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塔
尤利娅察觉自己发烧后，有些忐忑。一个恶魔的身体素质这么差，这个黑魔法师说不定又要生气了。
实际上维克多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他现在已经定下目标，要训练尤利娅，那他就不会放着不管。
“费伊，去魔药室把治疗生病的药拿来。”他迟疑道：“应该有这种药的吧？我记得学院之前好像有人生病过。”
“嘎！”费伊离开了房间。
尤利娅睁开眼，她渴得很，嗓子很难受，不由伸手轻轻拉了下维克多的衣角，“水……”
她的力气很小，维克多要不是正好盯着她，绝对不会发现她这个动作。
“水……”尤利娅意识不清醒，还以为自己是在家，声音带了点哭腔。她本来是拉着维克多的衣袖的，忽然更进一步改为握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晃了两下。
她的手很好看，虽然经常做面包、做家务，但是她很懂得要保养自己的手。一双手白的发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都有点晶莹剔透的质感。
而且还软得可怕。
被这样一只手握住，维克多不习惯，想了想，拿着魔杖把她的手挑开了。
昨日匆忙，都没有观察过这个恶魔的长相。
维克多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恶魔的长相大多走两个极端，要么极美，要么极度丑陋。
显然尤利娅是走前一种的，她的脸颊一如她的双手，容姿端丽，眼眸蔚蓝，发色是很罕见的褐红色，头发茂密，像海藻般轻盈丰沛。
也只有外貌这一点是可以和恶魔联系的上。
维克多叹了口气。
费伊叼着一个试管噗嗤噗嗤飞过来了。
试管瓶上已经落灰，上面的标签字迹模糊，费伊也不知道是什么药，随便拿了一瓶过来。维克多也没多看，戳戳她的手臂：“起来喝药了。”
尤利娅昏昏欲睡，没有力气。
维克多把乌鸦赶到一旁，挽挽袖子，捏住尤利娅的嘴，一股脑地把试管里灰色的药剂全部倒了进去。
“咳咳……咳！”尤利娅是平躺着的，险些被这一举动呛死。她趴到床边，咳得撕心裂肺，脸颊通红。
她咳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维克多缩成一团，避免被她吐出来的药水波及到。
全部吐完之后，尤利娅有气无力地拉他的衣袖：“大人……”还没说完昏了过去。
维克多的脸色凝重起来，他独自一人来到副塔的图书室。这里面是黑塔学院的全部珍藏，因为离他的卧室很远，所以他把自己所需要的书籍全部搬了上去。饶是如此，这里面的书籍依旧多到几乎塞满全部架子，估计能有上万本。
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几本想要的书。魔杖一指，厚重的书自动飞来。他匆忙地打开书本浏览几页，回到魔药室，开始按照书上的配方炼制魔药。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采购过了，所需要的药材都找不齐。
“费伊，去买药。”他把配方交给它，“快点。”
“嘎嘎！我不想去！太远了！路上会有猎魔人，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主人！”费伊拒绝。
“你是怪物，又不是恶魔。”维克多烦躁，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走之前还嘀咕：“人类可真难养。”
尤利娅退烧了。醒来后一眼就被桌边看书的黑魔法师吸引。
他整个人都是阴沉的，坐在桌前就像一团会流淌的黑影一样，虽然不是那么容易吸引人注意，但是却也无法忽视。
如果看书时没有表情，那么他看起来就和传说中阴暗的黑巫师一模一样。拖地的黑袍呈现一种发灰的质感，漆黑的头发略微有些长，挡住了眼睛。
所以他看人时，总会习惯性挑一下刘海，露出那苍白、不苟言笑的一张脸。
烧退之后，虽然还是有几分无力，但眼前这个人掌控着自己的生命，还救了她，她决定去道谢。
慢吞吞地挪到他的后边，维克多一旦沉浸到某个研究之中，似乎就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书上的字她几乎都不认识，应该是另一种语言。不过封皮上是一个人类在给一个嗷嗷待哺的怪物喂食，她怀疑这本书是《怪物饲养手册》
她心情微妙，“我是人类，不是怪物。”
维克多又被吓了一跳，不过这次他没表现出来，把书一合，淡淡道：“都差不多，一样地养。”
