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临渊羡鱼(三更)

　　贵宾室仅与楼下隔了一堵墙，可在内部构造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休息室、办公间、卫生间一应俱全，甚至还附有小型厨房，文雅雍容的隔间和玄关出的花草让人眼前一亮，只见眼前的光头男人坐在茶几前，也不急着质问坐在对面的霍雪几人。

　　李京只淡淡地拿出几个茶杯，问道。

　　“喝茶么？”

　　聊天一般的语气暂时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摩西皱眉，他们折了他的人那么多手臂，这人还有心思请他们喝茶？

　　霍雪不着痕迹地大量了下泛着哑光的紫砂茶壶，微微颔首。

　　曾经有篇报道说，米国人每天消耗的茶叶达1。6亿杯。八成民众天天都要喝茶，但伦敦大学及米国科学协会的学者却表示，有80%的米国人不知道如何泡茶。茶叶中包含有3万多种复杂成分，需要经过足够的时间来相互作用才能呈现出它应有的风味。

　　为了让人们可以享受茶叶美妙而又复杂微妙的口味，制茶人从种植到采摘都用心良苦。但米国人在最后的两分钟匆匆结束的泡茶环节却让这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霍雪不免有些好奇，身为茶道之祖的华夏人又会如何泡茶？

　　视线望去。

　　李京在干抹布上擦了擦手，再用大拇指轻轻摁住紫砂盖沿，抬起茶壶。正当霍雪以为他要倒进杯子里的时候，男人却将茶水淋在了茶壶上，接着又用干净毛巾将壶身擦干。换过一道水之后，他才将茶水缓缓斟入三人杯中。

　　霍雪垂眸一看杯中水，果然和英式红茶大有不同。

　　华夏的茶，虽然浓郁香醇，但这茶水几乎是清澈见底的。她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杯底每一片叶子的脉络。而且，眼前这杯茶完全是用热水冲泡出来的，没有添加任何糖分和牛奶。

　　霍雪抿了一口，蹙了眉。

　　刘家辉鼻青脸肿地坐在一边，看着李京，没敢动。

　　李京放下茶杯，问三人。“味道如何？”

　　摩西一口将紫砂杯里的茶水饮干，操着一口怪异中文，生硬道，“不如何！又干又涩，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况且，你也太小气了吧？这杯子能喝几口？”

　　“这是云省古树普洱。”李京了然笑了笑，“普洱品起来千滋百味，人们普遍觉得这是霉味，在我们看来这叫陈味。”

　　霍雪拿起茶杯，再抿一口。

　　慢慢感受茶水在舌尖发酵的香醇，不知过了多久，眸色一深，果然是千滋百味。

　　李京见状又是一笑，抬肘斟茶，终于出声问道，“刚才我见你的招式间变换极快，似有龙蛇游走，出手利落，颇有故人的影子，敢问师承何处？”

　　霍雪拿茶杯的手指僵住，指尖泛着白。她默默地抬起双眼，半晌都没说话，最后闷声道。“不知您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

　　“空手临敌，不如返而造枪。”

　　李京手指颤了颤，分明正值壮年，声音中带着期待和希冀。“你……你是李老的徒弟？”

　　“李老退出华夏江湖数十载，入华夏前他老人家曾嘱咐我，若是有人问起我的招式，就说这句诗。不曾想还有人能够熟记这句诗，眼下看来定是忘年交。不过，李老终身不收徒，我也只是众多请教者中的一位而已。”

　　说起关系来，其实他们更像是爷孙。

　　母亲死后，父亲便另结新欢。

　　继母是个纯正的米国贵族千金，虽然没有苛待她，但也不会有好脸色。终于在日积月累下，矛盾爆发了。她犯了错，被李老接走。

　　“他……他现在还好吗？”

　　“我最后一次见到李老的时候，他正同布莱诺老先生在巴勒莫欣赏傀儡戏。”霍雪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京的眉头明显舒展开，但霍雪却不得不接上下一句，“如今他老人家已故去两年了。”

　　哐当——

　　保养得体的紫砂茶杯落到地上，磕出一个口子。

　　一声鼻息缓缓喟出，眼前这位能够轰动南省的南部毒枭却缓缓红了眼眶，似乎在回忆多年前一起闯荡港岛、台湾的场景，最后竟也是声泪具下，哑声重复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空手临敌，不如返而造枪！”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空手临敌，不如返而造枪！”

　　“临渊羡鱼、不如退结网……”

　　“空手临敌，不如返而造枪……”

　　“不如返而造枪……”

　　“你说你是李老的人，空口无凭，我可不能信你。”“要么陪我过上几招，要么……要么你就把大厅的损失给我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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