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赠剑
“这不是，有厉哥在，我觉得不会翻车吗。”程锋稍微有些心虚道。
“那我问你，厉岩哪去了？”李清雪冷冷问。
“他……”程锋立即卡了壳，支支吾吾道，“他被带去见重生教的老大了。”
“厉岩有这么厉害？值得你这么信任他？把命都交到他手里？”
“嗯？他不厉害吗？”程锋抬头。
李清雪：“……”
“我没说他不厉害，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行事鲁莽，容易冲动，一个人胡来也就算了，你还跟着他一起胡来。是嫌自己命太长吗？我正式收你为徒那天，和你说过什么？我说，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惜命。你连这唯一的要求都做不到？”
生气了，我又惹他生气了。这次不会直接赶我走吧。怎么办……程锋低着头挨训，不敢说话。
“秦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任务都敢让新人接？”见程锋不敢答话，李清雪长叹一口气。
“不是小素姐给我安排的，是我自己想要逞能，找到的这个地方。我想要尽早还清欠您的钱。”眼看着就要误会到其他人，程锋急忙澄清。
听到这句话，李清雪表情有些讶异，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我没说过让你还。时雪说要我打工个几十年来还是玩笑话，而且我自己也有一些积蓄。”
“可是我想还。我欠您那么大一笔钱，还欠您一条命。于情于理，我心里都过意不去。如果有能力能还上，我肯定要努力。”程锋诚恳道。
“有责任心是件好事，但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李清雪缓慢道，“当初，把你卷入是非，也有一半责任原因在我。”
程锋：“？”
“我当初和那个人缠斗时，特意设了普通人不能入内的结界，你能进来肯定是结界哪里出了纰漏，所以有一半责任在我。”李清雪解释。
“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那不如，我们就各自承担一半好了？你只需要还我五千万，如何？”
“五……五千万啊……我记得那个账单的一半远不止这些来着。”程锋犹豫了下。
“你只需负责这么多就好。我知道即使是这个数字对你来说也有些困难。不必着急，等你以后修为上去了，赚钱的途径也会越来越多。不必为了一时的小利把命搭上去。”李清雪心平气和道。
“下次别再这么玩命了。”
“谢谢师父。”程锋感激道。他知道李清雪是真的不在乎这笔钱，他也知道李清雪这是在用不伤害自己自尊的方式为自己留面。
“走吧，去找你的师兄。你师兄虽然实力不俗，但魔教教主向来是个神秘人物，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所以无法确定你师兄他现在是否安全。也不知道他把你师兄叫去时什么目的。”李清雪说。
“应该没问题的吧，就算打不过，他还不会用空间法阵逃走吗？”程锋疑惑道。
“天魔会空间法术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也有专门用来对付天魔的反空间法阵。那个教主如果知道你大师兄的真实身份，不可能没留后手。”
“那我们赶紧去找他吧！万一晚了发生什么危险就不好了！”程锋着急道。
“你大师兄能遇到的危险，能有你这多吗？”李清雪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程锋再次老实道歉。
“话说回来，你的剑呢？”李清雪打量了打量手中空无一物的程锋。
“碎……碎了。”提起这个，程锋有些尴尬。
“怎么弄碎的？”李清雪气笑一声。
“被……被那个女的给弄碎的。就……跟她对上的时候。被她一掰……”程锋比划着。
“好啊，竟然还能跟她对上几招，真是不怕死啊。你不是说，你最贪生怕死了吗？遇到危险，为什么不先逃命？还要跟她对峙？”李清雪问。
“因为有人质啊，有普通人在，修士就应该承担起保护普通人的责任。我是当时唯一在场的修士，就算我实力再差，也应该主动站出来不是吗？”程锋不假思索道。
“谁教你这么不自量力的？动手前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吗？”李清雪问。
“是你啊。因为师父你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我当初被那个重生教给挟持的时候，师父你也是不顾危险救了我。哪怕是我脖子上被扎了炸弹的时候，你也没有推开我不是吗？”
李清雪没有说话，程锋也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许久之后，他听到轻微的扑哧一声。
程锋一愣，是错觉吗？他刚刚好像听到李清雪笑了一下。要知道，自从李清雪当了自己师父后，那可是从来没有对自己笑过，一直都是生气，生气，生气……额，他是不是惹李清雪生气次数太多了？可是当他抬头后发现对方依旧是那个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脸冷淡的李清雪。
