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虚拟男友06
下午一放学，苏漾立刻按照便签上写的地址找到了长谷川家，可惜还没等走近已经看到停在门口的一辆警车，门口拉起黄色警戒线。
一个打扮看上去十分时髦的女人正哭倒在地，嘴里不断重复着“我女儿不可能自杀”“你们把明蕙还给我”之类的话。
看样子应该是长谷川的母亲，旁边的中年大叔神色也不大好看，但显然要比妻子坚强多了，“丽子，你别这样，明蕙她已经...”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明蕙她怎么可能呜呜呜...”
“具体事宜我们会好好调查清楚的，希望你们能够配合，如果这背后是人为，我们向您保证，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的。”
苏漾走过去时就听到明显是领头人的大叔说了这样一句话，心内觉得好笑，果然不管在哪个国家，警察都是来负责善后的，而且鬼魂作祟，靠着他们能处理好就怪了。
“你好，请问长谷川学姐是住在这里吗？”稍微收敛了下眼睛里的异色，等再开口时，苏漾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符合情境，好奇，疑惑，加上看到警车的那一丝不安。
听到女儿的名字，贵妇总算暂时止住哭泣，红着眼眶，戒备道，“...你找明蕙做什么？”两个警察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漾抿了抿唇角，“是这样的，今年校园祭老师安排我和长谷川学姐一起表演话剧，听说我家也在这个方向，让我顺路过来送剧本。”边说话边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十几页纸。
旁边被叫作平泽警官的大叔拿过去大致翻了翻，“的确是剧本，不过小姑娘你来得不巧，长谷川明蕙她刚自杀。”
“闭嘴！都说了我们明蕙不可能会自杀。”旁边的贵妇情绪显然很激动，直接一巴掌糊在平泽胳膊上。
“明蕙从小就很开朗，又爱笑，肯定是有人谋害她，我们每年给国家交那么多税，你们警察拿了钱还不好好办事，连个凶手都查不出来！呜呜、呜呜呜...我的女儿，她才十六岁，凶手怎么能这么残忍？”
平泽硬生生挨了那一下，脸色也有些难看，“夫人请您冷静点，我们已经查看过浴室，确实只有令千金自己的指纹。”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钢丝也是我们家明蕙自己套在脖子上，然后自己把自己勒死的吗？怎么可能？我不信，你们肯定是在推卸责任！”
这段对话已经足够苏漾拼凑出整个事情经过，长谷川明蕙应该是在自己来之前已经把好感度刷满了，手机里的怨灵男友骗她说只要她死了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长谷川选择用晾衣绳活活把自己勒死，苏漾还真是挺佩服日本女生的胆量，为爱不顾一切。
长谷川的父亲本来正忙着安慰妻子，看到苏漾呆呆站在那，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那个、小姑娘你也看到了，明蕙她肯定是演不了话剧了，麻烦你跟老师说一声。”
潜台词就是你可以走了，苏漾刚才已经偷偷看过长谷川盖着白布的尸体，显然手机并不在她身上，又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前几天借给长谷川一本书，今天是最后一天还书的期限。
趁着长谷川健次郎找书的间隙偷溜进浴室，地面全是水渍，几乎看不到血迹，也算证实了长谷川明蕙是被勒死的。
手机是摊开的，苏漾隐约看到个男孩子的影像，额前有一缕挑染的红发，但只是一闪而过，并不十分清晰，用刚才顺手拿来的纸巾隔着翻看了下，桌面上的app果然已经不见了，从蓝牙传输记录那里倒是看到了朝仓悦子的名字，可惜不知道长谷川后来又把软件转给谁了。
邮箱保持着登录状态，苏漾快速把最近的几封扫了一遍，大致内容就是说她发现这个游戏很不对劲，但已经停不下来了，为了和阿彻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做，最后的那封邮件则是求救，说自己还不想死...刚看完内容，外面突然响起长谷川健次郎的声音，说没有找到书，问她能不能自己去看一看。
听到声音，苏漾立刻站起来，快速抹掉手机上的痕迹，连踩过的地板都用纸擦了一遍，虽说平泽他们再回来调查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长谷川□□怎么看都是自杀，但凡事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别留下把柄。
长谷川健次郎看到苏漾从楼梯口拐过来虽然稍微有那么点惊讶，但对方手上什么也没拿，加上长相又乖巧无害，所以并没多想。
苏漾很快就拿着本小说出来，当然，是她自己放在书包里带进去的，走出去五十米远时回头看到长谷川夫人仍旧在跟平泽警官争执，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女儿不可能自杀”。
的确不是自杀，但凶手肯定也抓不着。
又死了一个人，苏漾倒是没多大感觉，反正长谷川□□跟她也不熟，唯一可惜的就是错过了见到今井彻的机会，红发...长谷川手机上的那个应该是今井彻吧，相川良树似乎说过荻野岚也有女友，这是不是代表三个怨灵都已经找到了机主？
打开手机。
屏幕上的男孩子立刻朝她露出笑来，眼睛像是盯着屏幕外面，五官竟比最开始又清晰了些。
苏漾抽空瞄了眼旁边的粉色柱形图，72％，如果没记错，上午应该是78%，所以长时间不回信息也会掉好感吗？
相川良树：小优今天是不是很忙？一直都没找过我。
相川良树：好想你啊。［心］
相川良树：很快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出现在你面前了。
