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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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吧，到了。”
齐烨率先下了马车后，转过身又将楚瑶给扶了下来。
楚瑶下车之后，脸蛋还红扑扑的；一双杏眸更是水水润润，似乎含着水光；嘴唇红艳宛如上了胭脂一般，比以往更添了几分风情。
齐烨心中微动，抓着她的手就一直没有放开。
楚瑶站稳后，放望去，只见眼前一片碧波荡漾，水天相接。岸边杨柳依依，还种植着杨树和槐树等高大树木，远山秀色如黛，风光绮丽。沿岸是鳞次栉比的楼宇和房屋，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这里应该就是什刹海了。
“我带你去泛舟游湖如何？”齐烨看着眼露惊喜的楚瑶问道。
“哼，还算不错，若是有酒有菜那就更好了。”楚瑶这个吃货提议道。
齐烨脸上带着微笑，抓着楚瑶的手走过雕栏玉砌的石桥，又往一艘看似十分普通的船只走去。
那船家带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浓密的胡茬，他见到两人上船后，一句话也没说，等两人进了船舱后，就开始撑起船来。
船舱外面看着不算大，里面空间倒是不算小，而且十分干净雅致。而船舱中间的那张桌子上，还有满满的一桌子点心瓜果，都是楚瑶平常爱吃的东西。
楚瑶心里有些高兴，她高兴的不是这么些可口的零食，而是他的这份心意。
齐烨见到她高兴，心里也很开心，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包容。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费尽心思，讨好她，包容她，他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乐在其中。
似乎只要看到她的脸上路出无忧无虑的笑容，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见楚瑶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景色，不由说道：“现在来游湖还是早点，等再过段时间，这湖里的荷花开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边欣赏荷花，边采莲子吃了。”
这句话的重点是在莲子上面，因为齐烨知道，楚瑶这个吃货肯定是对莲子的兴趣，远远大过那些美丽的荷花。
楚瑶闻言果然眼色一亮，道：“到时候我们再来！”
齐烨道：“我府里就有一座荷花池，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家里就可以吃到莲子了。”
楚瑶神色微微一怔，随后挑了下眉头，说道：“你家的东西是你家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我怎么好意思去你家采莲呢？”
齐烨见楚瑶虽然口气强硬，但她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彷徨和不确定，他心里微微一叹，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你放心，我既然认定了你，那就非你不娶，绝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婚姻方面，你又如何能对抗你的父皇，何况，我还是再嫁之身。”楚瑶对两人的未来不是特别乐观，情绪微微有些低落。
齐烨知道，如果不彻底坚决这个问题，她是不会放心把她的心交给自己的，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消除可能会离开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却早已经将自己整颗心都系到她身上了，又怎么会允许她因为那些外在的理由而离开他？
不过，他也不着急，等到他将那些障碍都清楚干净了，他一定会让楚瑶完完整整的爱上他的。
齐烨在心里沉吟了一会儿，轻轻抚摸着楚瑶背后的长发，有些深思熟虑地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由主张，你只需要好好准备嫁妆，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想了想，又道：“不过，不要有心里准备，你可能要以另外的身份嫁给我。”
“嗯？另外的身份？”楚瑶疑惑地抬头看他，“难道你还能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成？”
齐烨从靠窗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顺便将楚瑶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抱着她说道：“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个清白的身份，到时候你便以那个身份嫁给我便是，相信父皇也不会反对的。”
楚瑶垂下眸子，道：“难道非要舍弃我现在的身份才行吗？”她觉得县主这个名头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有点舍不得。
齐烨却斩钉截铁地道：“这个身份必须舍弃！否则，你就永远摆脱不了魏国公府媳妇的身份，皇上赐的婚，是绝对不允许合理的。而且，如果你是再嫁之身，宗人府那边也是不会同意的。你也不想你妾侍的身份嫁给我吧？”
楚瑶闻言，眼中凶光一闪，狠狠一口咬在齐烨地肩头，听到齐烨闷哼一声，才松开了他，抬起头看着齐烨那张完美的脸庞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绝对不能负我，否则，我就像刚才那样，一口一口地将你吃到我的肚子里。”
