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那不行
第八章我那不行
外头春意荣光，正是泛春困的时节，袅袅的龙涎香渗透于景和殿的每一处，吸入鼻中反而带来一丝热意。
司空权在龙床上假寐，龙帘外站在一旁的正是晋桓。
“容和意中朕五皇儿？”司空权缓缓开口。
“正是如此，陛下。”
晋桓谨慎措辞道“小妹被娇养了些，父皇也没少操心她的婚事，只是她心气颇高就一直被耽搁到现在。小妹前几日有缘得以和五皇子有一面之缘，便情深于五皇子。说来也不怕陛下见笑，小妹这几日因五皇子茶不思饭不想，每日都是问关于五皇子的事。做哥哥的看到妹妹日渐形容憔悴，实在心中难安。臣斗胆，恳请陛下小妹为五皇子和赐婚。一来可以了去小妹的一桩心事；二来，前有夕和公主和亲贵国，虽没完成联姻之任，却也算使羲昭两国结为一家，若是让昭国的又一个公主嫁过来，羲昭两国的关系则会永结秦晋之好，这于两国的发展而言百利无一害。”
晋桓见司空权似有考虑，用昭国的礼节单膝跪地，半低着头继续道：“臣在此代表昭国向羲皇再次提出联姻之请，望陛下成全！”
“朕思量过了，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明日早朝朕在朝堂上会同百官商议此事的。”
“谢陛下！”晋桓知司空权已同意了这门亲事，只是能不能成那就得看造化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帮到这份上。
朝堂上，气氛凝肃，百官站成两列。
司空昱冷傲不逊的曲膝跪向王座上的司空权，司空权攀住龙椅的手指抖了三抖。
“孽子！娶容和公主于你有什么不好？”
“容和公主很好。但非我心属，焉能白首？天下能配得上公主的好男儿有千万，只是承蒙公主错爱，儿臣并不是那千万之中的任何一人。”
朝阳殿内，司空昱字字清晰的向百官和王座上的帝王表明自己不愿娶容和公主的决心。
司空权也没有想到，他这个儿子平时看起来知进退、明事理，却在这件事上敢如此抵触他。
本以为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不料想当事人居然不解人情当着满朝文武拂了天恩，司空权忍住发作甩袖而去。
百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陛下明显是发怒了，天子一怒动则伏尸百万。
他们不明白司空昱作何想，按理说容和公主是昭皇最宠爱的女儿，娶到容和公主于他有利无害，说不定往后还可在宫廷斗争中帮他一把，于情于理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待见容和公主。
这司空昱也不知是那根筋搭错了线，天上掉馅饼掉到他头上了都不知道捡。
“阿昱，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成曦被他这样一直拉着往前走，她问他怎么了，司空昱却一直都不吭声。
“成曦，陪我走走吧！就这样陪我走一段就好。”
“好！我陪着你。”成曦反握住他的手，既然他不肯说，那她也不会问，就想这样陪着他。
宫里实在是郁闷，司空昱带着成曦来到了宫外。
距离皇宫外东南方向的十余里处是整个帝都最繁华的一角，商贩一大清早就在路的两旁摆好货摊，有吹糖人的老人、买菜的大娘、街上吆喝卖糖葫芦的小哥、还有挑选首饰的端庄秀丽大户人家小姐。
茶馆里早已挤满了青年才俊，他们吹捧着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有些忍不住捧腹大笑，有些则摇着扇子指点一二。不远处的青楼歌馆有满面春风的纨绔子弟，年轻的姑娘站在楼上向路过的花心公子哥抛媚眼。
尘世繁华，眼前的熙熙攘攘模糊的如同虚影。
司空昱就这样握住成曦的手来到一寺庙古树旁坐下。
他现在在思考一个困恼他很久的问题，有些东西是自己想要却得不到，而有些东西则不是自己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
“阿昱，你怎么呢？”他这样一直不说话，成曦还是放心不下。
司空昱回过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你问。”
司空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成曦，你希望我去争夺皇位吗？你的回答很重要。”
他的眼中那样坚定温柔，这让她骗他的勇气都没有。
成曦笑了笑，楼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每个女人都向往荣华富贵和母仪天下的尊荣，自然我也不例外，但那样太危险了。无上的尊荣和你的安危比起来就犹如粪土，如果你身陷险境，哪怕给我整个天下我都不要。”
司空昱感觉整个四肢百骸都温热了起来，他紧紧的把她搂紧怀里，额头相触，唇息相融，他鼻尖顶着她的鼻尖温情脉脉道：“我也一样。”
待两人刚回到皇宫，容和就立刻气势冲冲的上前拦住了去路。
“司空昱！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抗旨拒婚！”
“司空昱胆子确实不小，多谢公主夸奖！”
“你！”
