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试探
木彤两手藏在身后。
润玉不言不语，他静静的看着她，只是手伸在那里，不容置喙。
过了一会，润玉微微侧首，似乎有些疑惑。原本翻开的手掌略往上托。
木彤脖子缩了缩，把藏在身后的天香图册，放到他的手里。
润玉垂首翻开一看，里头男女交缠，他啪的一下合上了画册，玉面透出一股绯红来。
他仰手就把天香图册给丢到原先的矮桌上去，气息有些不稳。去看她的时候，见着木彤也是眼神乱飘，一副心虚气短。
“你为何看这些……不雅的图册？”润玉仔细斟酌着言辞。
“是月下仙人给我的。”木彤干净利落的，就把丹朱给卖了。
她撇过头，“仙人说，这些给我好好研习。”
润玉俊脸上的绯云更为浓厚，叔父为何这么做，他心里自然清楚。叔父说要助他撮合，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手段。
“叔父向来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
木彤扬起眉，带着那么点儿看好戏的姿态，“是把什么不放在心上啊？”
她说着，特别有求知欲的，往他那儿走了几步。带着那么点儿别样的不怀好意，踩着轻快的猫步，故意往润玉那儿走了几步。
润玉只觉得有火在烧，还没等他回答，就又听她问，“润玉是怎么知道，这个图册是说什么的，莫非润玉其实也看过？”
“我……”润玉被她这调笑的话语，弄得完全红了脸。他原本长得剑眉星目，平常待人翩翩有礼，嘴角带笑。
现在红了脸庞，竟然也有一番风味。
木彤站在那里看着，“润玉一定看过，不然也不会一看封面，就知道是什么。”
润玉握拳咳嗽，满脸红晕。可这么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木彤竟然半点也没有手下留情，继续打趣他，“其实也没什么，男孩子么，到了年岁，都会看这个的。我懂。”
小意温柔的久了，也有些腻烦。人就是要灵活应变。
她故意调笑打趣润玉，果然见着他脸上绯红，就连脖颈也透出了淡淡的粉色。
“润玉并非轻佻之徒。”
到了此刻，强弱形势徒然转换，润玉叹了口气，他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也从来不想不应当之事。”
“那，什么是不应当之事？”木彤反问。
她还不老实，踮起脚尖来问他。她今日穿着的一身，是织女新送过来的新衣。云雾织成的□□没有一丝缝隙，粉色的裙裳，格外显得她娇俏。
就这么呆着一股鲜活，横冲直撞的，闯进他的眼里心里。
润玉听出她话下的不怀好意，他眼眸轻动，不答话，只是望着她，嘴角扬起点儿略带羞涩的笑。
他这纯良无害的样子，倒是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润玉小心的带着一点试探，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动作轻微又小心翼翼。木彤察觉到手上的异样，她稍稍一带，似乎要脱离他的掌控。
润玉只觉得，手里的手掌似乎要往外逃，可是还没等他心掉下来，手中却没有动静了。
掌中的手，似乎最后一刻没有了逃离的力气，乖巧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他忍不住用了点力气握紧，力道掌控的恰到好处。
她的包容对他来说，显然已经成了放纵。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自小有记忆开始，无人这么对待过他。他感受到她的包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底线，然而却没有触到底。
而他的心，也在这宽容里，一日接着一日贪婪起来。
他想她留在他身边，不管是眼里还是心里，只有他一人，只要他一人。
“润玉对彤儿，从未有过轻亵之心。”润玉握住木彤的手掌，直直望着她的双目，如同许下诺言似得，郑重道。
木彤被那双眼睛里的星光看的骨头发酥，他抬眼一笑，眼里就落入了星辰。
美□□人，引人心动。
“那，这事就过去了？”木彤看了一眼旁边的天香图册。
润玉看见那本图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木彤悚然一惊。
她欲哭无泪朝着清心经，“我还没有翻呢，真的，润玉你信我，我真的没看，我连翻都没有翻过，你信我呀！”
为什么她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要被按着罚抄？？
“今日不多，只是一遍而已，也不是为了罚你。”润玉说着，温柔的看她。眸光是柔和的，甚至说话的声音也是如同春风拂面。
但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退让。
木彤眼泪汪汪的和他对视好会，润玉不为所动。