相川良树：咦小优怎么还在外面？不是已经放学了吗？
苏漾正在思考该怎么样让好感度降低点，毕竟72太不安全了，很有可能开口说一两句话怨灵就能实体化，身后突然传来道明显带着惊喜的呼声，“星野！”
扭头正好看见植原拓也一路跑过来，停下来时还有些气喘，但脸上笑容十分灿烂。
“我还以为你跟吉泽她们一起走了。”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傻乎乎。
苏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点事情要处理。”
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好感条，已经变成70％了，屏幕上的男生正恶狠狠盯着出现在她旁边的植原拓也，表情既愤怒又透出一丝委屈。
相川良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小优，你不是说你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吗？
相川良树：小优，你跟植原拓也到底什么关系？你们怎么又见面了！？
相川良树：回答我啊！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相川良树：［愤怒］［愤怒］
嘴角悄无声息扬起个弧度，苏漾干脆小小利用了植原少年一下，眉目柔和下来，“走吧，我刚好也要回家。”
好感度果然又掉了10％，相川良树显然十分气愤，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像是恨不得直接从屏幕里钻出来杀了植原拓也。
苏漾本来打字想解释，看到他这样的阴狠眼神，突然不太喜欢，皱了皱眉，盖子一合，直接把手机放回到书包里。
反正还有好几十可以掉，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0死一次而已，经历过各种死法她现在已经很淡定了。
两人走得很快，这次植原拓也倒是找到了些话来聊，显然特意跟人取过经，说的几乎都是小女生会感兴趣的话题，然而苏漾早就过了天真烂漫的年纪，自然不怎么提得起兴趣。
大概是看到植原拓也送她回来，到家的时候还被小野寺妈妈旁敲侧击问了一番，苏漾几句话糊弄过去。
回到房间，拿出来手机一看，相川良树已经变成背对她的样子，旁边好感度停在20％，而且还有下降趋势。
哄男生嘛，这种事情苏漾最擅长了，手指飞快地键入一行字。
星野优：良树，你不相信我吗？
相川良树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没转过来，但显然已经把这句话看进去了，苏漾再接再厉。
星野优：我说过的，我和植原拓也只是普通朋友。
星野优：你这样...总是误会让我觉得很累。
换作其他的女生，大概早就想方设法地说好话了，偏偏苏漾却不按常理出牌，旁边代表好感度的粉色柱形条又往下跌了5％，这次停在15％，离0越发近，很危险...
星野优：良树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多信任我一些呢？
这句话打出去，那道身影立刻转了过来，阴沉着脸，似乎依旧在生气，好感度倒是没有再往下降了。
相川良树：可是我刚才亲眼看到你和植原那小子在一起。
相川良树：而且你还让他送你回家！
相川良树：你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生扯上关系？
相川良树：我不喜欢这样，小优明明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气泡框不住地往外冒，苏漾一条条看完，然后才打字回复。
星野优：星野优当然喜欢相川良树，而且只喜欢良树~
星野优：如果连良树都不相信我，我会觉得很难过呐。
那张脸正对着屏幕，眼睛里仿佛装满星辰，亮得惊人，也宠溺异常，饶是身为怨灵，已经骗过无数女孩子的相川良树都忍不住心动了一瞬，哪怕他压根没有心，以往都是相川良树来把握游戏的进程，这会却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使劲往上涨的好感度控制住，险险停在65%。
苏漾眼眸弯了弯，对这好感度还挺满意，相川良树猛然对上她视线，一个没收住，好感度又加了两点。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谁在撩谁啊？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
好在苏漾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没等相川良树下一句话打出来已经干脆利落地说了再见，然后啪地合上手机，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都没再跟相川良树说过话。
怨灵也有些苦恼，以往凭着外貌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哄得女孩子对自己言听计从，哪怕去死都愿意，偏偏这一次的任务对象却有些奇怪，说她冷淡吧，又时不时会撩到自己，说她热情吧，偏偏好感度起起伏伏，怎么也上不去。
要知道因为星野优外表漂亮，初始好感度就比别的女生高了30个点，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到80%了才对，怎么就是卡着不动呢？
如果怨灵男友之间有个聊天群，大概会是这样的画风：
相川良树：求助！明明机主又漂亮又撩好感度却怎么也到不了80，这是为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今井彻：长得好看的女孩子现实里肯定很多人追，怎么可能还找手机男友...良树果然又在说谎。