听到意中人霸道又有些残忍的话，齐烨不但不觉得不悦，反而心里更加愉悦了，这说明，她也是在乎自己，才会对他产生这么重的独占欲。
不过，只要能让她安心，答应她又何妨？何况，他本就对别的女人没什么兴趣，就算被迫纳了嫔妾，最多也只是个摆设。就留给楚瑶解闷吧！
这或许这对其他女人很残忍，但是齐烨本就是个心硬冷血之人，否则，又怎么能坐得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之位？
何况，他的心太小，从始至终也就只能装得下这一个人而已，其他人却是顾不得了。
他想，若不是遇到了楚瑶，他也许会娶妃纳侍，成长为像他父皇那样多情却又无情的人，也许，他会只是把她们当成生育的工具，一辈子与冷冰冰的皇位为伍。
不过，现在不同了。有了她，即便是登上九五之位，成为孤家寡人，他也绝不会孤单。他不会学父皇那样，要江山不要美人，他很贪心，他想两者都要。
迫不得已做选择，只是因为不够强大。
只要他足够强大了，他就能够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齐烨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楚的认定自己为之奋斗的人生目标——
他此生的目标，不只是那个冷冰冰的王座了，还有他怀中之人。
野心，不但没有因为爱情还消融，反而越来越强大了。
楚瑶没有抬头看到齐烨此刻的表情，否则，她恐怕也会为齐烨那野心勃勃的目标而感到颤抖的。
齐烨跟楚瑶一整个上午都在船上卿卿我我，两人感情迅速升温，一直过了中午，两人才上了岸，在对岸的一个小酒馆里吃了饭，填饱了肚子，又陪楚瑶在岸上游玩了一番，直到太阳开始西斜了，两人才坐上马车回去了。
楚瑶今天玩得很开心，尤其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更是意义非凡。没想到，她前世没有尝过的恋爱滋味，今生倒是尝到了，她从未想过，恋爱竟是那么美妙的一件事。
因此，当他们到了魏国公府的时候，楚瑶还有些依依不舍。她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让她恨不得将时间给拨回去。
齐烨又何尝跟她分开？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暴露的时候。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该小心。他今天带她出去玩，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他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和失控，就毁掉两人永远在一起的机会。
于是，齐烨也只好狠下心来，送她回来。
楚瑶下马车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拿出一块玉佩来，亲自给齐烨挂在了脖子上，说道：“我送你的平安佩，一定要贴身带着，千万不要拿下来，更不要送人，否则，我以后就再也不送你东西了。”
齐烨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吻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快回去吧！”
楚瑶这才跳下马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爬墙进去了，期间，竟然还向齐烨挥了挥手。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齐烨的嘴边的笑容才开始消散，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齐烨的眼中划过一抹容情，随即就变成了众人眼中那个完美却又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
马车悄无声息的在缓缓消失在国公府后街。
楚瑶躲躲藏藏地回到颐天居后，急忙将这身衣服给换了下来，又恢复了女子的装扮。
直到这时，憋了许久的绿绮才问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啊？最近出门怎么都不带着奴婢了？”
若是以前，绿绮还真不敢问这种有些逾矩的话，但是，因为楚瑶一直跟她们很亲近的缘故，基本把她们当做亲人看待，主仆之间的界限便模糊了许多，因此，她们便也对楚瑶也随意了一些。
不过，楚瑶倒是没有怪她们，甚至可以说是有意放任的缘故，她不希望自己信任的丫鬟，整天规规矩矩，板板整整地对待自己，她们不别扭，她还觉得难受呢！
因此，楚瑶也不觉得被冒犯，只是说道：“绿绮，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等以后事情定下了，我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绿绮只好忍着心里的好奇，将这件事情憋在心里。
富贵园，郑夫人用过晚饭后，就斜倚在罗汉塌上想着心事。
自从上次在皇宫里刺杀楚瑶失败后，郑夫人很是老实了一阵子，担心她会报复自己。
此刻，见颐天居那位也没出什么动静，提起了心不由放了下来。
她就说嘛，她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罢了，今后还要仰仗国公府而活，即便知道是她派人刺杀她又如何？她敢报复自己吗？
她堂堂国公夫人凭什么要怕一介小小的孤女？
她三番两次的逃过她的刺杀，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哪能次次都这么幸运？
郑夫人心思开始转了起来，她现在跟楚瑶已经不死不休了，她不能坐以待毙，等那个小贱人来杀她，她必须主动出击，趁她没又防备，打她个措手不及才行。