她只好认命的拿起笔，誊抄那些篆字。
“抄写清心经，不是为了罚你，而是为了让彤儿能修身养性。”润玉看着她纸上的一手魏碑体，心中舒畅，满足不已。
“叔父性情如同顽童，做小辈的，无法忤逆。但也应当分辨其中是非曲折。叔父将那种图册给你，实在不该。修仙应当修身养性，若是心中杂念过多，会毁了仙根。”
“那你呢，可否是修身养性，心中毫无杂念？”冷不防木彤，突然放下笔，贴到他的面前。
突然凑到面前的娇颜让润玉呼吸一顿，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过近了，她的呼吸喷涌出来，带着她身上的暖香，在他的面上流动。
这样的亲近，实在是有些刻意了，带着不可言道的心机，波涛汹涌，铺面而来。
他心下察觉，却没有推开她。
他眼眸动了动，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什么在叫嚣，袖中的手指微微颤起来。她丝毫不觉得两人现在实在是过于暧昧。
润玉垂下眼，视线从那双勾人心魄的双眸落下，滑过脸颊，落到修长纤细的脖颈。
她今日穿着的衣着，和其他仙子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衣襟敞开，露出其下的抹胸。这是天宫常有的装扮，可在她身上，偏生有了别样的意味。
润玉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莫要胡闹。”
面前的仙人，月白风清，冰肌玉骨。
木彤看着，笑得和偷了腥的猫似的，也不继续逗弄他了，好好的端坐在书案前抄写经书。
清心经并不是很长，但难就难在，用毛笔认认真真的写。写完之后，那叫一个手痛。她握住手腕哎哟了半天，干脆把手臂往他跟前一送，“疼。”
润玉闪过几丝窘迫，但到底是扶住了她的手臂，几点灵力入体，原本酸疼不已的手臂，顿时恢复如初。
手臂好了之后，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臂，左右甩了甩，拿过自己之前罚抄的纸，“辛辛苦苦抄了这么久，可累死了。”
说着，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字怎么这么像润玉你的。”
就把手里的纸给润玉看，她的字迹和自己的有五六分相似。这个认识，让他欣喜。
被罚抄了这么一通，木彤的那些丹朱送的珍藏，被润玉一通全部搜了出来，不仅仅是搜了，而且还一把火给焚了。
这玩意是她夜里打发时间用的，现在她的精神食粮被润玉毁了，夜里不好光撸魇兽，只好主动请缨，要跟着润玉一通上值去。
天庭的值守十分严密，进出天门都有严格的时间控制，若是时间不到，就算是上神，也不能出入。
润玉使了术法，把她化作一片枫叶，装入广袖之内。出了北天门，直接往布星台而去。
袖子里的姑娘在他的广袖里滚来滚去，或许无聊了，她哼着他听不懂的调子，自娱自乐，着实开心的紧。
她学星象已经有一段时日，她学得很认真，只是在这个上没有什么天赋，即使学得了星宿变化，可是里头的奥秘，却难以堪破。
不过润玉对此并不在意，他纵容她，不管她想要做什么，都顺了她的意思。
布星挂夜之后，他带她到落星潭小憩，这里原本是他上值泡龙尾的地方。上次被锦觅闯入瞧去了真身，这地方也算不上原先的安静了。
这地方她也时常来，不过每次来，她都能发现不同的美来。
润玉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喜欢这里？”
木彤点点头“喜欢。”
“我其实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了。”她随便往他身边一坐，仰着头看这片天空。
“哦，彤儿倒是说说哪里漂亮？”润玉来了兴致。
“这星辰，这三千弱水，这兽。”她抬手起来，纤纤细指指了指苍穹，“还有，这仙。”
润玉看着月下莹润的指尖，再抬头看到满脸认真的木彤。
“彤儿当真这么觉得？”
“对，”木彤撑着下巴，冲他眨眨眼。
那这仙一直让你看，可好？
你可否愿意留下？
他目光缱绻，木彤却感受到了一股灼灼的注视。
木彤眼珠子动了动，她眨眼，润玉双眸含情，根本不容人错辨。他像是喝醉了酒，盈盈望着她。
“彤儿。”他忽然唤道。
“哎。”木彤下意识应了一声。
那一声也染上了一番缱绻缠绵，润玉好看的眉眼氤氲了山水。
被润玉含情注视，是享受也是煎熬。
一回到璇玑宫，她伸手，轻轻在润玉的袖子上碰了碰，“我去睡了。”
润玉微笑颔首，注视她往寝殿走。
姑娘走起来，脚步轻快，发尾在身后左右摇摆。
他一直看着她步入寝殿内，合上了门，才回神。
木彤一把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她背靠在殿门上，过了好会，无声的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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