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今夜满月，庭院如积水空明，月光盛满了整个院子。

        岑祖渊沐浴在月光下，山中不时传来虫鸣鸟叫，年初一正在不停地张罗着，桌上的菜快摆齐了。

        岑祖渊向来不是一个好热闹的人，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有些落寞。

        院中灯火通明，岑祖渊的视线沿着脚下的青石板小路一路看向院落中的月亮门前，圆圆的月亮门透着另一个院落里的花草树木，但却迟迟不见那个他想要见到的身影。

        身边上菜的小妖来来往往，但岑祖渊始终觉得时间过得稍稍有些慢，终于在那青石板小路的尽头他看见了那熟悉的三个身影，渐渐放下心来，走到桌前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强装镇定，又不是第一次收徒了，这么自己还有点紧张？

        苏橙、流朱和白雪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越走越近，岑祖渊忙恢复了他平常的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师父菜齐了”，年初一说完看见不远处慢慢走来的苏橙三人，忙惊喜的喊了句“师妹！”

        苏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见年初一看的是她，才想起来那日在那一汪潭水附近，她和岑祖渊是拜过师的。

        苏橙略不习惯的回应了一句，“师兄”。

        说完她看了眼岑祖渊，岑祖渊正盯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他永远都是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苏橙走近喊了句“师父”，岑祖渊依旧是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找地方坐吧，有事情找你师兄”。

        苏橙、流朱和白雪三人甫一落座，北俞仙翁就赶来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这几天住在我府上，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谅解。”，北俞仙翁说的十分客气，一边端起酒杯要敬酒。

        岑祖渊忙端起茶杯道，“贤弟等人在仙翁府上叨扰许久，多谢仙翁热情款待，哪里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岑祖渊说完饮进杯中的茶。

        喝完两人落座，桌上无人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苏橙看着一桌的饭菜，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饭了，就好像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像一个人那样生活了，看着这一桌饭菜她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些时日，她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岑祖渊察觉到苏橙的怔愣，视线看向北俞仙翁，北俞仙翁心领神会，“大家吃饭吧，吃饭。来来来，都动筷子。”

        然而苏橙还是没动。

        “师父，我想和你商量件事。”苏橙声音小小的，她生怕自己说出口，岑祖渊会拒绝。

        岑祖渊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往下说。

        “我……我想带白雪走”，苏橙说完低下头，生怕听见岑祖渊说什么拒绝的话。

        “好，北俞仙翁先前提到过，此事我已知晓，沧浪屿只有我和初一二人，你身边缺个女孩子照料，就让白雪跟着你吧。”，岑祖渊说完，苏橙激动地抬头正对上岑祖渊的视线，岑祖渊视线一挪，虽然没再看苏橙，但是看见苏橙那么高兴，他也为自己做的决定而有些小窃喜。

        苏橙旁边的白雪显然比苏橙更激动，但碍于场合，她只是来回摇晃着她的兔耳朵，手在桌下拉了拉苏橙的手，苏橙也回握着她便是欣喜。

        流朱却没有留意那么多，正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饭菜。

        “哎呀，真好，我沧浪屿的队伍总算壮大了，不用我每天对着那个冰山寡人了，哈哈”，年初一没有过脑子，话随口而出。

        岑祖渊立即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年初一后背有点发凉。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愉快，很快众人就互相道了别。

        饭毕五人开始启程回沧浪屿，还是那个巨船行舟，因为院落里放不下那么大的船，行舟停在离地面处不远的半空中，云梯从船上蜿蜒到地面上，即使是走过一次了，苏橙依然对踩在看似虚无缥缈的云彩上有点发怵，善解人意的白雪一把拉住苏橙的胳膊就往上走，有了人的搀扶，苏橙也少了几分怯意。

        行舟起航，这次是夜间。

        船在天上走，船下的繁星，星星点点宛若一条条星河，苏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一直扒拉着船边的栏杆向下望。

        “白雪，快看。”苏橙十分激动，然而无人应答。

        “嗯？”苏橙回头，发现白雪并不在她身边，于是转过身子扫视了一圈，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白雪早已被流朱拉过去差遣了，但看着白雪一副乐得自在的样子，苏橙便没有打搅。

        船不断的前行，苏橙看着船下的星星仿佛近在咫尺，好像用手一捞就能够到一样。

        “好看吗，再看就要掉下去了。”

        岑祖渊的声音突兀的在苏橙的耳边响起，苏橙看向来人，来人眉目间灿若星河，原来离她最近的星星就在她的身边。

        行舟行的极快，借着月光很快就看到了下面被月光洒满的海面，沧浪屿马上就快到了。

        行舟开始下沉，海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船虽然在下沉却行的极稳。

        不一会儿行舟就落到了海面上，海水起伏，行舟也跟着晃荡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回事，船落到海面上随着海浪起伏，摇摇晃晃的苏橙有些晕船的感觉。

        就在苏橙的大脑迷迷糊糊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来了一只橘子。

        “吃个橘子吧，橘子皮不要扔，闻着橘子皮可以缓解晕船的症状。”，岑祖渊说完将橘子剥开，在橘子被剥开的刹那，一阵清甜的香气直钻进苏橙的鼻子里，大脑渐渐清醒，晕船的症状却是减轻了许多。

        岑祖渊还在剥着橘子，苏橙伸手接过来，“我自己来吧”，苏橙接过橘子猛嗅了两下，刚才涌上来的那种呕吐感瞬间消失不见。

        苏橙将橘子剥开，吃了一瓣，是甜的。清甜的汁水瞬间洗去了她的眩晕感，她对岑祖渊报以一笑。

        岑祖渊没有看她，负手望着海面，少顷船上的烛火亮了，瞬间灯火通明，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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