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真理之火
姬傲剑在冰层上站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咦，五姐怎么还不上来？”
他是先天之境，能清楚地感受到五姐的气息，倒不会因为姬烈烟迟迟不上来而慌张，但心中多少也有些焦虑。
随着时间的推移，姬傲剑发觉红衣少女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是悠长。
其实坚冰之下缺乏空气，呼吸间隔有所延长也没有什么奇怪。然而诡异的是，这股气息的吞吐力道也在不断地增强，就像是一个燃烧得越来越是旺盛的火炉，热能转化而成的功率也越来越是强劲。
忽然间，冰层隐隐一亮，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对姬傲剑来说，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这个亮光的出现频率，竟然和五姐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每当冰下的强烈气息吐纳到了极致，红光就会开始泛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冰层。
红光越来越是明亮，持续时间也已渐渐稳定，简直让人感觉冰层下面正在流动着炽热熔岩，而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在微微上升。
莫非，这下面是有什么东西真的烧起来了？
姬傲剑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脚下有异，只见自己的两只鞋子边缘已经渗透进了微微的水渍。
这个峰顶的冰雪层正在融化！
水渍变成了水滴，又聚成了水流，开始是细细地流淌，但是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久之后就成了哗哗之势。
于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世纪积攒出来的厚厚坚冰，就在一时三刻间化成了一汪水潭，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了下去。
——五姐你一定是在突破先天吧，但是这声势未免也太过浩大了！
“这样也好。”水面越来越低，姬傲剑已经能够透过水体看到之下的岩层，微微叹了一声，“要是近期有什么登山队上了珠峰之顶，都不用打钢钎去估算冰雪厚度，直接就能测量峰头的直接高度。”
而那道红光随着水层覆盖的减少，也越来越是明亮灿烂。然而姬傲剑眼里竟然也是只有光华一片，竟然始终不能看到红衣少女的人影。
姬傲剑反而高兴起来：连我都不能辨出五姐现下的具体状态，说明她的天人合一进入了非常玄妙的境界，难道是真的晋升成了火神？
峰顶上消融的雪水终于流淌完毕，即使是低洼处的残存之水也被蒸发一空。
就是这个时候，那道赤红光华爆发开来，化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峰顶，将姬傲剑也裹进去。
姬傲剑微微一愣，突然感到上下四方都是火焰，热得自己全身极不舒服。
然而在这片火焰之中，他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五姐的气息。
“五姐，这是什么地方？”
他已经发现自己离开了原来的空间，就如当初登上阿瓦隆之岛一般，与在地球上感觉到的磁场经纬完全不同。而这个似乎全部是由火焰构成的世界，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火元素位面。
“这里就是你带来的那盏油灯。”
“啊，我们在油灯当中？”姬傲剑惊诧了，原来这油灯还是一个可以收人的神器，会不会一时三刻之后，就被炼化成为血水？
姬烈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这里容纳的是风火之精的神怪，凡人入内非常危险。”
“那为什么之前在红海上，绿衣大食的圣贤并没有用吸取来对付我们？”
“他们没有真正操控神灯，只能召唤少量神仆为自己进行一些服务。”姬烈烟说道，“因为这盏油灯，并不是******世界的神器。”
“可这明明是阿拉伯传说里的宝物。”
“公元七世纪之后，才有了******国家，占领了亚非广大地域，汇集了各个地区的传说，才有了一千零一夜。你想想看，关于神灯的故事，开头是怎么说的？”
“嗯，相传古时候，在遥远中国的都城……我去，这故事不可能发生在中国。”
“托名中国，是为了说明这个故事发生在相对于阿拉伯本土的‘外邦’，而且发生在遥远的过去。”
“确实是啊。”姬傲剑思索着道，“神灯故事里出现了两个北非法师，精通各种旁门左道的巫术，说明北非当时还处在原始的多神教文化体系之下。故事里还出现了两个神怪，面目类似所罗门时代的妖魔，说明它们的来历至少在公元一千年之前。”
