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谈
厉岩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
“咦，程锋哥，你也来这边玩啦？要不要顺便进来坐坐？”练习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古金池歪着脑袋开心的打着招呼。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来看看的，你们接着练习，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程锋想要尽早离开。
“唉，我们这组又唱又跳实在是太有难度了，组员的压力很大。我这个当队长的只好，想办法缓和气氛了。”古金池拿出顶假发戴在头上。
“噗……”程锋又是忍不住一笑，然后感觉有些不妥，赶紧补充，“祝你们演出炸翻全场。”
“特意来这里看你的吗？你们俩的关系可真好啊~”古金池目送着程锋离开的背影感叹，又扭头看向厉岩笑眯眯道，“接着回去练习吧。”
“嗯。”厉岩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失落，“就来这么一会儿啊。”
突然被要求直呼其名，还是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本来没什么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好吧？还不如叫大师兄或者厉哥顺嘴呢。毕竟都叫习惯了。程锋脸色发烫的回到自己的练习室。
……
“好了，今天就先练习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保持充足的体力也是保证胜利的必要战策之一。累垮了身体就得不偿失了。”一天的练习结束后，丁乘风拍了拍手表示解散。
“果然，普通人和明星之间还是有壁的啊，像我这种从没接触过声乐训练的素人和你们这些正经出来的练习生就是不一样。你们唱起来都那么好听，我唱起来就是大白嗓。”程锋叹了口气。
“好了，程哥，这才第一天，你能唱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丁乘风说。
“就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旁边的队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程锋感动道，去李清雪那边看了一眼后，他才发现这些原本素不相识的队友对他其实已经很包容了，起码没有表现出那种明面上的嫌弃，小丁教得也很用心。
他们都对我这么好了，还像主题曲时那样摸鱼，也太对不起这些人了，还是去再练练吧。夜晚，趁小丁睡着后，程锋换好衣服，偷偷溜出宿舍自己一个人去练习。
只是没想到练习室已经有了其他人。
这是谁第一天就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跑出来练习啊？程锋躲在附近偷看。
咦？是师父和白雪城。程锋内心顿时警铃大作。来都来了，听听他们说什么好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前几次的舞台演出，所谓的不擅长声乐，只是伪装。毕竟只有真正擅长唱歌的人，才会知道怎么把歌唱得难听。之前的几次节目只会影响到你个人，所以才会糊弄，现在是团队表演，怎么，不装了？怕耽误别人的梦想？怕因为自己影响到别人的人生？如果不是队里那个人突然对你发脾气，你还想隐藏到什么时候？”他隐约听到白雪城这么问。
“只不过是巧合罢了，这首歌有我擅长的部分。若是正常的流行歌曲，我还真不怎么适应。”李清雪淡淡道。
“所以我说，我队里这个位置是最适合你的。不是吗？”白雪城微笑道。
原来师父会唱歌啊，之前唱歌难听都是装的。程锋内心有些难过，到头来，真正的废柴只有他一个人，想起之前自己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补课的自作多情行为，恨不得把自己给埋了。
“随意揣测他人并不是一件多礼貌的事情，你可能以为自己很聪明，猜中了别人的心思，实际上可能会得罪他人，这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心术。”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想做帝王了？那天在道协我就说过，我只是想做一个闲散妖族，在人间随意游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白雪城说。
“不，你想做。”李清雪笃定道，“正是因为你想，所以才不甘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坐上这个位置，所得的一切都源于上一任帝王的努力，丝毫没有成就感。你不想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但现在的妖界盛世太平，让你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相比之下，还不如劝说自己对这个位置根本就不感兴趣，来凡间游历更加开心。”
