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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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荒兽八足着地，距离步离留下“泄洪”的缝隙有丈许远，一声清丽的鸣叫，直冲云霄。
一道道水箭喷出，蓝色荒兽的嘴角带着阴森的寒雾，喷射出去的水箭直接变成冰箭，把灰色老鼠钉在地上。
“咄咄”的声音不断，冰箭落在地上，撞得粉碎。一片片灰色老鼠的尸体混着蓝色的冰晶堆满了阵法的罅隙处，后面的灰色老鼠非但没有犹豫，反而像是蚂蚁似地开始分工合作，踩着同伴的身子，越过尸山，勇往直前。
甚至已经有灰色老鼠开始焦急的冲击着步离布置的阵法，虽然在阵法之中负面的状态不断叠加，却根本无法阻止海潮一般的老鼠，步离布置的，不是无法逾越的雷池，而就是一道篱笆墙而已。在海潮一般的灰色老鼠的冲击下，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一道道潮水冲击着“篱笆墙”，危如累卵已经无法形容，似乎只要一息之间，无数的灰色老鼠就会冲过来。
步离控制一座小山周围百余丈方圆的地方，虽然吃力，但还能勉强照顾到。不断有将将被冲垮的魂阵破碎，又有新的魂阵被步离用“断金碎玉罡”射在地上，布置出新的魂阵。如是往复，步离勉勉强强还能撑得住。
一个个魂阵爆炸，破碎，把灰蒙蒙的世界变成一片暗金色。与其说是冷兵器时代或是高法时代，倒不如说是步离曾经经历过的热武器时代。步离对那个时代了解的最深刻，有些时候，不知不觉之中也会刻意的模仿那时候的事情。
小山周围就像是被炮火犁过无数次一样。不断有暗金色光芒闪烁，黯淡。消失，又再次出现。循环往复。周而复始。虽然有些脆弱凌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灰色老鼠化成的海洋冲破，却始终不倒，火线一直伫立在小山四周。
上户风召唤的纹刻兽是一只巨大的土黄色的独角巨石兽。十余丈高的身子看上去就像是顶天立地似的，尤其是周围数量繁多，比平时见到的老鼠要大了许多的老鼠的衬托下，更是威猛无比。巨大的独角巨石兽身边一层层的烟雾，飞沙走石，灰色老鼠被卷在其中。沙石抽打，转瞬便化作一团团血肉，四散而去，很快便把独角巨石兽周围的烟雾变成淡淡的红色。
看那样子，灰色鼠群根本在一时半刻无法接近上户风的纹刻兽。
虽然如此，在间歇中，依旧有无数的灰色老鼠攀爬上独角巨石兽的身上。土黄色的独角巨石兽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灰蒙蒙的颜色，老鼠啃噬石头的声音连成一片，不管如何死伤。不管能不能啃动独角巨石兽，依旧有无数的老鼠不顾一切的爬上去，哪怕只咬一口之后就粉身碎骨，这些巨大的老鼠也不在意。
魂力在不断的消耗。周围漫无边际的灰色老鼠像是根本就没有尽头似地从地面下钻出来，加入到攻击的队伍之中。这些灰色老鼠根本就不在乎伤亡，似乎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出现在这个空间中的外来者吞噬掉。
步离一行人还在奋力坚持着。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这种做法只是饮鸩止渴而已。这个空间好像是无数的灰色老鼠组成的似地。不管怎么杀，那些灰色老鼠依旧不减少。就像是大海的浪涛一般。拍打着礁石，打在步离一行人站的小山上，无休无止。
还有魂力支撑，步离一行人能勉强抵抗住灰色老鼠的攻击。可是魂力并不是无限的，在灰色老鼠的消耗下，魂力很快就会支撑不住。难道所有人都会变成灰色老鼠嘴中的美食？似乎这是唯一的后果，唯一的结局。
一阵阵疯狂的“吱吱吱”的声音响起，步离一行人似乎已经在这种恐怖的声音中渐渐变得麻木，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的确，巨大的噪音的袭扰下，根本没有人能安静的思考，所有的求生**，所有的恐惧害怕，都变得微不足道，都被灰色老鼠形成的怒涛中被拍打的粉碎。
步离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靠着步离的魂阵支撑。要不然四面合围，步离一行人早就被灰色老鼠淹没了。再如何强大的魂术、纹刻兽，在潮水一样的灰色老鼠中，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数量，就像是行军蚁一样让人数也数不清楚的数量，决定了一切。
“断金碎玉罡”的光芒变淡了，周围魂阵的光芒也变得微弱了一些。显然在持续不断的消耗中，步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
一声闷哼，步离脸色一变。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拉开牛角长弓的双臂酸麻无比，很多次步离都险险没能命中准确的位置，被灰色老鼠趁机冲进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在现在显得是那样的生动。不管怎么杀，都看不到一丝希望，步离像是已经绝望了似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绝望了吗？！
