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讨债
赵飞和刘扬正在巡街,因着云家宅子转手的事情,两人近些日子的心情有些复杂,时不时的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赵哥,你说严大哥去哪了?”刘扬问赵飞,当年严律走得悄无声息。
赵飞摇头,严律守了云家七年,后来突然有一天不知所踪,让两人好找了一番。
刘扬也不再说话,两人默默走着,看看旁边的商铺,看看两侧的商贩,没什么好心情。
“云少?”刘扬突然开口,看清来人样貌后,才笑自己魔障。
“别想了”赵飞拍了拍刘扬的肩膀。
前方,走来一白衣公子正是前些日子买了云家大宅的人,那公子除了样貌之外,气质、身形皆与当年的云祈一般无二,难怪刘扬恍惚了。
“两位大哥”云祈上前拱手,他正要去寻二人的,没想到街上碰上了。
赵飞,刘扬也回礼。
“还未请教公子大名。”赵飞道,他与刘扬竟然把房子转给了一个连姓名都未知的人,当日亦是魔障了。
“未报姓名是小弟疏忽了”云祈表示歉意,接着道“小弟姓黎,名岩云。”
“黎兄弟,我名赵飞,他名刘扬”赵飞介绍,心中道,名中有云倒是与云家有一丝缘分。
“赵大哥,刘大哥”云祈叫道,其实刘扬比他年纪小的,不过他的样貌定在了当年逝去模样,与三十几岁的刘扬相比,只能是个后生了。
“黎兄弟,要到哪去?”赵飞接着问,旁边刘扬已经不知道再想什么了,眼神发直,想着快些打发了黎岩云,赶紧带着刘扬告假回去休息,这几天刘扬一直睡不好。
“我见那桃树结果子甚多,便摘了几个想着给二位送去,没想到巧了,在这碰上了。”云祈将手中篮子递给赵飞,里面是硕大饱满的桃子,应是精心挑过的。
赵飞谢过,借口几句别过“黎彦云”拉着刘扬回家,将人安顿好后转头去衙门告假,又买好了饭食急匆匆赶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原来躺下的刘扬抱着一篮子鲜桃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扬啊,怎么了”赵飞心急,赶紧过去,怎么跟中邪了似的。
“扬啊,跟哥说句话,啊,说句话”赵飞摇晃刘扬。
刘扬抬头,目中泛泪,颤抖道“赵哥,云少回来了,是云少回来了”,刘扬脑中闪过一丝清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猛地按住赵飞的肩膀,说话又急又快,一篮子鲜桃全都滚到了地上。
“赵哥,云少回来了,云少回来了”
说着,刘扬就要拉着赵飞出门,口中急急道“走,我们去见云少,云少回来了。”
赵飞心中大骇,紧搂着刘扬让他镇定,柔声安慰道“扬啊,别瞎想了,云少死了,死了十几年了,听话,睡觉啊”
刘扬挣扎,急急解释道“赵哥,你信我,是云少回来了,黎岩云,对黎岩云,对,黎岩云就是云少,赵哥我们快去。”
赵飞被刘扬弄得不是办法,也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受了往事刺激,又看到形貌相似之人一时的激动,可即便如此,人也不能如此疯癫啊。
“刘扬”赵飞在刘扬的耳边呵斥,镇住了怀中人的动作。
刘扬抬头,泪水划出眼角,哀求道“赵哥,信我,黎岩云就是云少,黎岩云,黎岩云,离开了严律的云祈,可不就是黎岩云,赵哥,信我,信我。”
“扬啊,哥信你,哥信你”赵飞紧抱着刘扬,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慰。
他的心头也起了疑惑,可现下刘扬的状况才是最重要的,黎岩云的事只能放下了,左右人走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扬的情绪终于稳定了。
“赵哥,放开我吧,我没事了”刘扬缓声说道,他的心情依旧激动,却不似刚才魔障疯癫。
“没事了?”赵飞担忧问道。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刘扬环住赵飞的脖子轻声在他的耳侧道。
“没事就好” 赵飞放下心来,可把他吓坏了。
“赵哥,起来吧”刘扬想要起身,刚刚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跪坐到了地上。
“恩··”刘扬挣扎。
赵飞禁锢住刘扬的头放肆亲吻,把刚才的忧虑焦急惧怕全都释放了出来。
刘扬渐渐迎合,赵飞的亲吻和接触让他的心安定了。
赵飞将刘扬抱起放到床上,纱帘垂下,遮掩二人的情深似海。
刘扬皱眉承受赵飞的冲撞,手指在赵飞宽厚的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身下虽然疼痛,他却能理解赵飞刚才所经历的惧怕。