“大人，谢谢你。”尤利娅斟酌道：“谢谢你救了我。”
古时候医疗资源匮乏，发烧可是大病，能轻而易举地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所以这声道谢，她还是真心实意的。
维克多听到“谢谢”二字神色古怪，在学院里大家几乎都不说谢，只有虚伪的人类才会这样说话。
但是出乎意料地，被道谢的感觉还不错。
维克多哼哼了两声，因为这句道谢决定把今天的训练任务移到明天，“休息吧，书上说怪物生病后需要休息，人类大概也一样。”
他拎着书本也准备出去了。
尤利娅只犹豫了一秒，抬腿跟了上去，阻止他关门的动作：“大人……”她眼巴巴地盯着他。
维克多：“嗯？”
尤利娅离维克多很近，声音很小：“请问这里有厕所、浴室和食堂吗？”
她肚子很应景地“咕”了一下，她脸色微红，“人类必须要吃饭、喝水和上厕所，不然会死掉。”
《怪物饲养手册》一看就很不靠谱，还是她自己来吧。
维克多冷嗤：“麻烦的人类，像我，我就不需要进食。”
“哇，大人好厉害。”尤利娅拍了拍手，眼睛很亮，十分崇拜。“要是有一天我也像大人一样厉害就好了。”
维克多揣着两本书，因为这一句赞美有些失神。
“可怜的人类，厕所在尽头，厨房在二楼，不过需要你自己动手做。浴室已经不能用了。”
能吃饭就好。尤利娅跟他道别，“那大人，晚安。”
维克多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晚安？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跟他讲过这句话了。
他下意识地回道：“晚安。”，语气硬邦邦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尤利娅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后绽开一个笑容。
这个样子，他还怎么算是威严的黑魔法师？她一定以为自己很好相处。
维克多后悔连连，暗下决心明天要让她好看，让她重新畏惧自己。
尤利娅先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厕所也是年久失修的状态，甚至墙角里还长了不少野草野花。不一会儿胖乌鸦叼着一颗魔石飞来，把它“噗通”扔进厕所门前的枢纽机关里。
只听一阵“咔哒咔哒”的机关声，厕所顿时明亮起来，磨损的水龙头也慢悠悠地流出一缕水，马桶也全部自动运行一遍，洗刷着灰尘。
“好厉害。”尤利娅羡慕了。
“嘎嘎嘎嘎嘎！这就是魔法！”费伊骄傲得仿佛厕所是它造的，在里面飞来飞去地巡逻。
尤利娅接着来到二楼的餐厅。餐厅规模并不大，圆形桌子大概有几十张。
墙壁上昏暗的烛光投下来，照亮几个磨损的沙发和茶几。沙发上还摆放着几本书，茶几上的碗里也装着食物，因为岁月的缘故，这些食物已经变成了黑石头。
看起来就好像吃饭的学生吃到一半就离开了，他们确信自己还会回来，所以没有收起食物。
尤利娅叹了口气，她把餐盘摞在一起，走到后厨。
胖乌鸦为她忙前忙后地为她打开开关。
尤利娅以为自己会见到老鼠蟑螂一类的，结果没有。后厨不算干净，但是肉眼可见的大型垃圾都没有见到。
费伊骄傲地收拢翅膀，站在台子上昂首挺胸：“都被我吃光了！”
尤利娅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鬼鬼祟祟地凑近费伊，“这个黑塔里有宿舍、厕所、浴室和食堂，那这里生活的人都是人类吧？”
“是啊！”费伊大咧咧说道，“主人也是啊。”
就是嘛，尤利娅在心里吐槽，如果不是人类，那怎么需要这些设施。那个黑魔法师是怎么做到不吃饭的？
她偷偷问费伊。
费伊完全把自己的主人卖了：“他喝试剂就可以啦！一天一瓶！他还说试剂难喝呢。对哦，他也会上厕所的哦，只是频率较少。他也睡觉……”胖乌鸦喋喋不休。
尤利娅翻箱倒柜，终于在操作台的地下看到一袋土豆。土豆已经干瘪了，有的还发霉。
但能找到粮食，已经很幸运了。
不怕毒死怕饿死，尤利娅一股脑地将土豆倒进水盆，她把切下来的一块土豆塞进乌鸦嘴里，它终于安静了。
幸好乌鸦不吃调味料，还剩一小坨盐。她简单地做了个土豆泥，细腻爽滑的土豆泥一入胃，她感动得都要哭了。
太好吃了。
尤利娅把剩下来的土豆泥装到碗里，戳了戳胖乌鸦的屁股，温和笑道：“费伊大人，我们去给魔法师大人送饭吧。每天这么高强度地工作，不吃点饭，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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