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绝境

　　
缓过气的章鸣站起身，继续朝海港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这边有人，而且这些人是冲他来的！
章鸣有过几次这种危险预警，尤其是在青海皮卡尔冲他开枪的那次，如果当时没有这种预警能力，章鸣早就中弹身亡了。所以对自己的这种感觉章鸣不可能当儿戏。他立刻向山崖躲去，边躲边耳功向周边听。
头顶的山顶上似乎有人。
章鸣不敢大意。跑过来时观察过，这片海域荒凉无比，山崖几乎连接海岸，没有沙滩和平地，别说居民，连游人都不可能到这儿来。此时的来人极可能是追杀他的海人。
长脸领队功力平平，章鸣毫不担心。他怕的是那个组织训练的“司令”。那家伙的气势比野岛六段还要强得多，他自知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继续向前跑只能暴露自己，而且结果必然跑不过他。看来只有躲了。眼下先保护好自己，再想办法出山。
章鸣沿着山崖向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好在海涛声很大，没有十分强大的耳功听不见此刻他细微的脚步声。
前面山崖有个洞口，章鸣钻进去，黑黢黢的洞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打开夜视洞里一切了然：洞并不深，大约四五米的样子，除了些动物粪便没有其它。他靠着石壁坐下，打开透视从洞顶往上看，从这里到崖顶大约一百多米，眼前除了岩层还是岩层，这么大的厚度还不在他透视能力范围之内。
呆在洞里安下心来：既然章鸣离透视到山顶相差甚远，那么那人即使站在他头顶，也一样看不下来。暂时安全。
一路从突尼斯奔波到训练基地，十来天天时间章鸣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式，功力似乎提升不少。这会儿他也没心情去检验，无其它事可干，干脆盘腿静气继续练。
练式磨时间，看“司令”有多大耐心等在他头顶。
章鸣这一打坐，就打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章鸣有了困意，干脆边打坐边睡觉，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横竖就一个念头：谁熬不起谁是孙子！
山崖顶上果然是盖特。
他走到基地教训了长脸还不解气，心想章鸣这个叛徒给海人制造了几乎是前功尽弃的麻烦，派了野岛六段都没能诛杀成功，这次撞倒眼皮底下，决不能让他逃脱。
盖特想横竖都是训练陆人这支队伍，干脆拉出去实战，正好增加一个训练项目：围剿追杀。他把已经接受训练的三千多人向海岸派入，每隔十来米拉网式翻越山峦向海岸进发。他自己则选择在靠海岸的山峦上来回巡视，以期用远视和耳功发现目标。
之所以这样布置，他认为既然向拉来镇追逐无果，章鸣定是绕回山后，跑到了海边。到海边除了再次翻山回来，唯一的陆地通道向西是沿海向海港走，东面有山脊一直延伸到海里数公里，挡住了去路，除非浮水从大海绕过去。他料定章鸣不会走这端，浮水在海里绕行毕竟十分艰难。
所以西面的人员调配比东面多得多，并安排了留在基地的两个海人，一个是长脸三段，另一个是韩国的四段朴成煦，他们本是准备返回原地再控制陆人带来，现在抓章鸣是要事，把他们安排在章鸣逃跑的路口，发誓这次定把章鸣诛杀掉。
盖特站在山崖上用远视观察了很久，没发现丝毫动静。交代临时任命的陆人二团团长带好队伍守住山头，见有人从下面上来格杀勿论。自己也向西面跑去。
章鸣忍住饥饿，在洞里坚持了一夜。盖特还是先耐不住了，章鸣头顶是断崖，无法翻越。他用很少的人守住山头，大部分人马调到西边，从沿海向东搜寻。两千余人的队伍沿着狭窄的海岸向东走，密不透风。
队伍行至离章鸣三公里多已被他发现。前面是广阔无边的海，身后是几乎无法攀登的断崖，章鸣被逼无奈，洞里是藏不住的，只得出洞向东面跑。
海边疙疙瘩瘩堆砌了满地的岩石，幸亏章鸣练式后弹跳力出色，蹦高跳低跑的不算慢。
眼见跑出去好几公里，放眼一瞧，章鸣立时呆住了：
横在眼前的是一座伸向海中的山峦！
山峦与他曾坐了一夜的地方相似：不算太高，但刀削壁立，根本无法攀爬！
再向海中看去，山峦一直插入海中，在平常人的眼中一眼望不到头。他放开远视，至少一千二百米！
这下如何是好？
章鸣内心腾起巨大的悲凉。
就在章鸣呆立在岩石时看山的时候，盖特发现了他。
此时盖特离他不足两公里。
盖特没有犹豫，从身后一个队员手中拿过轮盘枪，放开脚步追过来。
章鸣回身望去，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却见“司令”风驰电掣般窜来，距离只有一千多米。
他知道一旦暴露，在“司令”的全力追捕下逃生完全是幻想，无奈之下扑入海中。他此时的想法即使淹死也绝不能被捉。被捉死路一条，海中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南方的男孩基本都习水性。章鸣虽然生在水乡，却从小安静不好动，从不和伙伴们下塘戏水，是个名副其实的“旱鸭子”。到青岛后在海边练式时在海中“扑腾”过几回，在贺琴的指导下倒是学会了“狗刨”，那也只是刚学会浮在水面上淹不死而已。现在为了逃命什么都不顾了，跳到海中就向大海深处拼命“刨”起来。
说来也是巧，盖特竟也是个“旱鸭子”。
当他三跳两跨撵到章鸣下海的地方，见章鸣已经游出百多米，眼见大队人马被他落下足足两公里，来不及等他们中会游泳的下海抓人，急得在岸上直跳脚。
利攻击显然不行，那小子带着防护帽呢。
跳着跳着，盖特给自己了一个嘴巴子：手里不是拿着枪呢嘛！
海人制造的镭射枪跟目前陆地人的镭射枪有很大差别。陆地人的镭射枪如果用于实战，远距离需要加入钉弹，不然形同玩具；而海人的镭射枪电磁脉冲极其强劲，可在近两百米的距离利用电磁伤人，一秒钟可产生近两百次脉冲。
好在盖特这阵跳脚，章鸣这功夫已经游出一百六七十米。
盖特仰仗他的利攻击杀人，平常没摆弄过这玩意儿。端起枪射击的时候，枪口偏离章鸣至少十几米。待他纠正过来，章鸣几乎“刨”出射程，但镭射枪的发射频率太快，还是有两道脉冲落在了左肩下方。
章鸣初始没感到疼痛，也许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刨水逃命上。只是觉得左臂不太给力。
又向前游了十多米，左臂突然不像自己的，麻木地沉入水中。
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章鸣本就不熟水性，现在靠着一只手臂刨水，不几下就把自己刨翻了个面，仰面朝天，满眼都是火辣辣的阳光。
翻过面的章鸣呛了几口海水。他试图学着电视上看过游泳的人来个仰游，但脚蹬手划找不到要领，在海浪的冲击下不断在海里翻滚。
他想起曾看过的一本古书，主人公在战场上拼死搏杀，最后看看身边只剩下鲜血淋漓的自己一个人，仰天大呼一声：“吾命休矣！”
章鸣苦笑着，嘴上没喊出来，心里却学着那人大叫：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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