换做是他,也是一样的吧。
日落西山,黄昏已近。
刘扬乖顺窝在赵飞的怀里,两人睡的安稳。
血色圆月当空,正是鬼魅猖獗,妖精横行的日子。
云祈褪下一身素衫,换上了那身红衣,广袖长袍,龙凤祥云,繁复艳丽。
他站在亲手栽种的桃树之下。
桃树枝繁叶茂,被照顾的很好,他心中感谢刘扬、赵飞。
曾经,这棵树下,正是花朵夭夭灼灼,他与严律,一个读书,一个舞剑。
他曾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曾说:将要维护他一生一世,否则天诛雷罚,万劫加身。
誓言如有在耳,那舞剑之人却早已没了踪迹。
云祈抚摸桃树的枝干纹路,将额头与树干相接,相对,好像在聆听他自己与严律的故事。
“律哥,走了也好,你我早已阴阳相隔,此生最好是不见,祈儿早就不是你心里那个善良的小少爷了。”
红袖轻扫,一树血色繁花,落雨不断。
血色桃花纷飞,随风入城,洒落点点猩红。云祈在漫天花雨之中,红衣厉鬼般,飘忽而来。
该是讨债的时候了。
一夜之后,世上少了一个小城,多了一个小城,此城名曰尸魔城。
云家正厅
云祈位于主座之上,墨发披散,红衣如火,诡异非常。
“把贵客请进来”他吩咐道,当即有小妖前去。
这些小妖是金翅大鹏王赐给他的随从,多是些三五百年道行的禽鸟之妖,上不得战场,抗不得仙兵,当仆从最是合适。
不多时,在小妖的护卫下,赵飞与刘扬被请了进来。
“赵大哥,刘兄弟,请坐”云祈笑着说,一派主人的风范,毫无当年少爷的稚嫩。
赵飞和刘扬站立厅中,看着驱使妖魔的云少,不敢相认。
“怎么,不认识我了”云祈踱步而来,红袍无风自动,发尾摇摆。
赵飞和刘扬直觉一阵阴冷袭来,寒颤不已。
“我倒是忘了”云祈将身上的佩剑抛掷而出,挂于墙上,太阴骨炼制的剑凡人是受不住的。
“下去吧,无事莫来打扰”云祈将小妖打发出去。
“是,云将军”小妖施礼退出。
将军?刘扬和赵飞心中同时疑惑。
“云祈多谢二位多年照料云家”云祈拱手谢道,若非此二人恐怕云家大宅更不成样子,后院那颗桃树定是活不到现在的。
“云·”刘扬叫道,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了。
云少已逝,黎云岩乃是说辞,这云将军的称谓定然不是皇帝封的,教他如何是好。
“还是叫我云少吧”云祈道,很久没人这么叫了。
“云,云少,真的是你?”刘扬惊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我,二位请坐,个中之事我慢慢道来”云祈伸手做请。
刘扬和赵飞战战兢兢落座,旁边的温热香茗的味道是闻不出的。
云祈对刘扬和赵飞的反应早就有了准备,并不气恼,回到了主座,端起喝不出味道的香茶,饮上一口,开始为刘扬和赵飞讲他过世后的事情,因着他入妖之事仍是秘密不对外谈,其他的仙人战争,妖界好友,今后打算一并都说了的。
“所以,云少此番前来实为寻仇。”赵飞道,心中复杂,既觉情理之中又觉胆战心惊。
“正是”云祈道“我本断命之人,然天道好轮回,得了大造化重现世间,更得大神通,想来天意如此,这仇不得不报,这债不得不讨。”
是了,云祈现在是妖,还是妖王手下的大将,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一城人的命,夺命的仇定是要报的,否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怎么对得起伤心的爱人。
“云少”刘扬欲言又止。
“刘兄弟但说无妨,我三人曾经是朋友,以后也是朋友,不会因为我入了妖道而改变,无须拘束”云祈道。
“云少,报仇是该报,有罪当罚,可是当年这城里的人多是被绝尘道士蛊惑才做出错事,也要一并处置了吗?还有那些无辜的人?”刘扬试探问,他是气愤当年云祈被逼死的事情,可滥杀无辜他也是接受不了的。
云少本不该这个样子。
“我自有思量,刘兄弟不必多虑”云祈道,多杀几个也不算多了,反正自己罪孽深重,难以回头了。
刘扬听云祈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场面冷了下来。
赵飞惯是不多话的。
云祈也觉得物是人非,草草结束了谈话,只说世道混乱,将刘扬和赵飞安置在云家也算是给一分庇护,免得被外面没眼色的精怪伤害。
刘扬和赵飞接受了云祈的好意,在云家住下,再次回到了曾经的借住之所,他们什么也做不得的,只希望曾经的云少,现在的尸魔,妖王座下的 云将军能少造杀孽,放下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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