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绿珠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李渊退位称太上皇，禅位于李世民。
李世民即位于东宫显德殿，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宝座，成为大唐第二任君主，立嫡长子李承乾为太子。
十三天后册封长孙氏为皇后，统领后宫。
秦王府内，李承乾静静的坐在临近水池的凉亭中。
他手中把玩着扳指，身侧放着一卷《春秋》自从上次见太上皇李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期间他数次前往太极宫拜访，李渊往往只是见一面便转入后宫，有时甚至是完全避而不见。
只留给他一句话：“承乾者，承继皇业，总领乾坤。”
李承乾忽然将手中的扳指握紧，想了想又将它放入内兜，拿起身边的《春秋》诵读起来。
目前他便宜老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己经入住东宫，李承乾本来也应随着他们一起入住进去。
却被李承乾拒绝了，理由是习惯了秦王府的生活舍不得离开。
长孙皇后说不过他，只好任由他住在秦王府中。
此时的秦王府显得有些空旷，少了昔日的热闹。
李承乾放下书抿着嘴，看着那一池河水中的莲花，于心中细细地思索。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池中的水微漾，李承乾一时兴起，脱去靴袜，将双脚置入冰凉的河水中。
嘶~这爽酸，不敢相信。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微风裹挟着宫女身上熏香，在李承乾鼻间回荡。
“太子殿下，您的冰镇酸梅汁。”宫女曲膝跪坐在李承乾身边，双手端着案板呈上一碗酸梅汁。
“嗯，你先喝点，本宫暂时不渴。”
李承乾并没回头，依旧看着池中的娇艳荷花。
时值正午，炎炎夏日，兼有蝉鸣。
聒噪声入耳，让人有些昏昏沉沉，想要午睡。
宫女犹豫着，目光在碗和李承乾之间游移。
李承乾回头看了眼宫女忽然开口：“没事，本宫不嫌弃你的口水。”
“不，不是的。太子殿下，我，我……这不合规矩。”
少女涨红了脸开口辨解道。
“绿珠，母后令你服侍我就是让你违背我的命令？”
李承乾淡淡地反问道。
“这，这……”绿珠紧张地回应道“太子殿下，我喝！”
说完少女闭上了眼，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端起碗，小小地抿了口，只觉得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又碎掉了。
李承乾在一边瞧着绿珠的表情，格外有趣，忍不住轻笑一声。
绿珠脸上快速晕起一片殷红，待到少女小心地将碗放回案上。
李承乾才接过碗对着绿珠之前喝过的位置喝下。
他啧了下嘴，开口说道：“挺甜的。”
“啊？不应该是酸的么？”
李承乾定定地看着少女绿珠，绿珠忽然醒悟过来，脸上的红又蔓延至脖间。
李承乾将碗放在一边，将身子靠入少女怀中。
绿珠熟练的调整好位置，好让李承乾躺得更舒服些。
李承乾拉过绿珠的纤纤素手，把玩着。
在心中默默感叹帝王生活的腐朽，没有了前世的手机，WiFi，电视。
能够娱乐的似乎只有看书和调戏宫女了。
午间和晚上，是李承乾仅有的休息时间。
作为太子他功课很重。
上午是学习儒家及历代经典文集，下午则是要学习琴，棋，书，画，礼，骑，射等……
虽然李承乾受前世的影响喜欢学习，但这些学业的着实繁重。
李承乾都忍不住向李世民提出意见，而李世民显然是一心要将他培养成完美的接班人。
他只接受了将每次上午下午固定的课，改为轮流更换的建议。
虽然内容不变，但这样也避免了枯燥。
秦王府中的侍女，最近都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午时一个人呆着休息。
她们都远远的缀着，待到李承乾传唤她们时方才上前。
绿珠原本是母后长孙身边，新近收的贴身侍女。
长孙皇后搬离秦王府时，特意给他留下的，本来还有其他一些侍女。
不过李承乾只从中挑出了最不起眼的，同时也是最年轻的绿珠。
将其他的侍女统统回拒了。
其实原本秦王府中就有原班服侍他的人马，他只留下了乳母遂安夫人。
其余的他以那些侍女年岁渐长，离家已久为名。
力劝长孙皇后将她们放还归家。
由此引出老爹李世民，将除太极宫内服侍李渊的宫女外。
年岁较长者宫女放还归家，任其许配他人的政令。
皇宫开支因此大大减少，李世民也收到了善名，仁慈宽容的明君称号自是少不了的。
“绿珠，你在本宫身边也快有一个月了吧。”
躺在绿珠怀中闭目养神的李承乾忽然开口问道。
“嗯，是的。太子殿下。”
绿珠轻柔地打理着李承乾的发冠，将他的头发一点点捋直，盘好。
“你多大了？”
“奴婢十五了。”
“听你口音不像是长安人。”
“奴婢的祖母曾是前陈的宫女，娘亲从她那学了家乡话又教给我”
“奴婢在来秦王府之前一直在掖庭宫内工作，后来被皇后娘娘选出服待她。”
“因为我不怎么和别人说话，所以说话带了点乡音。”
“哦……”
一阵沉默。
“太子殿下。”
“嗯？”
“奴婢说话声是不是很难听？”
李承乾忽然睁开双眼，仰视着低着头的少女。
她神情带着些不安和紧张，眼中隐藏着一丝期待。
李承乾冲着少女的小脸吹了口气，少女脸上再次泛起了殷红。
真好玩！
他刻意顿了顿，认真说道：
“吴侬软语，我很喜欢。”
绿珠脸上的的担忧之色如冰雪遇见阳光快速消融，柔柔的笑意现出。
虽然她不知道吴侬钦语是何意，太子喜欢就行了。
李承乾刻意避开了眼，头往后顶了顶，引起少女一声娇呼。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感慨。
“还是太小了。”
绿珠笑容一僵，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
也不算太小啊，不过我还小还能长的。
绿珠在心中，默默地将自己和其服侍过长孙皇后的侍女们比较。
有些自卑又有些庆幸，在心中给自己默默打气。
待李承乾午休结束后，起身时。
绿珠见他心情不错，小心翼翼地问出1就埋藏在心底的疑问：“太子殿下。”
“说。”
“您当初那么多人，为何只选了我？”
“因为你漂亮。”
“啊！”少女绿珠满脸惊讶。
“呵呵，我骗你的。”
说完李承乾不顾身边惊呆的迷茫的绿珠，径直走出凉亭。
拎起亭边早已备好的古琴，向着书房走去。
为什么选你，因为你和前世的我一样敏感而又自卑。
祈求着太阳的光芒又怕被它灼伤。
这一世，你将作为我的镜子，时时提示着我自己，莫像前世一样甘于平庸。
路早己选定，走下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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