“那把剑才刚送你没多久，就被你给弄碎了。看来，要送你一把不会碎的剑。”李清雪说。
“不不不，是我没好好珍惜师父你送我的剑。我自己去剑阁买一把就好了。”程锋有些慌了，他不敢确定，李清雪此刻是不是在说气话。
“此剑名为流火。为上古时期的匠神越君怀所铸。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珍惜爱护。”就在程锋内心忐忑不安之际，李清雪忽然从背后的剑匣中抽出一把金红相间的巨剑放在程锋手中。
这把剑通体呈金红色，红色之中似乎有火焰在隐隐流动，拿在手中却一点都不烫手，而且看上去巨大，拿起来却轻若无物。在程锋接过手的一瞬间，散发出了耀眼的金光，烁烁生华。
“上古神器？师父，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给那两个师兄，不比给我强吗？”程锋吃惊道。即使李清雪不说，他也能看出此剑绝非凡品，给他实属浪费。
“毕竟……毕竟他们都是些天才，而我只是个废物。我不配用这么好的武器。”程锋再次低下头。
“你大师兄不用剑，他更习惯用枪，你二师兄更是不缺好剑，你师姐……”李清雪停顿片刻。
“……无双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徒弟了。我告诉你，即使他们想和你争，我也依旧会选择送你。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说你配用你就配用。记住，不许说自己是废物！”李清雪郑重道。
“多谢师父。”程锋收起巨剑，不再推辞。
此刻他真是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李清雪更好的师父了，他能拜李清雪为师，可真是三生有幸。
“走吧，去找你师兄。”李清雪转过身。
望着李清雪穿的白色道袍背影，程锋愣了愣，揉了揉眼睛。或许是因为颜色相似。恍惚间他将这个成年人的身影和这两天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个小屁孩的影子联系到了一起。
李清雪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程锋心想。
“另个一我？”程锋小声叫了一句，小风并没有出现。
“那个，师父，师父……”程锋急忙追上去，“有个事儿我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李清雪转过身问。
应该不可能吧，那个小屁孩表情那么生动，情绪变化也非常的鲜明，一点也不像师父这么成熟稳重。等真打算问起时，程锋又有些怂了。
“您……您小时候就喜欢穿白衣服吗？”不知为何，程锋有些鬼使神差道。
李清雪看着他，一时间没有答话。
糟了，我这问的什么屁话。他肯定觉得我脑子有坑。程锋后悔不迭的心想。
那小屁孩虽然也穿了一身白，但是李清雪穿白是因为缥缈峰的道袍就是白色啊，莫名其妙问这种白痴问题，显得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
“我小时候，最不喜欢穿的，就是白色的衣服。”谁知，李清雪竟还真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白色很显脏，太脏了就要洗。夏天还好，冬天的话没有太多热水，母亲的手就会冻得又红又肿，生出冻疮，需要捂很久很久才能暖过来。”
“为……为什么不用热水啊？不对，你家里没有洗衣机吗？”程锋一愣，傻傻问道。然后忽然又反应过来，李清雪小时候，那得是多少年以前了啊。那个时候国家应该还处于病毒肆虐以后的经济恢复期，条件还不太好，没有洗衣机很正常。
“因为廉租房没有热水，而且燃气费太贵。”李清雪淡淡道。
“那……那现在应该好多了吧。”程锋结结巴巴道，“您看，您现在……也不怎么缺钱了……也……”他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竟然还踩了个雷。
“我现在的确是不怎么缺钱了，可是母亲也已经不在了。”李清雪用听上去很平淡的语气道。
程锋：“……”
他搁这玩扫雷呢。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李清雪问。
“没了！”程锋用力摇头，虽然他还很想再问一问他父亲的事，但他生怕再踩一个大雷。
“没了就快走吧，你大师兄那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李清雪说。
程锋忽然发现，他对李清雪一直以来的印象，就如同那天碰到的那个魔教成员所说的一样：被无数人称赞喜爱的天之骄子，从未体验过人间疾苦的清冷剑仙。却从未想过他在成为剑仙前的样子，是否也曾有过落魄不堪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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