“我叔叔执政的时候正是神魔大战的时候。”白雪城的语气似乎变了，“是他让龙族成为凡间信仰的图腾，让后世一提起龙族无不是恭敬崇拜之情。在乱世时人们需要明君，但是在盛世，只需要一个庸君就够了。我不想当一个庸君。”
“那你为什么要在各方面和他较劲儿？”李清雪问，“你根本没那么喜欢我，你只是想要在各方面把他给比下去。哪怕是毫不相干的地方。听说白叔喜欢一个凡人，所以你也想找一位凡间伴侣，最好是各方面都比他那位强。而我无论是相貌，还是修为，都符合你的择偶标准，所以才会选择我。”
白雪城：“……”
“你看，我都说了这样会得罪人。怎样？被他人随意揣测的滋味不好受吧？”李清雪问。
“其实我也是被抓到道协那天才刚知道，叔叔喜欢的那个凡人是你父亲。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白雪城问。
“一个不负责任的烂人。”
“这样啊，那好像不用比了。我这一世啊，活得还真像个笑话。”白雪城感叹。
“谁说守世只需要庸君就够了？你们妖族的寿命很长，想要有一番作为，不需要打仗，也可以不用拘泥于现在。”
“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因为，我有过和你相似的经历。我师父曾是天下第一剑修。”
“据我所知，现在天下第一剑修好像是你啊？”
“那是因为，我师父他现在去天上了。”
“噗……”白雪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当年经历过天庭内乱，凡间的魔化症之乱，而我没有任何能比过他的地方。我很了解那种既崇敬，又不甘的心情。因为不想成为他人的影子而努力，到最后又察觉不过是在重复那人所做过的事，连自己都无法阻止自己和他越来越像，直到走火入魔……”李清雪看向白雪城，语气冷淡，“不过好在我已经从这种迷茫中走出来了。有人曾经点醒过我，这世间自然也会存在真正懂你之人，只不过不会是我。”
师父好像要走了。程锋连忙躲好，看到李清雪离开练习室。
“咳……我说躲在角落里的那位，听够了没有？真以为我这两千多年的修炼只长岁数了？连有人在偷听都无法察觉？”白雪城清了清嗓子，忽然大声喊道。
“我……我怎么在偷听了？这地方是你家的吗？我是光明正大的来这里遛弯，只不过碰巧听到你们在说话而已，谁让你们说话不加密。”程锋跳出来狡辩。
“好好好，你是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听，反正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白雪城说。
“你真想回去当妖帝呀？”程锋问。
“以后再说吧，师父说得对，妖族的寿命很长，可以不用拘泥于现在。”白雪城说。
“你……你是不是还对师父贼心不死？”程锋问。
“是我对他贼心不死吗？”白雪城好气又好笑道，“我看真正贼心不死的另有他人吧？你小子……”
“放心吧，我现在是彻底放下了。”白雪城拍了拍程锋的肩，“最重要的是，在跟他斗法过后，我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事？”程锋疑惑道。
“我和他，都是这个。”白雪城左右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所以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程锋：“……”
谢谢，希望下次我秒懂的是高数题。
“你怎么就确定他是1了，在我看过的小说里，师父越强，被压得越狠。”程锋说。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小说了，我来凡间的时候，看过两百多本言情小说加一百多本纯爱。”白雪城说。
“你看这么多小说干嘛？”程锋哭笑不得道。
“这不是想在凡间谈个恋爱嘛，拿来当参考用的。”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搭讪得那么油腻，估计看的都是些古早小说。
“你说，师父既然都已经抓住你这潜藏的妖了，为什么还不退出？他不是讨厌舞台吗？”程锋有些惆怅道。
“想知道为什么吗？”白雪城笑了笑。
“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在凡间游历过一段时间了，更何况，我是一个活了两千多岁的妖王，你觉得我会隐藏不好身上的妖气，让人发现吗？”
“被道协检测到的那个妖另有其人，他还在这个节目里。”白雪城在程锋耳边说道。
“程哥，你终于回……”丁乘风满心欢喜的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李清雪冷冷看着他。
“李……李老师，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有何贵干？”丁乘风调整了一下状态温和道。
“那以你的经验，你能察觉到这个妖是谁吗？”程锋紧张道。
“让我想想啊。”白雪城仰起头思索，“我是万妖之王，能让我察觉不到的妖，要么修为不在我之下，要么就是有特殊法宝傍身。这法宝是随身之物，应该很容易看出来。”