荻野岚：说真的我这次的机主就挺漂亮，给你们看下照片。［女友.jpg］
今井彻：不是吧？怎么你们都能遇到可爱的女孩子，我也想要可爱的女孩子！
相川良树：喂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先解决下我的问题，我这次是真的很想实体化出现在她面前。
荻野岚：别了吧良树，你要是真出现在妹子面前还不把她吓死。
荻野岚：听我的，距离产生美。
今井彻：怎么感觉良树这次变得有些奇怪，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吗？
荻野岚：胡说什么啊，良树哪来的脑子，他是怨灵，没有脑子的。
相川良树：......（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好像有哪不对）
第二天早上，苏漾直接拎着小提琴出门了，只不过她这次没去少年宫，而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跟老师请了病假。
当然，借用的是植原拓也的手机，她那只手机一旦打开就会让怨灵知道自己正跟植原拓也在一起，又得花时间去哄，苏漾嫌麻烦，而且有时候吃醋也会让好感度飙升，保持在70的程度就挺好了。
有只小狼狗随时随地调戏，还不用负责，让相川良树知道大概会哭吧？
星野优平时表现很好，可以称得上班级里最有天赋的学生，所以老师压根没怎么问，很容易就放了人，还叮嘱她在家好好休息，别硬撑着。
植原少年整个过程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自己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女神竟然也会说谎，等反应过来，手机早就回到他手里，至于苏漾，已经走出去老远。
“......”说好做彼此之间的天使呢？
“拓也？”才刚走进警察局，植原拓也就被昨天在长谷川家门口遇到过的平泽大叔拎着衣领提起来，“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不是应该在补习班吗？”
“叔叔！叔叔你先松手...别抓着我。”植原少年红着脸不断挣扎，当然，肯定不是因为平泽脸红，“我同学还在，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平泽外形很粗犷，警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发带点卷，国字脸，厚嘴唇。
“什么同学？不就一群臭小子...”视线扫到旁边看上去十分高冷的苏漾妹子，大叔眼睛一亮，显然认出她来了，“是你啊。”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带点八卦，“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拓也的女朋友吧？”
没等植原拓也张口解释他又立刻摇头否认道，“应该不会，你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小子？我侄子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智商低，反应又迟钝，连情书都不会写。”
植原拓也：“...”还真是亲叔叔。
“叔叔，先别说这件事了，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平泽大叔哼了一声，表情依旧很严肃，“我先说好，事情解决了你就赶紧去补习班，要不然我真的要给景子打电话了。”
值班室。
“火灾？”平泽虽然把档案翻了出来，但表情显然很疑惑，“你们查这件事干嘛？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老案子了，当时死了好几个学生，那片民房也拆了，我被分过来的时候刚好负责这件事，还去现场看过，尸体都烧焦了。”
打开文件袋，首先抽出来的是事件调查报告，线路年久失修老化而引起的小型火灾，但因为有人惊慌之下打翻了酒瓶，里面的液体顿时成了助燃物，火势疯狂蔓延，房梁倒塌，封死了房间出口，导致最后有五个学生没有跑出来，三个是被活活烧死的，还有两个因为浓烟吸入过多，窒息而亡。
跟苏漾之前在剪报上看到的信息差不多，警方将这件事判定为意外事故，后面是在这次事故中死亡的学生信息表，第一页就是藤原七绪，齐刘海，脸蛋有些肉感，但五官十分秀丽，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极其甜美，第二页是个栗色头发的男孩子，旁边填着名字，相川良树。
似乎是见她一直盯着这一页，平泽大叔也凑过来，“喔你在看相川啊，我记得他，听说本来已经被保送东京大学了，结果突然出了这么场事故，他妈妈也因为伤心过度...直接办了两个人的葬礼，挺惨的。”
食指划过简历，男生显然很优秀，琳琅满目的奖励，几乎占满了大半张表格，苏漾边翻看后面几页资料边随口道，“那相川良树现在还有什么亲人吗？”
平泽沉吟了一下，“好像还有个奶奶，你等下，我看看...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趁着他低头开电脑的间隙，苏漾飞快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若无其事将视线落在屏幕上，“对了，平泽警部能帮忙查一下那场火灾的幸存者吗？”
“现在中学生的课题报告都这么麻烦了吗？”话虽然这么说，但对上自家侄子求助的眼神，平泽大叔还是乖乖把资料找了出来，招手叫过来一个年轻的实习小警察，然后递给他u盘，“裕田，你把这个拿去打印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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