就在郑夫人思考着对付楚瑶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三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梁玉婷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玉婷，你则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郑夫人诧异问道。
梁玉婷走到她身边，行了个礼，有点气愤又有点厌恶地说道：“母亲，我的一个丫头看到颐天居那小贱人今天溜出去了。早上出去，到了天快黑了才回来，整个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连个丫鬟都没带着，她肯定是去见野男人了。”
“哦？有这等事？”郑夫人惊讶道，不过，她还是没怎么当回事，因为，她的意识里，楚瑶根本不算她们家的媳妇。何况，以前楚瑶也经常出门，她也有些习以为常了。
于是摆了摆手道：“算了，她爱出去就出去吧，母亲我也管不了她了。”
梁玉婷跺了跺脚，道：“母亲，你怎么就不放在心上啊！她今天可跟以往不一样。以前她出府的时候，都是带着丫鬟，坐着马车出去的。可是今天，她却扮成了一个男子，偷偷翻墙出去的，若不是女儿一直让人盯着她，还真发现不了呢！”
说着又撇了撇嘴，不屑道：“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打死我我也不信！说不定她就是出去见野男人了，否则，她怎么会那么反对跟四哥圆房？”
“你说的可是真的？”郑夫人心里大惊，忙问道，她生怕是梁玉婷看楚瑶不顺眼，说出来骗她的。
“当然是真的了。”梁玉婷见母亲怀疑自己，强压心里的怒气解释道：“我身边的侍婢亲眼看到的，甚至，她还一直等着楚氏回到了颐天居，确定了之后才向我汇报的，女儿觉得事关重大，这才敢来见母亲。”
郑夫人皱着眉头，开始沉吟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要知道，梁瑄在她眼里，那绝对是最优秀的，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不但家世好，脾气好，甚至小小年纪就中了探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长相又是少见的俊美，甚少有女子见了他还不动心的。
楚瑶正值春心萌动的年纪，却对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视而不见，甚至不想圆房，费尽心机要跟梁瑄分房睡，如果不是心有所属，她还真想不到其他原因。
如此一来，事情也就说得通了。
但是，想明白原因之后，郑夫人却又开始怒发冲冠。
她不把楚瑶当媳妇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楚瑶真的出墙，给她的儿子带了绿帽子，那事情可就另当别论了。
女子最重贞洁，她既然嫁给了她们梁家，就活是梁家人，死是两家鬼，万万没有让梁家祖宗蒙羞的道理。
这种事情，任谁都忍不下去。
不过，这件事还只是她们的猜测，没有证据，就做不得准。
看来，她还真得派人好好盯着颐天居，等楚氏下次出去会见她那个奸夫的时候，顺藤摸瓜揪出楚氏跟她那个奸夫，到时候不用她动手，那楚氏和她那个奸夫就死定了。
通奸罪可是非常严重的。按照本朝律法，对通奸男女，允许私刑，允许捉奸，并可当场杀死通奸男女（无罪）。
到时候，她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了楚氏。即便杀不了她，送到官府，那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到时候，她心里头的隐患也就彻底解决了。
郑夫人越想心里越得意，她之前正在犯愁该怎么对付楚瑶呢？没想到她自己就把把柄送到手里来了。
看来，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啊！
“玉婷，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母亲来办吧！”郑夫人慈爱说道。
梁玉婷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还未出嫁，办这种事情有些不太合适，她还是不要乱掺和的好。反正，她想要的只是最后的结果，至于过程如何，她不太关心。
太子妃被废除之后，陛下正在给太子物色新的人选，在这段时间里，她必须得好好表现，不能沾染任何污点，凭她的身份，还是有几分可能能够被选上的。
梁玉婷对自己很有信心。
接下来，郑夫人又重新派人盯住了颐天居，一有风吹草动，就让人来给她汇报。
可惜的是，楚瑶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出去。甚至，楚瑶现在的那些仆人，忠诚度都很高，想要收买十分不易，而且还容易打草惊蛇，因此，郑夫人想要知道她们一些隐蔽的事情都不可得，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对于郑夫人的这番监视，楚瑶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甚至，红杏、青草她们出去领东西的时候，经常遇到一些有意无意的打听，引起了楚瑶的注意。
楚瑶从未对郑夫人放松警惕，甚至，她也一直对郑夫人不怀好意，也想要干掉对方，不止一次的想派出自己的宠物小蛇给她来上一口，但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一品国公夫人暴毙家中，怎么想都有蹊跷，肯定会引起天顺帝的主意，就算不能认定她是凶手，也会对她有所怀疑。
若是天顺帝认为她是个恶毒的女人，那就更不可能同意她跟齐烨的婚事了。所以，为了将来，她还是忍一忍吧，等她跳出了这个火坑，再对付她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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