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招弟从懵懂无知的少年时代暗恋着柳志清

村后有一片树林，林子里葳蕤的草木清香荡漾在晴空。这片树林是孩子们小时候玩耍打闹的伊甸园。那些年树木有一人高，柳志清和村支书的儿子杨八虎是孩子王，他们俩带着孩子们掏鸟窝打群架，有时候跑到人家自留地里打几个滚，把人家的麦子扑倒，夕阳落山了回家来少不了父母的鞭打。屁股打疼了就乖顺几日，柳志清和杨八虎跟着金莲，带上一群小伙伴，怀揣破瓦罐和烂瓷碗去树林里玩家家，金莲常常扮柳志清的新娘，迎弟和招弟就成了柳志清的小姨子了。金莲憨厚天真，她不懂得新娘子就是新媳妇，新媳妇要一辈子跟新女婿在一起的意思。

        柳志清从家里摘来一大簇旱金莲，他和杨八虎将各色旱金莲编织成花环戴在金莲的头上，柳志清学电影里新郎官吻新娘的额头，亲吻金莲的额头再去吻她的唇，金莲羞答答的缩着脖子躲着他的吻。这情景她和柳志清都铭刻在心。每到一轮明月升起，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将溶溶的月色倾泻在屋子里时，俩人彼此都回忆曾经的纯真年代的懵懂无知。

        柳志清也时常帮金莲带着迎弟和招弟去上学放学。金莲每天清晨把迎弟和招弟姊妹俩交给柳志清，千千叮咛万嘱咐他上下学注意车辆，要握紧志清哥哥的手别走丢。目送着姊妹俩分别握着柳志清的手朝学校方向走，直到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她鼻子酸楚，泪水流了满脸，她喃喃低语道，我可怜的五妹跟弟呀，如果当初没送给别人，她该上学前班了吧？假如遇到好人家过得好一点我就放心了，但愿她天天快乐。

        招弟从小依赖惯了柳志清，每当刮风下雨亦或风月交加的日子，柳志清就背她上下学，她感觉柳志清的背好温暖呀，直到长大了，她懵懂的心开始崇拜柳志清了，她暗恋着他，他是她心中的男神，那种暗恋让她勾魂摄魄，尤其是柳志清从部队复员回来后，他们俩在巷道邂逅。柳志清穿着旧军装挺拔伟岸，他俊逸的眸子还有清晰的面部轮廓。她每天放学走进巷道专注的眼神盯着柳志清的家门，她故意放慢脚步伸长脖颈往柳志清家偷窥。柳志清整个人装进她心里了，他稳健的步伐和伟岸的身姿，举手投足间器宇轩昂。柳志清站在她面前问她招弟你放学啦？她内心惊愕了，啊，这世间真有风华绝代的男子？唉，他怎的会看上我家那个土里土气的金莲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金莲和柳志清的目光相遇时，金莲莫名其妙的激动和紧张，她羞涩的眸子躲闪着柳志清向她射来的灼灼的目光。直到参军前，金莲去河里挑水，柳志清也挑着水桶走在金莲后面。没人的时候他塞给她一条绵柔丝滑的红纱巾，他俊逸的眸子里柔情缱绻，他瞥一眼金莲，挑起水桶加快步伐走了，金莲的心里就像喝了蜜糖般甜润舒畅。

        叶翠莲发现金莲一到天黑就抬眸瞅着窗外，她心神不安的样子。金莲对面食很反感，吃一口吐一口，招弟朝金莲抛去恶狠狠的一瞥，她旁敲侧击一下，怀了几个月啦？

        叶翠莲错愕的眼神盯紧招弟问，啥意思？

        招弟阴阳怪气的说你的宝贝闺女怀了人家的娃！

        叶翠莲缓过神来睃视一眼金莲，她揪着金莲的耳朵让她跪在地上说出肚子是谁搞大的？劈头盖脸抽金莲几个满脸花，啐她几口唾沫。

        金莲直挺挺的站着不肯下跪，她说我凭啥给你下跪？你做的错事还嫌少吗？金莲眼神温柔，她唇角泛出一抹幸福温婉的微笑。叶翠莲逼金莲去医院把娃处理掉，金莲问她凭啥要伤害我肚子里的娃呀？他是无辜的呀，我绝对不会听你的话伤害他，我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在这个家里你只手遮天，你是家里的山大王、座山雕。可我也要活命啊，我要替我的娃做主，也要替我考虑，我要把娃生下来。

        叶翠莲跺跺脚嘶吼着，诅咒着，她唆使招弟炖一锅夹竹桃的枝叶逼金莲喝，招弟强行将滚烫的夹竹桃的汤往金莲嘴里灌，叶翠莲摁住金莲不让她反抗。贵生歇斯底里的呼喊救命呀，爹呀，我妈和四姐要害我二姐呀。汤碗被赵斌顺打翻摔碎了，隔壁的小花猫跑来舔撒地上的汤汁后四肢痉挛，口吐白沫。赵斌顺呵斥招弟娘家没人性，太恶毒了。赵斌顺把一盆夹竹桃端到院子里砸了花盆，把一株夹竹桃拿出去扔的远远的。花猫埋在当院的李子树下了。金莲看着父亲把花猫的坟抹平了，她想，怎的连坟的痕迹都没有了？我的命运就好比只猫。招弟跟踪了几次柳志清和金莲约会的树林里那块幽静的去处，她带着叶翠莲找到了柳志清和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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