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费盐的酸菜、张玉归来

柳筝将东西送出去就没再过问过。
  这几天后面菜园子的白菜可以砍了。
  她习惯了叫白菜，其实这里全部称呼白菜为“菘”。
  菘菜堆在地窖里，贴着一面墙，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柳筝站在地窖口，目光在那堆积如山的菘菜上流转。
  属实有些多了呀!
  显然，这样认为的只有柳筝一个人。
  菘菜是冬季的主要蔬菜，即使明年开春后，他们也还要再吃一段时间的。
  曹婆子他们不仅不嫌多，还生怕不够。
  所以柳筝一个没注意，这些人是多多地种菘菜。
  柳筝不打算改变他们的想法，想着反正她还有温荣坊的食堂可以托底。
  本来也是要采购菘菜的，以后实在吃不完，可以匀过去一些。
  现在，她想起了前世的酸菜，这么多的菘菜，让她忍不住想要尝试在这里制作。
  她转身出去和曹家的表达了她的想法。
  曹家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显然她以前没接触过酸菜这种东西，也没有听说过。
  不只曹家的，曹婆子和青翠也是一样的表情，茫然。
  柳筝不知道是因为制作酸菜的手艺没传开，还是这里并没有腌制酸菜的习惯。
  在驻马卫这项技艺还是一片空白。
  青翠首先按捺不住好奇心，“夫人，您说的酸菜具体是怎么做的？把菘菜变酸？那不就是坏了吗？”
  柳筝微微一笑，信心满满，“相信我，绝对没问题，这酸菜的味道绝对让你们大吃一惊。”
  柳筝让青翠去找曹管事，让他去买一口缸回来。
  她跟曹家婆媳详细地解释了酸菜的制作过程。
  从挑选新鲜的菘菜，到清洗、晾干、再到放入缸中加盐腌制。
  每一个步骤她都讲的十分细致。
  讲解完，三个人说干就干。
  柳筝是主子，曹婆子她们不管成功与否，完全听从柳筝的意见。
  从地窖里挑选新鲜、叶片紧实的菘菜，轻轻摘掉外层的老叶和残叶，只留下最鲜嫩的部分。
  接着，她们将菘菜一叶一叶地掰开，用清水仔细地清洗着每一片叶子，确保没有任何泥沙和杂质。
  洗干净后，为了去除菘菜多余的水分，让它更适合腌制，几人将菘菜放到阳光下晾晒。
  虽然家里菘菜很多，但第一次操作，柳筝也不太敢放开手脚大干。
  按照曹管事买回来的缸大小，晾晒差不多的菘菜，柳筝便立即停手。
  晾晒的时间不长，柳筝时刻关注着菘菜的状态。
  当菘菜变得稍微有些软塌，便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曹管事将腌缸清洗干净，放在了阴凉通风的地方。
  柳筝指挥曹家的一层一层地将菘菜码入缸中。
  每放一层菘菜，曹婆子就均匀地撒上一层盐巴。
  在码放的过程中，要将菘菜的叶子交错叠放，这样能够更好保证酸菜的口感和风味。
  缸中装满菘菜和盐巴后，柳筝用一块干净的石头将菘菜压实。
  最后，用一块厚厚的布将缸口封住，确保空气无法进入。
  腌制完这缸酸菜，柳筝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她大概有点理解为什么酸菜手艺现在空白了。
  古代盐是重要生活物资，用这么多盐去腌廉价的菘菜。
  曹家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像看败家子的感觉。
  柳筝自认为不是那种容易尴尬的人物，但此情此景，她还是免不了感到一丝窘迫。
  就这一缸酸菜了。
  她也不再有别的想法。
  成本确实有些高，仅仅是为尝尝鲜，也是值得。
  其他品尝不到的人，没有口福了。
  缸里的菘菜由翠绿色逐渐变成了深黄色，缸口散发出的酸味和香味越来越浓郁。
  柳筝再次打开缸口时，一股酸爽可口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轻嗅着酸菜的味道，忍不住口舌生津。
  柳筝想要吩咐曹家的取些酸菜做饺子吃时，外面传来喧哗的声音。
  她心中一动，想到某种可能，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出去站在门口张望。
  远远地，她看到了一支行进的队伍，领头的那人正是卫烈。
  他身后侧方的位置正是张玉。
  他身穿铠甲，英姿飒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威严和气势。
  看到张玉平安归来，柳筝忍不住笑意涌上心头，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张玉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柳筝，对她轻轻点头示意。
