟拍电影似的，故事依然在继续，就如同我们的生活在继续一样。我心里隐隐的伤痛还未平息，一个女孩闯入了我的世界。
安离开了，那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自己难道真的不正常吗？男人怎么就不能和男人生活在一起了呢？突然想到原来老挂在嘴边的一个词，不，应该是一句话吧，叫同性恋患者。难道我真的病了。深夜里总也睡不着，一直坐在床上抽烟，每晚一包，抽到咳嗽，咳嗽到咳出血丝来，才放弃，我说过我抽烟是没有瘾的，然后真就没怎么抽了。
无意间加了一个女孩，网名叫小豆子。我们聊的很投机，有什么话都摊开来说，包括足够隐私的一些也不放过。小豆子是南大的，还是学生，学中文的，她跟我说她在学校里偶然的遇到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并且相爱了，她非常痛苦这段感情，可是她有割舍不下，有时候觉得上帝对她挺不公的。
也许是同病相怜吧，越聊越熟就打算见个面什么的。至少我有这想法，她却不答应，总觉得要真见面了，有点那个，反正就是不自在。我说没什么的，我们会成为最要好的知己朋友。她还是拒绝见面，即使是这样，直到我和她说了我与安的事情之后，她的好奇心终于克服了她自己，决定跟我见一面，仿佛我受的伤害被她大的多吧。我从和她聊天的话语中感受到这一点。我告诉自己也许是呢，我的意思是也许我的确受的伤害要比她大那么一点点吧，但这不是我从新回归到做回一个真正男人的心吧。
某天早上起床，发觉手机上有25条未接电话，打开来一看全是安的，我看后有点爆炸的想法，很想回电话骂他几句，说走就走，一点也不负责。我要恭喜他们分手，然后约他们出来唱分手快乐之类，我才解气。虽然是这么想，但回电话的时候却没那么说。
“喂！安，还来电话干吗？”
“你最近过的好吗？”
“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见见你，我们还是好兄弟。”
“别狗屁，谁和你是兄弟啊。你也配。”
“还生气啦？”
“是，我非常后悔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别这样，草，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
眼泪止不住又留了下来，我的心太软了，就因为他的一句对不起，我居然原谅了他，挂了电话，我去买了烟回来惩罚了自己，抽到咳血丝才停。
……
天不知不觉的冷了起来，安经常来电话，但我10个电话就接一次。我觉得我是男人，没必要再扯淡了，我想我的小豆子。
现在想来也巧，那天小豆子来电话说到苏州了，让我去接她。早上安来电话让一起去买衣服。
“草，我在楼下。”
“你开车来的啊，我看到你的车了。”
“恩，是的，你速度。”
“噢。就来。”
……
“去哪里？我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们去相城吧。他提议到。”
“那顺道去火车站吧。”
“去火车站干吗啊？”
“接个人。”
他疑惑的回了下头问：“谁啊？”
“小豆子，你不认识的。”
“男的女的啊？”
“女的。”
“你女朋友？”
“恩。”
……
吱嘎，安突然停了车，回头对我说：“你自己去火车站吧，我有些不舒服。”
我疑惑地看着他，下了车：“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没理我，车加大马力地跑了。
……
晚上在家里做了一桌的饭菜，小豆子手艺不错，呵呵，我也胡乱地来了几道。谈着聊着，像是俩口子似的，小豆子说来苏州面试。我兴奋地问到不走了？她开心地点了点头。我高兴的像个孩子，绕着桌子跑啊跳的，上去狠狠地抱着她，亲了一下，她脸刷地红了。放开手我有点手足无措，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兴奋。”她笑着上来抱着我亲了一下，“以后好好待我哦。”哥们我有点疯狂，我居然抱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五圈。她笑着说开饭啦，开饭啦，我才放下她。
……
打开“新闻夜班车”，里面报道了一则车祸，那是安的车，我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脑袋嗡了一下。目前司机正在某医院抢救。我放下手中的碗筷跑出家门。“我想去医院看他现在怎样，我要看，我要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太让人震惊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说着胡话，一不小心摔了一交，昏了过去。
医院里，我看着安在一步一步离我而去，我死命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总也抓不住，我感觉自己有些绝望，可我还在努力努力。安唰不见了，我惊了一身冷汗，醒了。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小豆子坐在我旁边，看到我苏醒，她在叫医生。豆子被拉到一边，医生在跟她说话，模模糊糊说病人受到了惊吓，要好好休息调养，不能再受刺激之类的话……
……
中午豆子给做了些鸡汤过来，喂我的时候，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她安的情况。看到她为难的表情，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处滚落下来。
……
某日，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给我来电话，说她想安了，但一直联系不上，问我们现在过的怎样？我告诉她安走了。