“说对了，这盏神灯其实是阿胡拉·马兹达的圣物。”
姬傲剑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了然，“这是古波斯的至高神。”
马兹达是上古波斯的至高神和智慧神，被尊为“包含万物的宇宙”。他运用的火焰，具有净化万物的特性，火焰还可以分辨善恶，并将真理之火赐给信众。
在琐罗亚斯德创建的祆教当中，将阿胡拉·马兹达奉为“唯一真神”，意味着波斯的宗教信仰从多神教进入一神教，后世又称为拜火教。随着波斯帝国对西亚的征服，一神教的潮流传播到了巴比伦地区，美索不达米亚的众神逐渐失去了力量。
“具有智慧的火焰，怪不得波斯五行文化中的火神代表真理。”
姬傲剑似乎明白了什么，“五姐，你方才感悟的神之意志，唤醒了这盏神灯？”
“是啊。”姬烈烟淡淡说道，“这盏灯中蕴含了真理之火的本源，与我的意境浑然一体，点亮了我的先天之路。”
“那太好了！”姬傲剑十分欢欣鼓舞，“五姐，你也是大宗师了，我们一起去助大家飞升吧。”
“抱歉，小剑，我的真理之火与这盏油灯融合之后，只能去马兹达的神界了。”
姬傲剑急了，“五姐，怎么你也要去到一个和我不同的世界？”
“大概，这就是命运吧。”姬烈烟喟然说道，“小剑，你的先天境界玄奥微妙，深不可测，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回来的使命，五姐就帮不了你什么了。”
“五姐，你现下这个样子，是立即就要飞升了吧？”
“这件神器觉醒之后，在尘世已经留不住了。”姬烈烟叹道，“小剑，你离开这里之后，快去寻找你那三位姐姐吧。”
“她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最近这些年里，七妹主要还留在京城，八妹待在松江。至于六妹，她在海外寻访仙山神岛，但也会定期归来。”
“我知道了。”姬傲剑心中十分不舍，“五姐，我这就去了。你飞升的神界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所在，将来我们再次相遇也不是难事。”
姬烈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剑，你很好，很好，还来得及的。”
“五姐，现在我怎么出去？”
“这上方有个洞口，就是灯嘴的位置，你跳下去就行了。”
姬傲剑对着五姐拜了一拜，然后满心纠结难舍地从“灯嘴”的所在往外一跳。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没有落到实地，而是从高空中坠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下方为什么就不是珠峰之顶了，位置偏差了好多！”
……
一个人从云端掉下去的时候，坠落速度并不会无限增加，由于空气的阻力关系，降速最后会达到一个极限，之后就稳定不变。
当然以这个速度坠到地面，也足以让人粉身碎骨，不过若是摔入茂密的大树，松软的雪层之类地点，也不是一定没有活命的机会。
姬傲剑先是觉得，自己掉下去就算是撞上坚硬的地面，也应该活得下来。
然后又想，作为一个练过猫拳的人，在落地减震的平衡反应当中，至少还可以轻松化去一大半的坠力。
他索性四肢摊开，平心静气地去感受下坠之中所受的空气浮力。
过了一会儿，手脚还开始以轻微的幅度慢慢划动，在身下制造出微微的涡旋气流，就如同飞禽利用升力气流的停翅滑翔。
晃晃悠悠，悠悠荡荡，就这么过去了好几分钟时间，方才摔到了地面。
姬傲剑站起来，拍了拍身体，慨叹道，“也不是十分疼嘛。”
他抬头再去望向上方的世界之巅，想到峰顶积雪已经全部消融，会不会从源头上发生连带效应，导致山下的河流水量大增，引起什么洪涝之灾？
不管了，反正珠穆朗玛峰山麓周围的所有河流，最后都会向南流入恒河之中。恒河水多了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还可以让沿河民众多饮几杯恒河水，来时就做幸福人。
可是如果珠峰的融水最后流入到的是恒河，为什么自己回忆往事的时候，是从这儿入到了中国境内呢？
因为那是心灵在洞彻时空，从珠峰的开端只是一个引子，青藏高原的水气是可以去往四面八方的所有河流。
姬傲剑怀着十分释然的心情，开始向北行走。
他穿越了喜马拉雅山脉，穿越了冈底斯山脉，来到了藏北高原的三江源之处。
然后就直接跳入了沱沱河，躺在水面之上，随波逐流地往下游漂去。
一路上有无数支流汇聚过来，沱沱河变成了通天河，通天河变成了金沙江，金沙江落进了四川盆地之后，就正式叫做了长江。
恰逢江水暴涨，流速急增，过巴蜀、越三峡、经荆楚，下东南平原，不知不觉就直至东海之上。
姬傲剑在海水上翻了个身，回身走上三角洲的冲击平原。
这个时节刚过端午，正是黄梅天气，阴雨不断，到处雾雾蒙蒙。
十妹全身上下也被打得湿透透的，然而他毫不在意地轻轻吮着故乡的雨水，慢慢步入了松江城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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