“要睡了吗？”李清雪上下打量着丁乘风，松松垮垮的睡衣下似乎隐藏不下任何东西，浑身上下唯一显眼的饰物似乎就是那个项圈。
“嗯，你是来找程锋的吧，他不在，应该是出去练习了。”丁乘风说。
“介意……让我看下吗？”李清雪抬起手指了指丁乘风脖子上的项圈。
“好啊。”只是略微停顿了片刻，丁乘风就答应了这个请求，小心的将项圈摘下来递给李清雪，“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不过是重要之人送的，所以才一直带在身上。”
略显陈旧的皮质项圈，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磨损，李清雪一言不发的在手里摩挲片刻，确实只是一个普通项圈。
“那如果没有法宝，修为也不高，还有别的什么办法瞒过去吗？”程锋问。
“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他通过手术什么的直接将法宝缝合在身体里了。不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有可能是用了别的什么办法隐藏妖气。不管是用了什么办法，肯定是最近才开始使用的。因为是节目差不多开始的那个时候，道协才检测不到妖气的不是吗？”白雪城说。
“怎么，问了这么多，那个妖是谁，你已经有头绪了吗？”白雪城问。
“没有没有，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练习，我先回去了。”程锋紧张道。
“失礼了。”李清雪将项圈还给丁乘风，沉默片刻，“程锋说你对他很重要。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谢谢李老师。”丁乘风笑着将项圈收回去，目送着李清雪离开。
回到宿舍后程锋打开门先被黑暗中闪着幽光的那双眼睛吓了一跳。
“小丁！！！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坐着干嘛？难道是，我……我出去的时候打扰到你了吗？”程锋立刻打开宿舍的灯，有些惊魂未定，然后又有些不安的补充。
“没有，猫是夜行性的动物，晚上本来就睡不着。主人你半夜出去干嘛了？”
“我自己一个人去练习了，不想在比赛的时候拖你们的后腿。”程锋有些惭愧道。
“下次叫上我一起吧，自己一个人练习拿捏不好度，有人在旁边指导会好些。至少我在唱歌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丁乘风说。
“小丁，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隐藏妖气的吗？”想了半天，程锋还是打算直接问。
“我曾经做过手术。”半晌，丁乘风含糊不清的回答。
果然。
“别让其他人知道。”程锋紧张道。
“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丁乘风说。
“小丁啊，你，谈过恋爱吗？”见丁乘风还是没有要睡的意思，程锋干脆和他聊起了天。而且他是真的好奇。
“说起来，你在离开我家的时候还是只小猫，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变成了人，那你有喜欢过谁吗？你现在的择偶标准是人还是猫？”
“我不能谈恋爱。”丁乘风答非所问道。
“我当然知道，偶像必须是单身，但是想一想总是可以的吧？谁规定瞎想犯法了。”程锋扫兴道，坐回到自己床上。
“当然有。”丁乘风回答。
“那你和我说说是谁？”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程锋立刻来了兴致。
“只是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我是决不能和他在一起的。所以从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既想引起他的注意，又不想让他察觉。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面前卖弄自己的心机，把他身边的人当成假想敌，明争暗斗的吃醋，赢了还会沾沾自喜。实际上赢了又能如何？输了又能如何？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幼稚又毫无意义。”丁乘风说。
“谁说不是呢。”程锋重重叹了口气。他面对李清雪又何尝不是这样啊。瞎吃了半天白雪城的醋，结果人家被说两句放下了。
“恋爱中的人都是小丑，不，应该说是暗恋的人都是小丑。”
可是白雪城放下了又怎么样呢？以师父这招惹烂桃花的能力，迟早还会遇到下一个“黑雪城”“红雪城”……远的不说，那两位师兄就是两座越不过的大山。自己和师父真的有可能吗？
抱着这样错综复杂的心思，经过十几天的练习，程锋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正式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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