……
她哭着挂了电话。
情未了，又能怎样
当那辆巨大的客车呼啸而来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到恐惧，发出尖叫，就向被狂风卷挟着一样离开了我乘坐的那辆超载小车。没有任何感觉，本来冰冷的风此刻也没有了温度，我有些惊慌，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感觉也没有，我不喜欢这样。
天籁般的，我听到了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充满了无奈和心碎。睁开眼，我看到了我的两个孩子和那个和我走过十年风雨的人。我想告诉他们我很好，可我看到了传说中的勾魂使者，感觉到了铁链搁置在脖子上的冰凉。看着身旁这些似乎要断肠的人们，我充满了太多的依恋、不舍和不安。我的老公，我的孩子，我挚爱的人，可又能怎样？不受控制地眼角滴出几滴浑浊的泪。
轻轻漂浮的感觉让我有些眩晕，可耳中还是清楚听到心脏监护仪传来的刺耳声音。他，那个英俊如昔的男人玉山倾倒般的轰然倒塌。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冷静如斯的他竟也为我如此伤情。十年来悬挂的心稍稍放在了本该属于它的地方。他终究还是爱我的。
居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像我这般不是善终的魂魄是不能进入到下一次轮回的，除了不尽的飘荡我还有两条路可以走。找一处僻静的所在长宣佛号，也许会让观音想起我的存在。还有一条路便是增加自己的怨愤之情让自己拥有可以迷幻世人的能力，这样可以找到自己的替身，进入下一道轮回，甚至可以统领这里的游魂。我没有那么恬静，也没有那么多的愤怒，据说我飞愤怒被那甜美一笑化去很多，反正时间多的是，我选择了自由的飘荡。
笑靥如花，很多年没有这么轻松过了，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们为我的葬礼而忙碌、哀嚎，为我的离开而不眠不食，满足感充满了我的全身。这么年，我从来不知道那个男人竟如此在意我。十年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十年了，他出现在任何场所都是玉树临风般的整洁，清爽如一阵春风。终于，我看到了他的落魄，看到了他深陷的眼眶，浓密的胡须，铁青的脸庞。可惜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如果能让我轻轻的抚摸他的脸，灰飞烟灭我也在所不惜，他还是爱我的。
快乐的时光一转而逝，五天的葬礼结束了。戏曲落下帷幕一般，悲伤的面孔在人们离开墓地时纷纷摘下，人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两个幼小的孩子也安逸地躺在了姑姑们的怀里，就如同在怀里一般的安逸。我有些不知所措，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还好，我长长叹了口气，他如松树般的伫立在我的坟前，你想到了什么？
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孩子们，我潜入了生前好友秀姐的家，想拜托她照顾我的孩子。可我却听到了他们夫妻的对话。“我看这死了的也是白死一场，就看他老公那样，我觉得半年都受不住，就得找一个，今天才七天，你瞧他穿的，可怜了那两个孩子……”愤怒从脚底直冲我的脑门，她竟然这样说他。我不允许任何人指责他，哪怕是为了我好，哪怕是站在我的立场。突然，我感觉到了些许的变化，我可以凝聚一些空气。我想午夜以后我的能力应该会更强大一些，我慢慢露出了笑容。随着暖瓶炸裂声响起的是秀姐的尖叫，刺目的太阳灯下她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旋转两圈离开了她家。我不会伤害你，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不会原谅你。
秀姐的话让我如鲠在喉。他会拥有别的女人吗？不！我绝对不允许！我不能想象他拥他人入怀的情景。恐惧、不安、愤怒将为高高托起，我用力旋转。安静下来时，我看到周围游魂眼中的战栗。我知道，在这个凭能力活着的世界，只要我一挥手就可以统治他们，但我不在乎他们，不屑于浪费自己的精力在他们身上，能让我注目的只有他。
痛恨自己生前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行径。将一只白公鸡杀死还将它的血淋满了院子。白公鸡血是我们永远也穿越不了的障碍，我只能看着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地方，却不能踏进半步。我怜爱的看着他们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翻看全家福，想着妈妈在天堂祝福他们，我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本来，我们一家人可以非常幸福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恨，恨所有的人！恨老天的不公！我仰天长啸，不经意间看到了身边不停抖动的游魂，我的手伸向了他们，听着他们的哀嚎，求饶，恨意渐渐消退。推开这些没用的家伙，我又站在了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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