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茉莉庄园1

几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起身。

        顺利度过第一轮舞台的，没有人会贸然违逆所谓主神的意思。十分钟后城堡大厅已经满满当当，人多到鹿柒一度以为人会挤到二楼去，不过这个城堡似乎有着无限的延展性，人群像演唱会现场般密密麻麻，奇迹般地全被容纳下了。

        时间到，电梯和楼梯被封锁，与此同时大厅四周打开了数道门，门外是旋涡状的混沌，城堡中央的笑脸猫开口说：“请各位演员前往「化妆间」准备入场。”

        笑脸猫惯有的奇怪语调落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别人先动，鹿柒恰好倚在一扇门边，顺势就转身走进去，动作熟练不带犹豫，仿佛对面是他温暖的老家。

        他的背影被漩涡吞没，见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第二个人也迈开了腿。

        越来越多的人分散进入不同的门中，白安时对几个同伴道：“走吧。”

        白安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因为紧张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身后何菲他们也跟上，他们四人手上戴着相同的戒指，消失在同一扇门内。

        鹿柒面前是一个不算陌生的房间，红黑格子的瓷砖地面，周围乌漆嘛黑看不清边界，只有正对面一把椅子上放投射下光源。

        上一轮舞台前他正在剧组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刷微博，一个眨眼的功夫，手机变成了扑克牌，沙发变成了硬邦邦的椅子，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坐在这个房间里完成了第一轮舞台的抽卡。

        一回生二睡熟，鹿柒不客气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他身前凭空浮现出四张牌，一只迷你笑脸猫蹦蹦跳跳地出现在半空：“请演员鹿柒抽取舞台牌面。”

        鹿柒随手抽了张翻过来，是大大的黑桃，又是黑桃。接着面前又浮现出一叠牌，迷你笑脸猫在半空滚了一圈：“请演员鹿柒抽取角色牌面。”

        鹿柒随手一抽，黑桃q。

        迷你笑脸猫的笑容差不多在脸上画了大半个圆，眼睛也眯成一条缝：“真是一个幸运儿。剧本已发放，请研读剧本，换上合适的服装准备入场。注意，演出过程中除使用特殊道具外，演员没有重温剧本的机会。倒计时，30分钟。”

        笑脸猫和卡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巨大镜子的化妆台和衣架，封面写着《茉莉庄园》的剧本落在台面上。

        鹿柒拿起来翻阅，剧本只给出故事的背景、一些必须达成的关键剧情以及他们的人物设定，具体后续剧情都需要他们即兴表演，就像一场自由度极高的游戏，故事的走向和结局全凭他们在剧本人设的框架内发挥。

        这剧本有了个寂寞，众所周知，即兴表演是最考验演员的，鹿柒觉得那破猫是故意刁难他。

        鹿柒这次的角色是一名富有正义感的驱魔师，他拿下衣架上的黑风衣和白衬衫，这套着装相对还算得体，颜色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黑白配，但有点无趣。他在镜子前换上衣服，镜中人的发色深棕偏红，有着立体的五官，就算不加修饰，在欧洲背景的故事里也不会违和。

        “准备时间结束，演员已就位。「舞台」《茉莉庄园》正式开场。”

        房间内的陈设变成一片片模糊的色块，色块移动着，颜色发生微妙的变化，逐渐组合成更加复杂的色块，画面再次清晰之时舞台搭建完成。

        鹿柒坐着的椅子变成皮质的座椅，他处在一个站起来就会撞头的狭小空间里，从颠簸的前进方式来看，是一辆马车。

        从马车的窗户看出去，他们正驶入一座宅邸的院门，天气是毫无阴霾的蓝天白云，园丁们正在院中辛勤地侍奉着花花草草，一阵清香伴着暖风吹入马车中，是淡淡的茉莉花味——这座院子里随处栽种着精心培育的茉莉花，是一片极大的茉莉花园，种植裁剪的形状也很别致。

        马车路过的时候，园丁和家仆停下手中的活计注视着他，默默在胸前画起十字祈祷。

        行驶了很久，马车才在高大富丽的白色建筑前停下，马车夫打开门，鹿柒扶着他的胳膊走下马车，优雅从容得仿佛宅邸的主人。

        门口早早有人等候，身穿笔挺制服的管家带着几名女仆迎上前：“您好，想必您就是驱魔师鹿柒先生。”

        “嗯。”鹿柒应着，单刀直入地问，“茉莉夫人呢？”

        剧本中写着庄园中近日时常发生怪异的事件，茉莉夫人寝食难安，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因此请来了许多驱魔者，鹿柒便是其中一位。他是教会的驱魔师，装备着一把驱魔枪，内置三发可以除魔的银色子弹。

        “夫人喝了药刚睡下，不便见客，特意让我来招待各位。”管家对这个驱魔师的无礼有些不悦，但出于对神职人员的恭敬，他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将人请进屋，“您是第十位抵达的驱魔者，其他几位已经到了，请这边走。”

        管家将人引进会客厅，窗明几净的大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早饭时的隔壁桌四人组一个不少，他们几个看见鹿柒也露出见鬼的表情，尤其是何菲，要不是她坐在椅子上，可能会直接倒下去。

        没办法，鹿柒上一场带给她的身心冲击太大，还没开始，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跟一捆不定时炸/弹绑到了一起。更可怕的是，这个炸/弹还冲她说：“修女服不错。”

        何菲不想回应，并且想喊救命。

        她是一个洁身自好的高冷修女，不予理睬才算不违背人设，好在鹿柒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很快将视线转向白安时和白安光这对双子阴阳师，又看到别的神父、牧师、祭司、神婆、道士、和尚……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东西方灵能力者文化交流会吗？

        他们像初次见面那样互相打过招呼，围绕长桌坐下，女仆为他们奉上刚冲泡好的茶。没多久，一名神色严肃衣着华贵的中年人走进来，他皱着眉瞥过在场的所有驱魔者：“十个人，这么多？”

        来人是庄园的男主人亨利老爷，管家俯身回答他：“是的老爷，是夫人的意思。这几天怪事越来越多，夫人很不安。”

        亨利老爷眉间松了松：“算了，如果夫人这样能安心的话。”他说着，看向所有驱魔者：“我就直说了，我们庄园没有什么恶灵，夫人只是因为家里一些变故精神失常。你们在这里住几天，走前告诉夫人恶灵已除就行，别的不用多问。”

        一时间，长桌上弥漫着鸦雀无声的尴尬。

        因为所有驱魔者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鬼影正趴在亨利老爷背后，空气安静如斯，他们却仿佛听到了打脸声，啪啪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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