  他的眼神在柳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移开看向别处。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汇，但柳筝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温柔和关切。
  等驻马卫返回的军队经过后，柳筝才转身回去。
  张玉回来，柳筝的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
  青翠跟在她身旁，高兴地道：“夫人，老爷回来了，咱们晌午是不是做些好吃的庆祝一下？”
  柳筝摇摇头笑道：“等晚上吧！咱们包酸菜饺子吃，再让你娘单独做两个菜。”
  她想着进门饺子出门面的习俗，觉得张玉回来了吃饺子更合适。

  而且现在离晌午已经没有几个时辰，军营事务繁杂，张玉他们理清楚怎么也要下午。
  “青翠，你快些拿钱去买肉回来。”柳筝催促道，“今日想必有很多人家要庆祝一番，咱们得早点去。”
  军营那边修整完毕，必会放几天假，让将士们歇息几天。
  家里人历经生死归来，这是何等的喜事！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犒劳一下。
  留下的家眷今天怕不是要把压箱底的手艺拿出来了。
  柳筝担心去的太晚，肉摊的肉被抢购一空。
  他们家这个酸菜，搭配肉好吃些。
  青翠站在一旁，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她转身轻盈地回屋里去取钱。
  柳筝为了方便家用，特意在内室的钱箱里备下了一些碎银子和铜钱。
  除了柳筝自己会偶尔取用外，大多时候都是青翠听从她的吩咐去取钱购物。
  张玉回来的时间与柳筝想的相差无比。
  她正与青翠娘俩忙碌地包着饺子，食指灵活地捏合饺子皮，一个个小元宝一样的饺子，不时的出现在她的手中。
  突然间，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像是张玉走路的频率。
  原来是张玉回到正房没看见她，便寻着声音找到了厨房。
  他站在厨房门口，身影被黄昏的余光柔和地勾勒出来，带着几分归家的温馨。
  “阿筝，我回来了。”
  张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冬日的一抹暖阳，瞬间温暖了柳筝的心房。
  柳筝放下手边的饺子，轻轻拭去手上的面粉。
  她掀开门上的棉帘子，映入眼帘的是张玉那挺拔的身形和柔和的背影。
  他已经解下了盔甲，脱掉了厚重的外衣，换上了一身常服，整个人显得轻松而自在。
  他正望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柳筝出来，张玉立刻转过身，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柳筝的手紧紧包裹在其中。
  “我一走多日，让你担惊受怕了。”张玉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歉意和关切。
  柳筝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张玉的手，嗔怪道：“你以后可别再说这种话了。咱们俩之间，是你在战场上以命相搏，我在安全的后方好吃好喝。我哪里有什么担惊受怕？”
  战场上的事情，柳筝帮不上忙，只能尽量让张玉不为自己操心，并为他做好后勤保障。
  张玉上了战场不需要再分心操心她的事情，这些柳筝还是能做到的。
  话是这么说，但张玉还是心疼，“我再努力立功，晋升高位，让你住到府城去，那样更安全些。”
  驻马卫地处穷乡僻壤总没有府城来得安全。
  如果柳筝能够住到那里去，他也能更加放心一些。
  “好，我等着这一天。”
  柳筝问道：“你吃饭没有，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赶路回来一定又累又饿，晌午在军营这顿一定也是凑合。
  回到正房，柳筝拿出几块点心递给张玉，“吃吧，昨天才买回来的，很酥软一点都不甜腻，吃起来很清爽。”
  她屋里的点心，都是她当零食储备的。
  不过柳筝一般情况下不会多吃，偶尔来一块即可。
  所以不仅数量少，种类也少。
  曹管事经常去县城，为了吃新鲜的，柳筝一直要求少买。
  碟子里的点心对于张玉来说，确实只是垫垫肚子而已。
  吃了这些，一点儿也不会影响晚饭。
