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计俩
“女儿想与她交个朋友。”宝兰说道。
“朋友？”汪皖没想到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女儿竟然也会用如此荒谬的借口敷衍他。
他顿时脸上带了三分不悦，继续问道：“你与那女子素未蒙面也不曾相识，为何偏偏相同她交个朋友？当你爹我老糊涂了？”
谁知宝兰没有急着辩解，反而不慌不忙的继续道：“恰恰是因为我们素不相识，才留了一丝可能。”
汪皖坐在堂上，看着站着的宝兰皱起眉头，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宝兰停了片刻，才不急不缓的讲道：“宝兰虽是女子，但爹娘一直一视同仁，从未亏待过宝兰，女儿心里一直感激不尽。”
“爹娘自小就教导我们，汪家是书香门第，和村子里这些终日扎根泥土的村民们不同，并以此为由不让我们同不让我们同村子里其他孩童玩耍，总是拘着我们，是以我与哥哥从小并未有过玩伴。”
听到这汪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心里确实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汪家世代读书，求取功名，即便到了自己这代无法顺利考取功名利禄，但也不能自降身份，和那些泥腿子为伍。
其实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因着汪皖对村里人普遍看不起的态度，亭阳村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对汪家人避而远之，所以即便后来汪皖允许宝兰和汪载独自出门，也依旧没有孩子愿意搭理他们。
这种事说不上谁对谁错，只能说有因有果。
汪载脑子活泛，虽然被排斥但还是找到了其他人相伴，而宝兰却没那么幸运。
宝兰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没有一个和得来的朋友，就只是因为我姓汪。”
后来她年纪渐渐大了，与她同龄的女子几乎都早早定下亲事结了亲，便更显得她形单影只。
“谁敢！”汪皖道：“你是我汪皖的女儿，在亭阳村谁敢这么对你？”
虽然话这么说他也知道宝兰的话大概率是真的，但他并没有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反而把这一切全归咎于汪家没落上。
汪皖觉得就是因为汪家没落了，才会让那些阿猫阿狗都敢骑到自己脖子上来，他们人前看着尊重自己，背后编排议论可从没少过。
汪皖自己尚且如此，当时的宝兰还只是一个孩子，可能遭受的对待更是不言而喻。
“这些年，你怎么都不曾提起？”汪皖想说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只说了这一句话。
见汪皖态度有些缓和，宝兰道：“我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的总是回想起从前的孤单来。”
“这不是还有我和你娘吗。”汪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说道。
宝兰倔强的扭过头去不回话了，这副模样也表明了她的答案。
汪皖清了清嗓子，又问道：“这么说，你去黎家就是为了找黎原那个表妹了？”
黎原家里住进去了个女子的事，汪皖也有所耳闻，但他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居然她居然会同宝兰扯上关系。
宝兰这才继续道：“宋姑娘虽然刚到不久，但为人随和，与我还算谈得来，也不会同村里的人一般因为我的身份疏远我。”
她没有过多提起如今与宋可妤的关系，就是怕多说多错，若是没有让汪皖认同自己，反倒让他瞧出破绽，才叫得不偿失，所以她三言两语带过了细节与经过，所幸汪皖也没想着细究。
汪皖心知亏欠这个女儿许多，但对宝兰的话还是半信半疑，话又说回来，即便同说得都是真的，若要让他继续看着宝兰往黎原家中跑，这样自毁名誉，他也是不肯的。
宝兰祈求道：“爹，女儿向你保证，我与黎原绝无任何私情，先前瞒着你们确实是我不对，看着女儿的面子上能否同意我与宋姑娘继续往来，也算了却女儿的一桩心愿。”
汪皖想了想还是道：“非是我不想你称心如意，只是你应当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你还未定亲，那黎原是个男子，家中又未曾娶妻，你频繁往来他家中，叫旁人怎么想。”
“女儿不在乎！”宝兰立马答道。
“但我和你娘不能装聋作哑，这传出去谁都会说是我汪皖教女无方。你还未定亲，这些流言传出去影响了你的亲事，毁得可是你自己。”汪皖语重心长的劝道。
宝兰还想要争辩什么却被汪皖堵了回去，他把宝兰赶回房去让她好好想想自己的话，并嘱咐李婶这两日看着她，暂时不许她随意外出。
汪皖本以为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说到底不过是宝兰闹些小女子的脾气，关她几日便没事了。等过几日流言散了，宝兰想通了就可以把她放出来了。
可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两日，宝兰竟然不愿进食了。
看着她虚弱却不可妥协的模样，汪夫人急得团团转，无奈还是去找了汪皖。
“这是做什么？”汪皖进门后见宝兰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的模样，不禁质问道。
宝兰虚弱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汪皖知道她在为这几日的事耍脾气，见她这般态度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甩了袖子就出了门，原本想让他来劝劝宝兰的汪夫人也跟着追了出去。
“老爷，你等等。”汪夫人叫住汪皖，等他停下脚步后说道：“宝兰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然你还是允了她吧。”
汪皖当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汪夫人，汪夫人实在看不得自家女儿这样受苦，心一软就什么都不顾了。
“夫人，糊涂！这可事关宝兰的终身大事，难不成你想看着宝兰因为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事毁了自己日后的亲事吗，不管是何缘由，继续任由她往来黎家，她日后还怎么议亲？”
“我不管，她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难不成看着她活活饿死？”汪夫人道：“不过是门亲事，当真若是在附近寻不到，远处也使得。”
汪皖听闻这话愣了一下，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汪夫人这时十分冷静：“载儿不是说，他寻了一门不错的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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