张熙桐坐在山顶，听着周围的灰色老鼠的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从开始的恐惧、害怕变成麻木。周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渐渐变成一片淡漠，不像是潮水一样的鼠叫声，而是一种单调的，让人乏味的，不知所谓的声音。
声音大到了极处，恐惧之心达到了极点，反而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变得平静。在不断的爆炸声中，张熙桐好像被震聋了似地，听不到任何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睛，触目可及的，是灰红色的潮水，和一道道接连不断的暗金色光芒的闪烁。
张熙桐的世界里，安静无声。只有那个人的背影如此真切，整个世界似乎只有那个背影存在。
这是在做梦吗？这个梦的确很可怕。张熙桐恍惚的撑着腮，迷茫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步离壮硕的身子就像是一尊神像似地，长弓拉起松开，“断金碎玉罡”暗金色的光芒在步离手指扳指上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
他的进步好快……张熙桐恍惚的看着，步离在战斗中迅速的进步着。在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步离还用铁木长箭完成攻击。他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把“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实质化，幻化成长箭射出去了？张熙桐愣愣的看着，“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刚刚实质化，又迅速的凝聚。开始的时候，步离还像是抓着扇面一样射出长箭。很快，只有一根“断金碎玉罡”暗金色光芒幻化的长箭握在步离手中，射出去之后才分散。像是年节时候的烟花般绽放。
张熙桐忽然觉得自己很寂寞，看着步离的身子，渐渐的痴了。好熟悉啊，他还是那么强大，不管学什么，进步都那么快。真的好熟悉啊……
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牵引着张熙桐的手，让她跟着步离走。这是一种往生的力量，是无法触摸，却又真实存在的一种力量。张熙桐看着步离的一举一动，熟悉到了灵魂的最深处，一种深深的眷恋让张熙桐无可名状。
到底为什么呢？前世缘分，种种过往，张熙桐并不知道。张熙桐知道的是，每当自己看见步离的身体，步离的动作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安稳的念头。
没有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吵杂而没有意义的噪音。步离好像已经无以为继，无法再维持如此庞大的魂阵，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颤抖。
他很难受吧。张熙桐想要站起来，走到步离的身边，抚慰步离的伤痛。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举动，即便什么都做不到，能走到步离身边，能分担步离一分痛苦，也值得了。
灰色老鼠像是海潮一样已经冲破了步离布置的魂阵，一片片幻阵里困住了第一批灰色老鼠，可是更多的灰色老鼠冲破幻阵，灰红色的潮水开始向着小山边蔓延。无法阻挡，无法逆转。就算是此刻胡武在这里，施展“青丘火云”，也不可能尽数歼灭这么大数量的灰色老鼠。
这时候，步离，一个四阶……就算是五阶的纹猎，能有什么办法？能做的比胡武还要好？
大黑仓皇后退，这一次真的用的是金蝉脱壳。
云阁的蓝色海兽身子上，已经爬上了灰色老鼠。
上户风的独角巨石兽已经变成灰红色，一声声凄惨的叫声传了过来。即便声嘶力竭，即便惊天动地，即便心存不甘，面对着海潮一般的灰色老鼠的时候，庞大的独角巨石兽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四肢一软，倒在地上。
步离似乎有些虚弱，牛角长弓戳在地上，支撑着步离的身子。好像要没有牛角长弓的支撑，步离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
穷途末路，还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恶劣的吗？
张熙桐努力挣扎着起来，周围的灰色海洋让张熙桐知道，自己能做的，似乎只是走到步离的身边，陪着步离一起去走向死亡。仅此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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