  “刚好有点饿了。”
  张玉接过碟子，先给柳筝拿了一块点心，再几口把剩下的几块吃饭。
  张玉的吃相虽然很迅速，但很斯文。
  柳筝给他倒了杯热茶，让他往下送送。
  她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张玉喝了茶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他拉着柳筝的手，开始说起边关的事情。
  提到严百户，他难得皱起眉头，“他太过于八面玲珑了，谁都想着去交好，不想得罪任何人。”
  严百户来自其他千户所，认识的本地军户比他和卫烈多很多。
  也没要求一定要避嫌，但是整天和别的千户所，好哥哥好弟弟，难免让人不舒服。
  柳筝听罢，问起严百户，“他对晋王献殷勤了吗？”
  这种人如果碰见卫权，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张玉点头，“献了，不过晋王不蠢，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对他另眼相看。可能是看在卫烈的面子上和他说了两句话。”
  下面近距离见到晋王的机会就这么一次。
  没有特别的人介绍，晋王根本记不清楚谁是谁。
  哪怕现在有了肩章制度，晋王卫权也只能区分是哪个卫所的。
  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是记不住的。
  严百户能被记住，说白了就是沾了卫烈的光。
  这就是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卫烈和别的千户所不痛快，严百户竟然想着两面好处都要。
  即使是这样，严百户也算是拿到好处了。

  下面的人可不管卫权是因为什么原因和严百户说话。
  只要卫权不出面否认，严百户就能在一定范围内肆意妄为。
  甚至可能会借此机会打压其他百户，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柳筝皱眉，“这样的话那严百户岂不是更加嚣张了？”
  严百户这样的人，一直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次有了晋王的“青睐”，他虽然伪装的好，但行事一定会更加强势。
  张玉历经一番厮杀，回到家里，现在更加感觉岁月静好的生活无限美好。
  他现在不想回忆那些事情。
  张玉轻轻拥住柳筝，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用担心一切风雨，我都能应付。”
  经过这段时间，驻马卫所有将士是全部都知道卫烈的身份。
  可以说是人心浮动。
  大家都在猜测着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这些反应卫烈和张玉早有预料，也有应对之策。
  因此，他们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乱子。
  严百户的反应可以算作是意料之中，也可以算是意料之外。
  他早就知道卫烈的身份，这点大家虽然没说，但也有一定的共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会趁机在士兵面前，和晋王说话，以示亲近。
  似乎在向大家宣告，他已经成为了晋王眼前的红人。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也不可厚非，很多人如果有机会，一定也会这样做。
  毕竟更有利于自己管理手下。
  晋王看重他，下面的人自然而然认为，作为晋王的弟弟  ，卫千户一定把严百户当做心腹。
  这个严百户，他是冲着驻马卫副千户的职位去的。
  不算新补充来的百户，就只有张玉是驻马卫的老人。
  他们是竞争对手。
  张玉希望真刀实枪的比本事，而不是严百户这样搞小动作。
  他没和柳筝细说这些问题，以免让她跟着烦心。
  柳筝听他说能应付，顺势点点头，窝在他怀里，“那是当然，我们可不是好好惹的，厉害着呢！”
  张玉做事情一直有把握，柳筝对他说出口的话，还是很信任的。
  张玉听了高兴的很，“嗯，我们厉害得很。”
  柳筝听到他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狠话放的一点气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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