容和气急败坏，见他一手呵护着成曦还对她出言不逊，她看着就碍眼的很，眼中闪过一记狠光，抽出腰间的皮鞭甩手就向成曦打去。
“小心！”
司空昱眼疾手快，那皮鞭用了力道，他肩上的衣袍撕破了一道口子被血迹染红了一块。
“阿昱你受伤了！”
成曦揪心的望着他的左肩，望向容和的目光也由先前的平静变得戒备。
见此情景，容和收下皮鞭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本来是想打成曦的，可没想到司空昱挡了上去。
虽说成曦也是昭国的公主，算是她的皇姐，可是她从小就生活在冷宫，她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面，要不是几年前的那场和亲，恐怕容和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个姐姐存在。
“公主若是怨恨就尽管对着我就是，就当是报公主那日落水之仇。”
司空昱收起了面对成曦时的柔情，语气荒凉冷漠“我心意已定，就算陛下五日后逼我娶你恐怕也不能合公主意。并不是我要辜负公主的心意，只是太医诊断我那方面不行，婚后实在给不了公主男欢女爱。公主若是怕因我拒婚一事有失颜面，大可对外宣称：五皇子司空昱身患隐疾，容和公主不愿委身下嫁。”
“阿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成曦震惊的望着他，他居然为了给容和台阶下这样折损自己。
“你……你胡说八道！”
容和抹着眼泪跑开了，难怪大家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愿娶她，原来是他那里不行，他为了拒绝她居然在皇宫里光明正大的说开。
回到住处，容和蒙着被子大哭，晋桓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对他这个妹妹头疼的要命，问了丫鬟，丫鬟说公主是一直哭着跑进来的。
“皇妹！你皇兄我都还没死，你就这样哭天哭地的，天塌下来还有哥哥我顶着呢。”晋桓苦口婆心的劝道。
容和把头伸出被子，眼眶红红的“皇兄，司空昱说他那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
“啊？”晋桓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不行？”
“就是那方面不行。”
“……”
晋桓心中已知晓了大概，不过同样身为男人，司空昱行不行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也只有他这个傻妹妹会被人家唬的团团转。
晋桓坐在床沿上耐心的劝道“妹妹呀，你看重的是他那个人，又不是他那里。”
他拍了拍容和的后脑勺，露出了他一贯的风流本性“再说，他说不行就不行？你们还没成亲，等成亲后他就一定行了。相信你皇兄我的眼光，绝对错不了！”
容和听他这么一说，就想通了不少，她嫁的是他那个人，就算他再怎么不行也总比太监强吧！
这么一想，她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赶紧擦干了眼泪掀开了被子。
“皇兄你说的没错，我嫁的是他人。等我们成亲后，我就天天给他炖我们昭国壮阳的补品，说不定就变得非常厉害了。”
“……”
成曦这几天都心神不宁，有时红香叫她她都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
那天阿昱说他愿意放弃皇子的身份，他还问她愿不愿意放弃公主的身份，她自然不在乎公主的身份，可是她离开了解药又能坚持多久？
陛下给了阿昱五日时间，如果五日后他还是不愿娶容和公主，那么到时候陛下将会为了两国的利益强制逼婚，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她没皇后那样大度，她也不想让别人成为阿昱的妻子。
红香见自家主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多留了个心眼，她试探性的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不知奴婢能否为公主排忧解难。”
成曦猛然回过神来，平静的掩盖过神色“没什么，你下去吧！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别来恼我！”
“是！”红香默默的退下。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平时公主很少这样一坐就是半天，公主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和大人，她觉得有必要向大人汇报一下。
三更过后，成曦已深睡，公主殿上下宫女太监也被红香支开。
她把早已经写好的密信绑在一只信鸽上“去吧！”
信鸽被抛入空中，隐没在无边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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